出发前一天。
圣曜学院的校园里洋溢著一种难以言说的热闹气息。
走廊上有学生在討论去流萤山谷带什么衣服，有几个同学在那比较谁的行李箱更大。
林苏经过图书馆门口的时候，看见宋棠正从里面出来。
她背著一个用到发旧的蓝色书包，书包的背带有一边用针线缝过，针脚细密整齐，看得出来缝补的人手艺很好。
宋棠今天的精神比前几天好了不少，她走下台阶的时候，脚步比之前轻快了一些。
两人隔著几步的距离碰上了。
宋棠先看到了林苏，有些惊喜，主动打了声招呼：“班长。”
“嗯。”林苏点了点头。
宋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又抬起头，似乎想说什么又不太確定该怎么开口。
安静了片刻之后，她伸出手，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书递过来。
“那个，班长，我昨天在图书馆看到一本奥数竞赛的习题集，觉得你可能用得上。”宋棠说著，耳根慢慢开始泛红，“我看你上次数学测试的卷子，压轴题用的方法是课外的，这本书里刚好有类似的题型讲解……”
林苏有些惊讶於女主的细心，她低头接过来。
封面是深蓝色的，印著《国际奥数专题精讲（高阶版）》的標题。
她隨手翻了一下，书页里夹著几张小纸条，上面是宋棠手写的补充注释，在几个关键步骤旁边还画了小小的箭头和重点符號。
“谢谢。”林苏合上书。
多学学也挺好，她之前还没接触过太多奥数类的知识呢。
宋棠的耳朵尖更红了，语气有些急促地解释：“我就是、就是想著你平时事情那么多，可能没空专门找这类书，我正好看到了，就……”
不知为何，她越说声音越小。
“很有用。”林苏把书收进包里，又看了她一眼，“你东西都收拾好了？”
“嗯，差不多了。”宋棠点点头，“我没什么要带的，一个书包就够了。”
林苏：“那明天见。”
“明天见。”宋棠冲她笑了笑，嘴角弯起来的时候，露出一颗浅浅的梨涡。
两人在图书馆门口分开，各自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林苏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宋棠正低头翻著自己的书包，大概是在確认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
学校新移植了一批银杏，秋日的阳光从银杏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宋棠站在光里，整个人看著比前几天舒展了不少。
林苏收回目光，继续往校门的方向走。
经过操场的时候，远远看见几个学生在打网球。
网球被球拍挥舞出去，在蓝天之下划出一道弧线。
朝阳升起。
已是周三清晨。
林苏背著包到校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全亮了。
七八辆大巴已经排成一行停在路边，车身印著圣曜学院的校徽，阳光照在银白色的车身上，反著刺眼的光。
司机站在车门边閒聊，不远处有其他班的班长在清点人数，手里拿著一张名单，正一个一个地打勾。
九班的学生来得七七八八了。
同学之间有互相帮忙放行李的，也有靠在车边低头吃早餐的，还有几个女生聚在一起小声討论著什么，时不时发出清凌凌的笑声。
许瑶比她早到，正蹲在自己的行李箱旁边，往包里塞一包薯片。
看见林苏过来，她站起来挥了挥手：“林林！这边！”
沈辞玉站在第一辆大巴旁边，手里端著一杯热豆浆，正低头看手机。
他今天穿了一件休閒外套，里面是白色圆领t恤，在初秋的光线里，气质显得温润又从容。
沈辞玉看到林苏，远远冲她笑了一下：“班长同学来了呀，来，帮老师看看名单上的人都到齐了没。”
林苏走过去，接过名单，目光快速过了一遍。
她开始挨个点名，等结束后，名字后面的格子大部分已经打了勾，唯独最后几行还空著。
“宋棠还没来。”林苏翻到最后一页。
沈辞玉顺著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语气依然温和：“嗯，可能路上耽搁了，再等一会儿。”
正说著，大巴前的人群突然安静了一瞬。
林苏侧过头，顺著眾人的目光看去。
校门口的方向，一辆黑色轿车不知何时停在了那里。
车身鋥亮，在晨光里泛著低调的光泽。
车门打开，一个人影从后座下来，站直了身体。
陆屿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衣，看著比上周清减了一些，但那股由內而外的臭脸气场倒是一点没少。
他没带太多东西，只单挎著一个黑色旅行包。
下车之后，他没有立刻往大巴这边走，而是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锁屏，把手机收进口袋，然后才抬起眼。
他目光扫过大巴前的人群，没有在任何人脸上多做停留，最后在某个方向停了一下。
林苏顺著他的视线偏过头。
宋棠正从不远处小跑过来，背著一个旧背包，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她跑得急，到大巴前弯著腰喘了两口气，抬起头时第一眼找的却不是沈辞玉，而是人群中的林苏。
看到林苏正站在沈辞玉旁边、手里握著名单看向她的方向，宋棠紧绷的肩膀一下子鬆了下来。
她直起腰，冲林苏露出一个笑。
“对不起对不起，我迟到了……路上等公交等了比预期久……”
林苏低头在名单上打了个勾。
“赶到了就行。”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大巴。
林苏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许瑶在她旁边坐下，已经从前座的同学那里借了一包小饼乾，边啃边和前座的人聊起了流萤山谷的温泉到底有几个池子。
聊到一半，许瑶忽然想起什么，从自己隨身的大袋子里抽出一条白色薄毯，塞给林苏：“喏，林林，给你带的。我听说那边山风挺凉的，你老是穿学校那几件制服，別感冒了。”
林苏接过来，毯子很软，摸著暖和：“谢了。”
她侧过头，透过车窗往外看了一眼。
陆屿还没有上车。
他站在大巴外面，正和刚到的沈序衡说话，隔著车窗玻璃和晨光的反射，看不清两人脸上具体的表情。只看到他们朝最前方那辆大巴走去。
那辆大巴的车身略长一些，车窗上贴著“s/a”的標识，是s级和a级学生专用的车。
里面坐著的除了陆屿、沈旭衡以外，剩下两名未曾见过的男主也在里面。
轰隆几声。
大巴的引擎陆续发动，排著队驶出校门，朝著城郊的方向驶去。
秋日的晨光从车窗洒进来，落在每个学生的身上。
林苏靠著窗坐，看著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
先是圣曜学院巍峨的校门和围墙，然后是两旁种满银杏的商业街，接著是逐渐开阔的郊区公路。
城市的喧囂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而开阔的天地，路两旁的树从修剪整齐的银杏变成了高高低低的山林，空气里浮动的尘埃也变成了草木的清冽气息。
许瑶不知什么时候从前座的八卦中退了出来，靠著椅背，脑袋一歪一歪地开始犯困。
林苏从包里摸出宋棠给的那本奥数习题集，翻了几页。
书页里时不时就有宋棠贴的便签，林苏仔细看了看，上面是宋棠手写的补充注释，深入浅出，讲解细致。
也许女主比沈辞玉更適合做数学老师。
林苏合上书，重新望向窗外。
公路在山间蜿蜒，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在车窗上投下一片又一片流动的日光。
远处连绵的山脉在初秋的薄雾中呈现出深浅不一的青色。车窗外的风灌进来一点，带著山野特有的湿润气息。
前方有学生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誒，那边能看到流萤山的尖顶了！”
林苏顺著声音望出去。
在公路尽头，两座山峰之间露出一角黛青色的山脊，山尖上繚绕著仿若流云的雾气，日光嵌在上面，绣上一层金边。
山腰处隱约能看见一片银色的建筑轮廓，错落有致地散布在绿意之间。
流萤山谷，就在前方。
圣曜学院的校园里洋溢著一种难以言说的热闹气息。
走廊上有学生在討论去流萤山谷带什么衣服，有几个同学在那比较谁的行李箱更大。
林苏经过图书馆门口的时候，看见宋棠正从里面出来。
她背著一个用到发旧的蓝色书包，书包的背带有一边用针线缝过，针脚细密整齐，看得出来缝补的人手艺很好。
宋棠今天的精神比前几天好了不少，她走下台阶的时候，脚步比之前轻快了一些。
两人隔著几步的距离碰上了。
宋棠先看到了林苏，有些惊喜，主动打了声招呼：“班长。”
“嗯。”林苏点了点头。
宋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又抬起头，似乎想说什么又不太確定该怎么开口。
安静了片刻之后，她伸出手，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书递过来。
“那个，班长，我昨天在图书馆看到一本奥数竞赛的习题集，觉得你可能用得上。”宋棠说著，耳根慢慢开始泛红，“我看你上次数学测试的卷子，压轴题用的方法是课外的，这本书里刚好有类似的题型讲解……”
林苏有些惊讶於女主的细心，她低头接过来。
封面是深蓝色的，印著《国际奥数专题精讲（高阶版）》的標题。
她隨手翻了一下，书页里夹著几张小纸条，上面是宋棠手写的补充注释，在几个关键步骤旁边还画了小小的箭头和重点符號。
“谢谢。”林苏合上书。
多学学也挺好，她之前还没接触过太多奥数类的知识呢。
宋棠的耳朵尖更红了，语气有些急促地解释：“我就是、就是想著你平时事情那么多，可能没空专门找这类书，我正好看到了，就……”
不知为何，她越说声音越小。
“很有用。”林苏把书收进包里，又看了她一眼，“你东西都收拾好了？”
“嗯，差不多了。”宋棠点点头，“我没什么要带的，一个书包就够了。”
林苏：“那明天见。”
“明天见。”宋棠冲她笑了笑，嘴角弯起来的时候，露出一颗浅浅的梨涡。
两人在图书馆门口分开，各自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林苏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宋棠正低头翻著自己的书包，大概是在確认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
学校新移植了一批银杏，秋日的阳光从银杏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宋棠站在光里，整个人看著比前几天舒展了不少。
林苏收回目光，继续往校门的方向走。
经过操场的时候，远远看见几个学生在打网球。
网球被球拍挥舞出去，在蓝天之下划出一道弧线。
朝阳升起。
已是周三清晨。
林苏背著包到校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全亮了。
七八辆大巴已经排成一行停在路边，车身印著圣曜学院的校徽，阳光照在银白色的车身上，反著刺眼的光。
司机站在车门边閒聊，不远处有其他班的班长在清点人数，手里拿著一张名单，正一个一个地打勾。
九班的学生来得七七八八了。
同学之间有互相帮忙放行李的，也有靠在车边低头吃早餐的，还有几个女生聚在一起小声討论著什么，时不时发出清凌凌的笑声。
许瑶比她早到，正蹲在自己的行李箱旁边，往包里塞一包薯片。
看见林苏过来，她站起来挥了挥手：“林林！这边！”
沈辞玉站在第一辆大巴旁边，手里端著一杯热豆浆，正低头看手机。
他今天穿了一件休閒外套，里面是白色圆领t恤，在初秋的光线里，气质显得温润又从容。
沈辞玉看到林苏，远远冲她笑了一下：“班长同学来了呀，来，帮老师看看名单上的人都到齐了没。”
林苏走过去，接过名单，目光快速过了一遍。
她开始挨个点名，等结束后，名字后面的格子大部分已经打了勾，唯独最后几行还空著。
“宋棠还没来。”林苏翻到最后一页。
沈辞玉顺著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语气依然温和：“嗯，可能路上耽搁了，再等一会儿。”
正说著，大巴前的人群突然安静了一瞬。
林苏侧过头，顺著眾人的目光看去。
校门口的方向，一辆黑色轿车不知何时停在了那里。
车身鋥亮，在晨光里泛著低调的光泽。
车门打开，一个人影从后座下来，站直了身体。
陆屿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衣，看著比上周清减了一些，但那股由內而外的臭脸气场倒是一点没少。
他没带太多东西，只单挎著一个黑色旅行包。
下车之后，他没有立刻往大巴这边走，而是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锁屏，把手机收进口袋，然后才抬起眼。
他目光扫过大巴前的人群，没有在任何人脸上多做停留，最后在某个方向停了一下。
林苏顺著他的视线偏过头。
宋棠正从不远处小跑过来，背著一个旧背包，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她跑得急，到大巴前弯著腰喘了两口气，抬起头时第一眼找的却不是沈辞玉，而是人群中的林苏。
看到林苏正站在沈辞玉旁边、手里握著名单看向她的方向，宋棠紧绷的肩膀一下子鬆了下来。
她直起腰，冲林苏露出一个笑。
“对不起对不起，我迟到了……路上等公交等了比预期久……”
林苏低头在名单上打了个勾。
“赶到了就行。”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大巴。
林苏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许瑶在她旁边坐下，已经从前座的同学那里借了一包小饼乾，边啃边和前座的人聊起了流萤山谷的温泉到底有几个池子。
聊到一半，许瑶忽然想起什么，从自己隨身的大袋子里抽出一条白色薄毯，塞给林苏：“喏，林林，给你带的。我听说那边山风挺凉的，你老是穿学校那几件制服，別感冒了。”
林苏接过来，毯子很软，摸著暖和：“谢了。”
她侧过头，透过车窗往外看了一眼。
陆屿还没有上车。
他站在大巴外面，正和刚到的沈序衡说话，隔著车窗玻璃和晨光的反射，看不清两人脸上具体的表情。只看到他们朝最前方那辆大巴走去。
那辆大巴的车身略长一些，车窗上贴著“s/a”的標识，是s级和a级学生专用的车。
里面坐著的除了陆屿、沈旭衡以外，剩下两名未曾见过的男主也在里面。
轰隆几声。
大巴的引擎陆续发动，排著队驶出校门，朝著城郊的方向驶去。
秋日的晨光从车窗洒进来，落在每个学生的身上。
林苏靠著窗坐，看著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
先是圣曜学院巍峨的校门和围墙，然后是两旁种满银杏的商业街，接著是逐渐开阔的郊区公路。
城市的喧囂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而开阔的天地，路两旁的树从修剪整齐的银杏变成了高高低低的山林，空气里浮动的尘埃也变成了草木的清冽气息。
许瑶不知什么时候从前座的八卦中退了出来，靠著椅背，脑袋一歪一歪地开始犯困。
林苏从包里摸出宋棠给的那本奥数习题集，翻了几页。
书页里时不时就有宋棠贴的便签，林苏仔细看了看，上面是宋棠手写的补充注释，深入浅出，讲解细致。
也许女主比沈辞玉更適合做数学老师。
林苏合上书，重新望向窗外。
公路在山间蜿蜒，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在车窗上投下一片又一片流动的日光。
远处连绵的山脉在初秋的薄雾中呈现出深浅不一的青色。车窗外的风灌进来一点，带著山野特有的湿润气息。
前方有学生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誒，那边能看到流萤山的尖顶了！”
林苏顺著声音望出去。
在公路尽头，两座山峰之间露出一角黛青色的山脊，山尖上繚绕著仿若流云的雾气，日光嵌在上面，绣上一层金边。
山腰处隱约能看见一片银色的建筑轮廓，错落有致地散布在绿意之间。
流萤山谷，就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