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四人赶到萤火虫谷时,太阳已经斜掛到了西边,將落未落。
    山谷入口处立著一块半人高的木牌,上面用萤光漆画著一只展翅的萤火虫图案。
    暮色將至。
    林苏站在木牌前面,抬手看了看时间。
    距离太阳完全下山,大约还有一个半小时。
    山谷入口前是一条蜿蜒的小径,正掩映在蕨类和野花之间,约莫能看出有人走过的痕跡。
    许瑶在她旁边伸手,把林苏运动服的拉链拉到顶,又搓了搓自己的手臂:“这地方怎么比外面冷那么多。”
    宋棠跟在林苏身后,正在低头看手机,刚想说什么,耳朵一动,忽然抬起了头。
    “班长,前面有人。”
    林苏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小路转弯处確实停著几个人影,像是在爭论什么,远远的能听见零星的话语碎片,但隔著距离听不真切。
    她们走近了才看清。
    小径尽头的一块空地上左右各站著一波人。
    左侧是陆屿四人。
    陆屿站在左侧最前面,单手插在口袋里,嘴角抿著,散发著一种被耽搁了时间的不耐烦。
    沈序衡在他旁边,倒是带著惯常的笑,但那笑意明显不达眼底。
    李明哲和王宇轩则站在他们身后几步远的位置,有些彷徨地交换著眼神。
    右侧则是一组新的寻宝小队。
    站在人群前方的是一个穿浅米色针织衫的男生,身量修长,面容生得如麋鹿般清澈无暇。
    林苏瞟见他胸前的s级徽章,加上相貌,基本能確定这人是谁。
    姬怜,四大男主之一,外號姬菩萨,原书中的白切黑病娇角色,在豪门中属於有钱有权的权。
    而此刻,这位姬菩萨的表情算不上好看。
    他正侧头跟旁边一个高个子男生说著什么,眉头微蹙,周围的队员都默默退了两步,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个。
    姬怜身旁那个男生的长相和他简直是两个极端。
    那男生比姬怜还要高出大半个头,轮廓深邃,五官有明显的混血特徵。也是全场穿最少的,上身只一件无袖上衣,露出小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
    傅砚深。
    许瑶一看到那两人就呆住了,拽著林苏袖子的手明显收紧了些:“林、林林,那个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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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们。”
    姬怜显然也注意到了她们。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林苏未被眼镜遮住的面庞时,瞳孔缩了一瞬,隨即面色如常,语气温和地打了个招呼:“这几位同学?你们是?”
    陆屿先一步开口。
    他从左侧走出来,往前迈了一步,恰好挡住姬怜投向林苏的视线。
    “她是我们组长。”陆屿的声音带著一贯的冷淡腔调,他身上那股不容置喙的气势让这句话听起来格外刺耳,“姬怜,你有事?”
    姬怜的眉毛动了一下,嘴角那点温和的笑意渐渐加深,仿佛听到什么有趣的事:
    “原来是七组的小组长大人呀,我刚才还在想,陆屿怎么会在入口等这么久,原来是在等人。”
    他说得客气,语气里的弯弯绕绕却丝毫不减。
    林苏没有接话。
    她看向陆屿,问了一句:“怎么了?”
    陆屿还没来得及开口。
    沈序衡从后面走上来,停在林苏右侧半步远的位置。
    他今天一直不怎么活跃,此刻倒是主动解释起来:“我们是十分钟前到的。山谷入口在前面,路窄,一次只能走一队。我们本来想在入口等你们匯合再一起走,结果……”
    沈序衡看了一眼姬怜,笑了笑,没有把后半句说全。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姬怜的队伍后到,不愿意等。
    陆屿在这件事上尤其没耐性。再加上他和姬怜的关係本就不算和睦,两句话不对付就顶上了。
    林苏听完,默然了一瞬。
    就为这么小的事?
    她看向姬怜。
    姬怜立刻抬起双手,姿態无辜地摆了摆:“小组长,你听我解释。我是觉得天快黑了,走夜路不安全,好意想邀请陆屿一起往前走,没什么別的意思。不知道陆屿同学为什么突然生气。”
    他说得真挚,那双澄澈的眼睛在暮色里格外真诚,配上那副清澈无辜的长相,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说的才是事实。
    陆屿的拳头捏紧了。
    他看向林苏,似乎在等她主持公道。
    林苏:“……”
    她没理会这两个人之间的交锋,而是问道:“文件夹呢?”
    陆屿愣了一下。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把防水文件夹递过去,指尖快碰到林苏时连忙缩回。
    林苏接过来,翻出任务卡。
    任务卡上已经有三处印章了。
    她又仔细看著这处萤火山谷的標註,確认地点和方向都正確后,林苏合上文件夹,转头对七组的人说道。
    “走吧,时间紧迫。”
    说完,林苏抬脚就往前走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许瑶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跟上去,宋棠也快步跟上。顾晚晴瞥了男生们一眼,哼了一声后也跟了上去。
    陆屿在原地站了半秒,隨即转过头,朝姬怜的方向挑了挑眉。
    看到没?人鸟都没鸟你。
    他转身跟了上去,紧紧缀在林苏身后。
    姬怜呵呵笑了两声,不明白陆屿在得意什么,弄得好像他们组长替他说话了一样。
    沈序衡在后头笑了一声,接著拍了拍袖口上不存在的灰尘,也跟了上去。
    李明哲和王宇轩对视一眼,也连忙小跑著跟上。
    空地上只剩姬怜的组员们。
    傅砚深站在姬怜身旁,低头看了他一眼。
    他比姬怜高出大半个头,无袖上衣衬出肩背宽阔的轮廓,此刻正抱著手臂,眉骨微挑。
    “她没理你。”他说。
    “我知道。”姬怜无奈地摸了摸鼻尖,“走吧,我们也跟上。”
    他的组员面面相覷,但没人敢说什么。一群人踩著前面队伍留下的脚印,沿著蜿蜒的小逕往谷里走去。
    两组人都没注意到。
    此时,在他们身后,小逕入口处那片密不透风的灌木丛后方,有几道黑影正蹲伏著。
    一共四个人,穿著深色的速乾衣,脸上蒙著黑色面巾,只露出眼睛。他们的动作安静,彼此之间用手势交流,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其中一人从腰间抽出一只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压著嗓子说了一句:“目標已全部进入山谷。”
    对讲机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回应:“收到,封口。”
    灌木丛中的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两人悄无声息地往山谷入口两侧散开,身影融入树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