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平吗?”
    沈长渊的质问,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老朱的天灵盖上。
    老朱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脸色煞白如纸。
    他彻底崩溃了。
    什么皇帝的尊严,什么洪武大帝的骄傲。
    在断子绝孙的恐惧面前,全都成了狗屁!
    他现在只是一个走投无路、看著家族快要死绝的老父亲。
    “我……”
    老朱嘴唇哆嗦著,突然像条疯狗一样往前爬。
    他张开双臂,扑过去想抱住沈长渊的大腿。
    “砰!”
    一股无形的幽冥死气猛地弹开。
    老朱连沈长渊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这股力量重重地掀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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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骨砖上滚了两圈,左脸那块刚结痂的伤口再次崩裂。
    鲜血混著泥水,糊了一脸,看著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但他像感觉不到疼一样,赶紧又翻身爬起来,直挺挺地跪好。
    “老九!千错万错都是爹的错啊!”
    老朱扯著破锣嗓子嚎叫,声音悽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爹瞎了眼!爹猪油蒙了心!爹不该冤枉你啊!”
    他双手死死抠著地面的白骨,开始疯狂地磕头。
    “砰!砰!砰!”
    每一下都结结实实地砸在坚硬的骨砖上。
    没磕几下,老朱的额头就血肉模糊了,鲜血顺著鼻樑往下淌,滴在残破的黑色大氅上。
    “你大哥死了,死不瞑目啊!”
    老朱一边磕头,一边绝望地哭喊。
    “你娘也走了……她被阴风震碎了五臟,走的时候还念叨著你……”
    “允炆的双腿烧成了焦炭,在火海里生不如死!”
    他仰起那张满是血污的老脸,看著高高在上的沈长渊。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乞求。
    “咱们家的报应够了啊!老九,你杀也杀了,废也废了!”
    “求求你,收了神通吧!”
    老朱再次重重地磕了下去。
    “给老朱家留条活路吧!”
    这哭声悽惨无比,在空旷的森罗殿里来回迴荡。
    连站在殿外的牛头马面听了,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堂堂大明开国皇帝,竟然被逼到了这种地步。
    但沈长渊的脸上,依旧没有半点波澜。
    那双跳动著幽蓝业火的眸子,就像是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蚂蚁,冷漠得让人心寒。
    ### 第143章:晚了!你们加注在我身上的屈辱,我要大明百倍偿还!
    “晚了。”
    沈长渊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嫌恶地往后退了半步,仿佛老朱靠近一点都会脏了他的衣服。
    这两个字,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老朱的身上。
    把他心底那最后一点火星子,彻底浇灭了。
    “你现在知道错了?”
    沈长渊冷笑一声,声音里透著毫不掩饰的戾气。
    “我被绑在午门法场上,刽子手把刀架在我脖子上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指著老朱的鼻子,字字诛心。
    “你在御书房里喝茶!”
    “你心里庆幸得很,庆幸自己清除了我这个隱患,保住了你那宝贝太孙的顏面!”
    老朱被骂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他当时,確实是这么想的。
    “我告诉过你。”
    沈长渊死死盯著老朱,眼神如刀,仿佛要將他凌迟。
    “我要大明百倍偿还。”
    “大明的江山,必须崩塌。朱允炆的业火,必须烧到他死为止!”
    沈长渊微微弯腰,凑近老朱的耳边。
    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却能冻结灵魂的声音说道。
    “你以为死了就一了百了?”
    “你那好大哥,已经在枉死城里。”
    “每天循环看我被砍头的画面,看了几百遍了。他只要敢闭眼,阴气长鞭就会抽碎他的魂。”
    老朱听到这话,如坠冰窟。
    他浑身抖得像个筛子,牙齿打著颤,发出“咯咯”的响声。
    连標儿死了都不放过?还要在阴间受这种折磨?
    这老九,是真的彻底黑化了啊!
    “你这昏君,也跑不掉。”
    沈长渊直起腰,冷酷地下达了最后的审判。
    ### 第144章:老朱试图打亲情牌,说你哪怕当皇帝也行啊,回来吧!
    见沈长渊油盐不进,一副要赶尽杀绝的架势。
    老朱彻底绝望了。
    但他不能放弃,他手里还有最后一张底牌!
    老朱颤抖著手,从怀里摸索著。
    掏出了一块沾著血跡、已经碎裂成几块的白玉佩。
    那是马皇后的遗物。
    “老九……”
    老朱双手捧著那几块碎玉,哭得泣不成声,试图唤起沈长渊哪怕一丝的亲情。
    “这是你嫡母留下的遗物。她走的时候,手里还死死攥著这块玉佩,念叨著你的名字啊……”
    他抬起头,像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眼神里闪烁著一种近乎病態的狂热。
    “只要你肯放手,爹马上退位!”
    老朱咬著牙,拋出了他这辈子看得很重、也是自认为分量最重的筹码。
    “咱把皇位传给你!立刻下詔书!”
    “这万里江山,这大明的天下,都是你的!”
    他急切地往前膝行了两步。
    “你来当大明的主子行不行!只要你放过允炆,放过老朱家的根。”
    “你哪怕把咱杀了祭天,这天下也归你了啊!”
    在老朱固有的帝王思维里。
    这天下,绝对没人能拒绝皇帝宝座的诱惑。
    哪怕是成了神仙,能掌控凡间的万里江山,受万人朝拜、生杀予夺,那也是极大的诱惑吧?
    只要老九点了头,大明就算改了年號,那也还是老朱家的血脉在坐江山!
    然而。
    听到这话。
    沈长渊看著老朱手里那块碎裂的玉佩,还有他那副篤定的狂热模样。
    突然。
    “哈哈哈哈!”
    沈长渊放声大笑起来。
    这笑声在空旷的森罗殿里来回激盪,震得两旁的惨绿鬼火一阵乱晃。
    笑声里没有半点动容。
    充满了毫不掩饰、彻头彻尾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