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养心殿。
    大雪早就停了,但那股子刺骨的乾冷,比下雪时还要冻人。
    这几天老朱就像个幽魂,在皇宫里到处乱撞。
    逢人就喊“老九来索命了”,把宫里的太监宫女嚇得跑了一大半。
    可今天。
    这个疯疯癲癲的洪武大帝,突然在养心殿里安静了下来。
    大殿里没点地龙,冷得像个冰窖。
    朱元璋枯坐在那面巨大的西洋贡镜前,呆呆地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这……这是咱吗?”
    老朱抬起乾瘪如枯树枝的手,颤抖著摸了摸自己的脸。
    镜子里的人。
    满头白髮乱如杂草,眼窝深陷得像两个黑洞。
    左脸那道伤疤结了厚厚的黑痂,连著脖子上的皮肉,松松垮垮地耷拉著。
    这哪里是那个气吞万里如虎的大明开国皇帝?
    这分明是一具行將就木的乾尸!
    “大明……没了……”
    老朱嘴唇哆嗦著,两行浑浊的血泪顺著脸颊滑落。
    安静下来的老朱,脑子反而清醒了。
    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一切,像是一把把钝锯,在他脑子里疯狂拉扯。
    十万京营在城东被百万阴兵像割麦子一样收割,降的降,死的死。
    龙虎山张天师,连人家大门都没摸到,就被一指头弹成了血雾。
    满朝文武被黑白无常拿锁链像串蚂蚱一样拖下地狱。
    还有他最爱的女人。
    马皇后在风雪中被阴风震碎五臟,死不瞑目地瞪著镇魂司的方向。
    还有他倾尽半生心血培养的太子朱標。
    当著他的面,被活生生地抽走生魂,如今在枉死城里受著五百年的煎熬!
    “为什么会这样……”
    老朱双手死死抠著梳妆檯的边缘,指甲翻卷出血也浑然不觉。
    “咱打了一辈子的江山,怎么就落到这步田地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他的眼神越发空洞,直到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东宫方向。
    “啊——!火!好痛啊!”
    一声悽厉、不似人声的惨叫,隱隱约约从东宫偏殿传了过来。
    这叫声。
    就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老朱心底那个名为“仇恨”的潘多拉魔盒。
    朱允炆!
    是那个废物!
    如果不是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畜生。
    为了抢个狗屁的吉兆功劳,带著人去地底砸碎了龙脉阵眼。
    老九怎么会被逼著背黑锅?
    十万百姓怎么会枉死?
    如果没有那道斩首的圣旨。
    老九就不会在午门死心,就不会变成如今这个让大明亡国灭种的活阎王!
    “都是因为你这个孽孙!”
    老朱眼底的死灰瞬间被一股极度扭曲的仇恨和决绝所吞噬。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摇晃了两下,却硬生生站稳了。
    “老九要看咱的笑话?要咱断子绝孙?”
    老朱咬著后槽牙,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好!好得很!”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把新换的佩刀。
    “錚”的一声,钢刀出鞘,寒光闪烁。
    既然大明已经保不住了。
    既然老朱家註定要绝后。
    那他今天,就亲手把这个惹出泼天大祸的罪魁祸首,给宰了!
    “如果不是你这个孽孙,咱的大明怎么会亡!”
    朱元璋双眼赤红,像一头绝望的饿狼。
    提著刀,大步朝著东宫偏殿的方向走去。
    ### 第170章:如果不是这个孽孙,老九怎么会死,大明怎么会亡!
    东宫,偏殿。
    浓烈的焦肉味混合著排泄物的恶臭,熏得人连眼睛都睁不开。
    这里早就没人伺候了。
    自从老朱下令把偏殿锁死,太医和宫女就像躲瘟神一样,跑得乾乾净净。
    “碰!”
    偏殿的木门被一脚踹开。
    朱元璋提著钢刀,跨过门槛。
    屋里的景象,让这位杀人如麻的皇帝,都忍不住眼角直抽搐。
    朱允炆正趴在地砖上。
    他下半身早就被幽冥业火烧成了两截焦黑的朽木。
    此刻,那惨绿色的火焰,已经顺著经脉,烧穿了他的肚皮。
    正在他的五臟六腑里疯狂游走。
    “皇爷爷……”
    听到动静,朱允炆艰难地抬起那张被熏得乌黑的脸。
    他已经瘦得脱了相,眼珠子暴凸,嘴唇全烂了。
    “救我……杀了我吧……我受不了了……”
    他拖著两截残腿,在地上爬出一条刺目的血印,想要去抱老朱的腿。
    “你还知道叫咱爷爷?”
    朱元璋冷笑著,一脚踹在朱允炆的脸上,把他踹得翻了个滚。
    “咱大明的江山,老朱家的血脉,全毁在你这个废物手里了!”
    老朱举起手里的钢刀,刀尖直指地上的朱允炆。
    双手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悲凉,剧烈地颤抖著。
    “你当时砸龙脉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老朱嘶吼著,眼泪混著血水往下淌。
    “你把十万条人命的黑锅甩给老九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他是你亲叔叔!”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朱允炆在地上痛苦地扭曲著,绿色的业火从他嘴里喷出来。
    “我不想当皇帝了……你杀了我吧!”
    “杀你?那太便宜你了!”
    朱元璋眼底闪过一丝癲狂的狠辣。
    他想起沈长渊在森罗殿里说过的话。
    老九要的,就是让允炆生不如死,让老朱家绝后。
    “你不是怕死吗?你不是最喜欢躲在別人身后吗?”
    老朱猛地举起钢刀,对准了朱允炆的胳膊。
    “呲啦!”
    刀光闪过,鲜血飞溅。
    “啊——!”
    朱允炆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他的右胳膊被老朱硬生生砍断!
    “这一刀,是替你那死不瞑目的爹砍的!”
    老朱咬著牙,像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他再次举起刀。
    “呲啦!”
    左胳膊齐根而断。
    “这一刀,是替你奶奶砍的!”
    朱允炆疼得满地打滚,惨绿色的业火因为鲜血的刺激,烧得更旺了。
    他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喉咙里“咯咯”的怪响。
    “你造的孽,凭什么让大明来还!”
    朱元璋双手握刀,高高举过头顶,对准了朱允炆的脖子。
    “老九要看咱的笑话?”
    老朱仰天狂笑,笑声里透著玉石俱焚的绝望。
    “那咱今天,就亲自拿著你这畜生的脑袋,去祭那十万枉死的冤魂!”
    “给咱死!”
    “噗嗤!”
    手起刀落。
    朱允炆的脑袋“咕嚕嚕”地滚落在一旁。
    那双暴凸的眼睛里,定格著极致的恐惧和解脱。
    而他那具残破的肉身,在失去生机的一瞬间。
    被体內残存的幽冥业火“轰”地一声,彻底吞噬,化作了一堆飞灰。
    第二道血咒,皇孙业火焚身。
    以这种最惨烈、最讽刺的方式,在老朱的亲手终结下,彻底闭环。
    “噹啷。”
    老朱手里的钢刀掉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看著满地的鲜血和骨灰。
    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乾。
    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砖上。
    “老九……咱亲手宰了他了……”
    老朱喃喃自语,像是个做错事的老农。
    “这回……你该消气了吧……”
    ……
    幽冥界,森罗殿。
    沈长渊斜靠在白骨王座上,看著幽冥水镜里老朱亲手砍死朱允炆的画面。
    他的脸上没有半点波澜,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陛下,这朱重八还真下得去手啊。”
    白无常摇著破蒲扇,嘖嘖称奇。
    “连亲孙子都剁了,这凡间的皇帝,心比咱们地府的鬼还黑呢。”
    “他这不是心黑,是走投无路了。”
    沈长渊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著骷髏扶手。
    “他以为把朱允炆杀了,就能平息本座的怒火?”
    “真是天真。”
    他站起身,宽大的九幽冕服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目光穿透水镜,冷冷地注视著跪在血泊里的朱元璋。
    “朱重八。”
    沈长渊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带著绝对的冷酷。
    “当年你砍我脑袋的时候,可没问过我同不同意。”
    “现在你拿一个废物的命来换大明?”
    “一条狗命也想换大明?”
    沈长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做梦!”
    他一挥宽大的袖袍。
    “传令牛头马面。”
    沈长渊下达了法旨。
    “去把朱允炆的残魂给本座勾回来。”
    “他阳间的业火虽然烧完了。”
    “但这十八层地狱的油锅,还得让他好好炸上个几百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