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的地盘,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些畜生来撒野了?”
    沈长渊慵懒的声音,像是夹著冰刀子。
    顺著半空砸下来,把十万妖兵刚才那股子要屠城的嗜血狂热,瞬间浇了个透心凉。
    白骨夫人站在由人头骨堆砌的战车上。
    她那张绝美的半边脸和另一半森白的骷髏脸,此刻全都僵住了。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狞笑,像被冻住的猪皮,死死贴在脸上。
    她抬著头,死盯著天上那顶由八条骨龙拉著的黑玉轿輦。
    那层薄薄的鮫纱,根本挡不住里面那个男人散发出来的恐怖威压。
    “这……这是什么力量……”
    白骨夫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握著骨刀的手不受控制地打著哆嗦。
    她活了一千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当年大明的百万雄师围剿万妖谷,她也敢带著妖子妖孙出去硬拼。
    可现在。
    面对轿輦里那个连面都没露全的男人。
    她却感觉自己像是个被剥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的婴儿,连还手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那种纯粹到极致的死亡法则。
    就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压在她的天灵盖上。
    压得她那引以为傲的千年妖力,在体內疯狂逃窜,根本不敢冒头。
    就像是狂风骤雨里的一根小火柴,隨时都会被扑灭得连烟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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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通!”
    拉著战车的两头双头巨虎,终於扛不住这股神威。
    惨叫一声,直接四腿一软,跪死在乾裂的泥地里。
    “大王……这阎王爷咱们惹不起啊……”
    旁边一个长著野猪脑袋的妖將,嚇得裤襠都湿了。
    他扔了手里的狼牙棒,扯著白骨夫人的裙角哭喊。
    “咱们赶紧跑吧!回万妖谷躲起来!”
    跑?
    白骨夫人咬著后槽牙,眼里闪过一丝挣扎。
    她要是今天夹著尾巴跑了,以后在妖界还怎么混?
    这万妖谷领主的脸往哪搁!
    “闭嘴!没出息的东西!”
    白骨夫人一脚踹开猪妖,眼底的恐惧被一股走投无路的疯狂取代。
    “老娘修了一千年的道,就不信连个刚上任的死鬼都拼不过!”
    她猛地一咬舌尖。
    “噗!”
    一口泛著黑气的精血,狠狠喷在手里那把两米长的骨刀上。
    “轰!”
    精血沾上骨刀,瞬间爆出一团耀眼的血光。
    白骨夫人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长啸。
    “万妖听令!给老娘把这天捅个窟窿!”
    她身上的古老战甲寸寸碎裂。
    在十万妖兵和城墙上大明残军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白骨夫人那具纤细的身体,迎风暴涨!
    “咔嚓!咔嚓!”
    无数白骨从地底下破土而出,疯狂地匯聚到她身上。
    眨眼间。
    她竟然化作了一尊高达百丈、浑身缠绕著血色妖气的白骨骷髏法相!
    这尊法相实在太大了。
    两只空洞的眼眶像两个巨大的血池,手里那把骨刀更是长达数十丈。
    仿佛一刀就能把苏州城劈成两半。
    “阴天子是吧!”
    百丈白骨法相发出的声音如滚滚闷雷,震得地动山摇。
    “今天老娘就劈了你这破轿子,拿你的骨头熬汤喝!”
    她妄图做最后的挣扎。
    举起那把遮天蔽日的巨大骨刀,带著撕裂虚空的恐怖妖风,直奔半空中的骨龙轿輦狠狠劈去!
    ### 第182章:她引以为傲的千年妖力,在阴天子面前就像火苗遇上海啸!
    “找死。”
    黑无常提著锁链,黑脸上满是不屑。
    刚想衝上去把这骨头架子拆了。
    “退下。”
    沈长渊靠在软榻上,甚至连坐直身子的兴趣都没有。
    他隔著鮫纱,看著那气势汹汹劈下来的百丈骨刀,就像在看一个拿著破木棍挥舞的三岁小孩。
    “千年妖力?”
    沈长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在本座面前,不过是萤火之光。”
    他连手都没抬。
    只是微微张开嘴。
    对著那尊不可一世的百丈白骨法相,轻轻吐出了一个字。
    “破。”
    “嗡——!”
    没有华丽的法术,也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就是这轻飘飘的一个字。
    一股无可匹敌的、代表著幽冥至高法则的死亡波纹,以轿輦为中心,瞬间荡漾开来。
    这波纹看似缓慢,实则快到了极致。
    白骨夫人那把带著无尽妖风、眼看就要劈中轿輦的巨大骨刀。
    在接触到死亡波纹的瞬间。
    “咔嚓!”
    连半秒钟都没撑住。
    那把她用本命精血祭炼了千年的骨刀,就像是遇到了强酸的豆腐。
    直接从刀尖开始,寸寸崩碎!
    化作漫天的白色骨粉,洋洋洒洒地飘落。
    “不——!”
    白骨法相发出一声惊恐到极点的惨叫。
    但死亡波纹根本没有停下。
    “轰!”
    波纹撞在白骨夫人的百丈法相上。
    她那引以为傲、號称刀枪不入的千年骨躯。
    在这股神威面前,就像是火苗遇上了海啸,瞬间被扑灭得乾乾净净。
    “砰砰砰!”
    刺耳的爆裂声接连响起。
    百丈法相从头到脚,寸寸瓦解。
    无数巨大的骨块像下冰雹一样砸向地面,砸得底下的妖兵抱头鼠窜,死伤一片。
    “啊——!”
    白骨夫人的真身从半空中跌落。
    她那半边绝美的脸已经扭曲变形,满脸是血。
    “轰!”
    她重重地砸在乾裂的土地上,砸出一个十几丈深的大坑。
    灰尘散去。
    刚才还叫囂著要拿阴天子熬汤的万妖谷大王。
    此刻像条被打断了脊梁骨的癩狗。
    浑身骨头断了七七八八,趴在坑底,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大口大口地吐著黑血。
    她那双猩红的眼里,只剩下深深的绝望和不可遏制的恐惧。
    一招。
    不对,是一个字。
    就秒杀了一个千年大妖!
    这踏马还打个屁啊!
    “大王……大王被秒了……”
    那个猪头妖將哆哆嗦嗦地跪在坑边,手里的兵器“噹啷”掉在地上。
    十万妖兵彻底炸营了。
    刚才那股要生吞苏州城的狂热,被这一字之威,直接嚇成了粉末。
    连大王都被秒了,他们这些小嘍囉上去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跑啊!”
    “阎王爷来收妖了!”
    十万妖兵扔了兵器,哭爹喊娘地转过身,像没头苍蝇一样往四面八方疯狂逃命。
    互相踩踏,甚至有些凶残的妖怪为了逃跑,直接把前面的同伴撕成碎片。
    “想跑?”
    半空中,黑无常舔了舔猩红的嘴唇,眼底爆出嗜血的凶光。
    “到了阎王爷的饭桌上,还想全须全尾地滚回去?”
    他猛地一挥手里的玄铁锁魂链。
    “镇魂兵听令!”
    黑无常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一个不留!全给老子剁了餵狗!”
    “杀!”
    数十万阴兵齐声暴喝,声震九霄。
    他们手持破魂长枪,像是一张巨大的黑色渔网,瞬间收紧。
    单方面的屠杀,开始了。
    那些曾经在深山老林里作威作福、吃人不吐骨头的妖魔。
    在阴兵的锁链和长枪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张被水泡烂的窗户纸。
    “呲啦!呲啦!”
    长枪刺破妖躯,锁链抽出妖魂。
    一只想要遁地逃跑的穿山甲大妖,刚钻进土里半截。
    就被两名阴兵用钢叉挑了出来,直接在半空中撕成了两半。
    恶臭的妖血像雨点一样洒下。
    苏州城外,瞬间变成了群妖的修罗场。
    ……
    城墙上。
    苏州知府王显和那几百个老弱病残的守军,全看傻了。
    他们张著嘴,呆滯地看著城外这场一面倒的屠宰。
    这转折来得太快,太刺激了。
    前一秒他们还在等死,下一秒,这群不可一世的妖怪就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活……活阎王救了咱们?”
    王显咽了口乾沫,声音抖得像寒风里的破锣。
    “別高兴得太早。”
    旁边一个老兵牙齿打著颤,死死盯著半空中的骨龙轿輦。
    “你忘了京城传来的消息了?这位爷,可是连大明十万精锐都给扬了的啊!”
    “他杀妖怪,估计只是嫌它们占了地方。”
    王显浑身一激灵,冷汗顺著额头往下淌。
    是啊。
    在绝对的神明面前,凡人和妖怪,又有什么区別?
    都是螻蚁罢了。
    ……
    半空中。
    骨龙轿輦里。
    沈长渊甚至没有去看底下那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侧、打著黑色华盖的徐妙云。
    “徐妙云。”
    沈长渊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属下在。”
    徐妙云赶紧低下头,恭敬地应道。
    “下去。”
    沈长渊隨手一指底下深坑里、还在苟延残喘的白骨夫人。
    眼底闪过一丝让人不寒而慄的残忍。
    “把那只骨头架子的脊梁骨,给本座抽出来。”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本座的轿輦,正好缺个拉车的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