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弹视野衝到黄金艺伎面前,指著自己肩膀上流血的伤口,声音颤抖,眼里却闪烁著前所未有的泪光:
    “我流血了!法克,我能感受到疼了,我是个普通人了!我们成功了!”
    对於超人类来说,流血和无法自愈是软弱与死亡的象徵。
    但对於此时的炸弹视野而言,这一抹刺眼的鲜红,却是他重新拿回人类身份的唯一勋章。
    黄金艺伎颤抖著摸索到他肩膀上那温热、黏稠的血液,那真实的痛感和温度顺著指尖直衝心房。
    她再也抑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一把死死抱住了这个为了她甘愿坠落凡尘的老兵。
    不远处,士兵男孩单手拎著盾牌走了回来,胸口的红芒已经熄灭。
    他看著抱在一起痛哭流涕的两个老傢伙,啐了一口唾沫,低声骂了一句“法克”,隨后面色复杂地把头扭到了一边。
    这一刻,他想起了克拉拉。
    没得比。
    陈默看著抱在一起的两个老人,眼中的目光变得有些柔和。
    他收回目光,转过身,缓步走向那些被钉在原地的人。
    啪。
    陈默再次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剎那间,那股笼罩整个大厅的无形精神力场轰然消散。
    “呼……啊!!”
    “咳咳咳!!”
    禁錮解除的瞬间,大厅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剧烈的喘息声和咳嗽声。
    几个平日里养尊处优的甚至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大理石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鲜空气。
    陈默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们,双手隨意地插进裤子口袋,在眾人惊恐的注视下,慢条斯理地在人群前踱步。
    “在座的各位,应该全都认识我。”
    陈默的声音清晰地在每个人的耳畔响起。
    他那双隱隱流转著幽蓝之色的眼眸,慢吞吞地扫视著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掌控著合眾国乃至全球半数財富与权力的精英。
    被他目光扫到的人,无一例外地低下了头。
    毕竟,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可不算光彩,针对的是谁,一目了然。
    “我以前是这样想的……”
    陈默突然停下脚步,站在那名国防部白髮军官的面前。
    他缓缓伸出一只手,挑剔地帮军官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掉的军装衣领,甚至屈起手指,漫不经心地弹了弹对方肩膀上那枚象徵著至高荣誉的將星。
    军官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块石头,连呼吸都彻底停滯了,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滴落。
    “我以前想,跟你们玩一个『十抽三』的游戏。”
    “意思就是,你们这群人里,每十个人,我就隨机捏死五个。用这种最简单、最粗暴的概率,来让你们学会有所敬畏。”
    听到“十抽三”这三个字,大厅里好几个议员嚇得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古老国度军旅中的刑罚,属实是给他们开眼了。
    “但现在,看著外面那两个只想安度晚年的……我改变主意了。我留你们一命。”
    呼。
    大厅里隱隱传来几声鬆了口气的微弱声响。
    “但是,听好了。”
    陈默微微眯起眼睛,抬起一根手指,语气森然地对著眼前的所有人:
    “我是个迷信的人。”
    “若是以后我身边的人受到伤害,发生意外......或上吊自杀,或是他们被闪电击中......我都会怪罪於,这房间內在座的诸位。”
    “到那时候,我就不会在客气了!”
    “我们明白,先生!请您放心,从明天起……不,从现在开始,这里会立刻驻扎一支满编的海军陆战队特遣队,提供24小时最高级別的战略保护!”
    站的近的军官赶紧答应,他太清楚这间屋子里有多少各怀鬼胎的政客和財阀了。
    万一以后哪个不开眼的蠢货为了利益去搞什么小动作,他可不想莫名其妙当起了某些没脑子的人的替罪羊。
    陈默停下脚步,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很好。那以后,这里的事情就由你全权负责了。”
    他伸出手在那笔挺的军服肩膀上拍了拍,淡淡地补充道:
    “如果他们出了什么事,我不会去满世界找凶手,我只会第一个拧断你的脖子,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先生!保证完成任务!”军官把腰杆挺得笔直,整个人如坠冰窟。
    这一刻,他不仅成了炸弹视野的保鏢,更走到了全大厅所有人眼里的对立面。
    陈默明白,只有把责任精確到具体的某一个人身上,做事情才会有效果。
    他相信,以后炸弹视野和黄金艺伎的安全,会有人比自己更上心。
    陈默他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不远处依旧紧紧相拥的炸弹视野和黄金艺伎。
    阳光穿透破碎的落地窗洒在他们身上,那一抹肩膀上的鲜红血跡在微风中渐渐凝固。
    没有了五號化合物的流转,这两个百岁老人虽然看起来更加苍老、虚弱,但彼此眼中的那份安寧与解脱,却是过去几十年从未有过的。
    “走了,本。”
    陈默衝著草坪上发呆的士兵男孩招呼了一声。
    士兵男孩看著陈默的背影,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隨后低头看了看轮椅上相互依偎的老队友,自嘲地笑了一声。
    “法克,这小子比老子当年还要像个混蛋。”
    士兵男孩低骂了一句,隨后拎起盾牌,快步跟上了陈默的步伐。
    “我们去哪?波哥大吗?听说那的货很纯。”
    “並不是,我们回沃特,而不是去找那些已经乾涸的溪流和某种叶子!”
    “法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