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前的古人们看到天幕上那“归正人”三个字,以及其背后所代表的含义时,脸色都变得异常难看。
    尤其是那些开创过大一统王朝的帝王们,更是气得差点当场掀了桌子。
    “荒唐!简直是岂有此理!”
    “哪来的赵宋王朝?这也配作为中原正统?朕耻於与宋为列!”
    自从始皇帝扫平六合,再到大汉四百年的江山一统,华夏子孙的骨子里,早已深深烙印下了“大一统”的理念。
    国土不可分,民族不可裂!
    如今看到南宋朝廷这般自断臂膀、自毁长城的迷惑操作,所有人都断言:
    “这宋朝,没救了!骨头都软了,扶不起来了!”
    “但凡一个政权,在乱世里不想著一统九州,还处处提防自己人,那它还能是什么好东西?”
    我看宋朝的皇帝,早晚摸不著脑袋!
    为什么?
    因为这牢宋已经一眼望得见头了!
    就在眾人对南宋朝廷的口诛笔伐声中,天幕画面一转,似乎带来了一丝转机。
    “绍兴三十二年,公元1162年,宋高宗赵构主动禪位於太子赵眘,即宋孝宗。”
    “由於完顏构在靖康南渡途中受到惊嚇,导致终生无子。”
    “他害怕自己死后,太宗一脉会遭到宗室的清算,於是便从太祖后裔中,挑选了赵眘收为养子,立为太子。”
    “这是宋朝的皇位,自太宗皇帝赵炅后,首次回归到了太祖一脉的手中。”
    “值得一提的是,这位被后世戏称为『完顏构』的宋高宗,退位后又当了二十五年的太上皇,一直活到了宋孝宗的晚年,直到八十一岁时才去世。”
    天幕前,北宋初年的赵匡胤看到这里,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不知是该为皇位回到自己这一脉而高兴,还是该为赵构那个不肖子孙的“深谋远虑”而感到悲哀。
    “兄长,你看,皇位......皇位回来了!”
    赵光义指著天幕,脸上露出一丝討好的笑容。
    赵大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暂时没心情揍他。
    因为,天幕上的下一行字,又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
    “新皇赵眘即位后的第二个月,便下旨为岳飞平反昭雪,追復其官爵,並开始重用主战派的大臣。”
    事情,似乎正在朝著好的方向发展。
    果不其然,天幕上的时间快进到了三年后。
    “公元1165年冬,在江阴签判任上蹉跎了三年的辛弃疾,敏锐地察觉到了新皇的北伐意图。”
    “他呕心沥血,將自己多年的思考与观察,匯成一篇万言长策,呈递给了宋孝宗。”
    画面上,一部名为《美芹十论》的策论封面缓缓浮现。
    “此策从审势、观衅、自治、察情、屯田、久任等十个方面,对当时的宋金局势进行了鞭辟入里的分析,並为即將到来的北伐,制定了一套详尽周密的长期战略规划。”
    “然,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天幕旁白给出了后世学者的分析。
    “以当时南宋朝局之混乱,宋孝宗本人,究竟有没有看到过这篇文章,都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號。”
    “主战派虽被提拔,但主和派的势力並未受到真正的削弱,朝堂之上依旧是吵作一团。”
    “而最令人啼笑皆非的一幕,也在此刻上演了。”
    “赵眘好不容易力排眾议,压下了朝中主和派的声音后,壮志满满地准备出兵北伐时,却发现......”
    “满朝主战派大臣,竟无一人敢掛帅出征!”
    赵昚当场就傻眼了。
    好傢伙!
    合著你们这帮主战派,就只会动动嘴皮子,喊喊口號?
    真要动真格的,一个比一个怂?
    也別说怂了,让你掛帅又不是为將,你居然连实操的本事都没有啊!
    主战派们则两手一摊,表示:
    官家你还是太年轻了,治国理政这种事,建议您还是多跟太上皇请教请教吧!
    天幕前的观眾们看到这里,不少人都发出了冷笑。
    一些心思敏锐的古人,已经隱约看穿了这诡异朝局背后的真相。
    “这庙堂气氛,怎会如此古怪?”
    “是啊,俺咋觉得这南宋的主和派与主战派,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吵架?”
    “就好像......是为了维持某种微妙平衡呢?”
    “兄台好细致的观察,这宋朝啊,呵呵!主战与主和,不过是南宋朝堂拋出来的一个诱饵罢了。”
    “其真实目的,恐怕是为了製造一个矛盾焦点,好让天下人的目光都聚集於此,从而忽视掉他们上层人的墮落与奢靡!”
    这话一出,犹如醍醐灌顶,让许多围观的古人瞬间恍然大悟。
    “我懂了!整个南宋都被『收復中原』这张大饼给吊住了胃口!”
    “朝堂上天天吵,天天闹,可不就没人去关心天家在做什么,权贵在做什么了吗!”
    “而天下人为了那张虚无縹緲的大饼,勒紧裤腰带过活。公卿权贵们却可以安然地坐在高堂之上,夜夜笙歌!”
    “什么时候民怨沸腾了,他们就再出来吵一架,散播下庙堂將欲北伐的谣言,安抚一下民心。这手段,当真高明!”
    “高明?这群衣冠禽兽惯是会糊弄天下人的!”
    “君可知一首诗?『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什么主和!什么主战!不过一场大梦,一场弥天大谎罢了!”
    “这宋朝,確实该亡!”
    “异族真有这么可怕吗?为何这群宋人连试一试的勇气都没有?先人们传下来的血性,都哪儿去了?”
    ......
    天幕继续播放,默默地將《美芹十论》的內容,简要地展示了出来。
    “后世常將《美芹十论》视作辛弃疾的化身,全书十论,篇篇精当、切中要害。”
    “这部恢弘的军事宏文,不仅开创性地推演了诸多战役构想,更对宋金对峙態势作出鞭辟入里的剖析,且为整军经武与临战应对制定了周详的长远规划。”
    “这部著作也確证了辛弃疾在北方的那段英勇壮举,绝非一时的意气之举,而是有深厚战略根基的。”
    大明,奉天殿。
    朱標看著天幕上的內容,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嘆道:
    “凡读宋史者,诸如虞允文、辛弃疾等,怎能嘆宋朝无人?!”
    “无论是山东之行,还是这《美芹十论》,辛弃疾都交出了一份完美的答卷。”
    只可惜......
    你能证明自身能力又怎样?
    照样空悲切。
    “只可惜,老赵家的皇帝抓不住机会!”朱元璋冷笑一声,接过了话头,“这等大才,根本不是他老赵家的那群窝囊废能驾驭的!”
    “咱就说,他活该亡国!”
    “把一个一心想著建功立业、封狼居胥的猛將,硬生生给逼成了一个填词作赋的词袋子!”
    “完顏构!哈哈!后人这名字,取得好呀!真他娘的贴切!”
    提起赵构,朱元璋就气不打一处来。当年若不是为了继承汉家大统的法理,他都懒得去祭祀宋朝的歷代皇帝。
    宋代避战,老朱也能理解,毕竟战事不可轻开。
    但他,绝不会像宋朝皇帝那般,畏战如虎!
    国虽大,然,好战必亡!
    天下虽安,然,忘战必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