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2.19王熙凤:咱们姐妹不用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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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国府,凤姐院儿。
    王熙凤盯著院中良久,面露不耐烦之色。
    直到看见平儿快步回来,她终於鬆口气。
    “怎么这么长时间?”她不耐烦的喝道。
    “我的奶奶,这事儿总不能让奴婢跟著出去吧?”平儿轻轻拭去额头的细汗,没好气的答道,“素云先出去一趟后回来,派去盯著的人还以为和平时一样完事儿了。
    谁想到没过多久,天都黑下来,她又出去不说,足足过去超过半炷香的工夫才回来,奴婢看的不大清楚,只知道门开了又关,独独人看著有些心不在焉的。”
    “哦?”王熙凤丹凤眼一亮,拉她回到厅中,“快说说!”
    “说什么?”平儿一愣。
    “今天出去两趟,还能是怎么回事?现在府里谁不知道,后巷的珣哥儿今晚回家,送信的亲隨下午就来过?”王熙凤一脸八卦,“这个时候派了丫鬟出去,可不就——”
    “哎呀,奶奶!”平儿被她气笑了,只能不顾身份打断,“你就不能想点儿別的?奴婢前几天的劝解白说啊?咱们两家就隔一道墙,不能把自个儿也牵连上吧?”
    “哼!”王熙凤这才坐下,“看见什么了?”
    “能看见什么?横竖不过是素云出去又回来......你別这副鬼样子,一切好好的,没见任何不妥。”平儿看她表情就知道意思,“只是第二次出门前换过衣服。
    这鬼天气,热的人不想动弹,没办法非出去时,回来也是一身汗湿不得消停,可不就得收拾乾净再说?我们丫鬟虽不敢和奶奶比,到底也得换身乾爽的衣服。”
    “这话倒是没错。”王熙凤点点头。
    “再者说了,我们二爷不是已经下过帖子?”平儿继续解释,“听到珣大爷的亲兵回来后,第一时间便让兴儿过去,先问清楚事情再把帖子送上,省的耽误了。
    到时候宴席一摆、酒杯一端,什么话不能当面说?该问的直接开口就行,两下里都便宜,奴婢倒是奇怪,奶奶到底想什么?何时在意过区区一个后巷的『大爷』?”
    “老娘才懒得管那些个——”王熙凤刚骂半句,意识到不妥后及时收住,语气勉强平復下来,“算了,我听到消息,珣哥儿自从到了那个千户后,弄的动静不小。
    什么快马、火器、军阵的,横竖我说了你也不明白,我自己都听的云里雾里,且不去管,只一样,听说他弄出的新火器挺有用,便想打听清楚,看看什么意思。”
    “二老爷......嗯,太太?”平儿立刻反应过来。
    她是王家的家生子,主僕私下里没改称呼。
    “確是二婶传的话。”王熙凤没必要隱瞒自己的贴身丫鬟,“我就是想把这些话再传一遍,多了也不懂,其他的不提,璉二的酒席你该知道什么时候吧?”
    “怪不得呢!”平儿却没急著回答。
    “怎么说?”王熙凤意识到不妥。
    “二爷安排过帖子的事情便去了东府......哎呀,我的奶奶,你別摆出这副样子,真有事儿!”平儿无奈了,“说是神武將军府的冯大爷和理国公府的柳大爷招呼。
    原本奴婢还不明白,听完奶奶说的意思才想起来,珣大爷弄的这些个事情恐怕不小,若不然,这些个大爷哪个没事儿做,这么巧都能凑在一起?还不是有心思!”
    “这话没错。”王熙凤收起气性缓缓点头,“虽说都是八家圈子里的兄弟,到底还有个亲疏远近,平日里除了真有事儿的时候,很难单纯喝酒时请到谁。”
    “可不就是?”平儿点点头,“奴婢別个不懂,却也知道柳大爷跟著柳爵爷在兵部办差,每日里忙的什么似的,他要是真想喝酒,怕是愿意设宴的能排上队。”
    “从年头排到年尾,再从兵部衙门排到理国公府,还得打上几个来回才站的开。”王熙凤说这话时,俏脸上露出羡慕之色,她本就是喜欢大排场的人。
    “也就是说,珣大爷弄的不错?”平儿懂的不多。
    “看样子確实是!”王熙凤点点头,稍一犹豫望向后巷,“这样一来的话,咱们就算想问什么,恐怕也不方便直接露面,我和那些个兄弟再熟,都得讲规矩。”
    “奶奶的意思呢?”平儿自动略过最后两句。
    “西边那俩不是去过么?”王熙凤直接决定。
    “奶奶说的什么鬼话?”平儿急忙提醒,“去的是——”
    “差多少?”王熙凤直接打断她。
    “......不差什么。”平儿噎了一下才无奈点头。
    贴身丫鬟与自家小姐(奶奶)完全一体、字面意思,尤其是在牵扯到男女关係时,基本可以视为等同,贾珣再是“亲族”,对荣国府內眷来说都得算“外男”。
    素云出府的事情若是传出去,和李紈直接去差多少?
    同样的道理,平儿与王熙凤的关係也是如此。
    “等他们几个喝完酒,你把兴儿或者隆儿不拘哪个,叫来让我好好问问。”王熙凤还有安排,“怎么著也得有点儿了解,再说接下来要问的事情不是?”
    “奶奶说的对!”平儿稍一犹豫,最终没敢再反驳。
    “好妹妹,你別忘了盯著。”王熙凤这才满意。
    “奶奶真是的!”平儿一脸无奈,很不满的甩她一个背影,“高兴了就是姐姐妹妹,真有事儿还不是做奴婢的扛?不高兴了指不定就是耳刮子打!”
    “咯咯咯,你这丫头是不是又疯了!”王熙凤抱著她一扳,主僕俩面对面,“老娘既然吩咐,你敢不听?快些老老实实的,省的真有耳刮子落下来——赏你的!”
    说完她就螓首一探,俏脸上露出坏笑。
    “奶奶!”平儿只能面颊发红。
    “就这吧!”王熙凤起身挽著她走向里间,“今儿个没有別的什么事情要办,也没有外人回来,咱们姐妹不用遮掩,赶紧歇下才是正经,明儿个不知怎么累呢!”
    “奶奶!”平儿面颊微红,“二爷——”
    “那个没韁绳的野狗,鬼知道什么时候在家?”王熙凤不耐烦的打断她,按著一起坐在床沿,“到最后不都是我们姐妹?这么多年了你都这般,最后差多少?”
    平儿无奈的闭上眼睛。
    李紈院,客厅。
    素云端著水盆等洗漱用品进门时,发现事情不对。
    “奶奶?”她下意识的放下手中东西,轻轻走到长榻前,“这到底是怎么了?你从回来到现在,一直坐著没......非是奴婢多事,可是和綺姑娘说的不顺畅?”
    “嗯?”李紈猛的抬起头,面颊红晕羞涩,连著做了数个深呼吸才算恢復说话能力,“没事,我去的时候,綺儿大概已经回去,我见门已经閂上,便没再多话。”
    “哦?原来是这样。”素云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是自小跟著伺候的,真没见过几次自家奶奶失態。
    上次......什么时候来著?
    “准备吧!”李紈急忙打断她的乱想,起身向洗漱架走去,却不想坐的时间太长,动作过大导致轻微眩晕,以至於险些栽倒在地,幸好被丫鬟一把扶住。
    “奶奶到底怎么了?”素云嚇得不轻。
    李紈动作一顿,良久才嘆口气,缓缓坐回长榻。
    “你说,珣大爷到底如何?”她开口问道。
    “啊?这让奴婢怎么说?一共才见了几次?”素云一愣,见她真的想要答案,犹豫片刻才继续说道,“只听说是个有本事的,还有宫里的恩典和照顾,別个——”
    “也就是说,前程不错。”李紈缓缓点头。
    “奶奶这话在理。”素云还是没跟上思路。
    “那还好!”李紈缓缓舒口气。
    “奶奶,到底怎么了?”素云一脸担心。
    李紈却没再答话,直接起身向梳妆檯走去。
    素云只能跟上,主僕俩互相帮衬著洗漱完。
    “你说他这次回来,是不是军中已经稳定?”直到两人一起回到臥房中,李紈才再次开口,“若不然,他既然已经放了外任,按理说不该隨意乱跑、耽误公事。”
    “奶奶说的是!”素云点点头,帮她卸下束缚。
    “希望两个丫头的眼光没错。”李紈语气复杂。
    素云手上一顿,想问又不敢问,只能继续服侍她换上睡袍,直到工作完成,她才自己收拾——正房里只有她们,主僕俩相依为命多年,自然谈不上多少避讳。
    “帮我再拿一件!”李紈突然开口。
    “是,奶奶!”素云接下丝绸褻衣后一愣。
    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