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2.34平儿:奴婢......没法说啊!
    “奶奶说的可真对!”平儿一点没顾及“尊卑”。
    “小蹄子,胆子不小!”王熙凤还能不明白意思?“老娘是认识几家的兄弟,却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自从入了这府里,你几时见我私下里再见过谁?”
    “嗯?”平儿一愣,犹豫良久才摇摇头。
    “这不就是了?”王熙凤白她一眼,“其实,我倒是不在乎什么这规矩那小心的,不是用不上么?自家的交情当然要省著,若是折腾太多变得浅了,可不是浪费?”
    平儿俏脸一白,犹豫良久后跪在地上。
    “奶奶既知如此,为何还要——”她小心说道。
    只是不敢说的太深,却把螓首转向王夫人院。
    “谁给你的胆子耍嘴?”王熙凤猛的站起来。
    “奶奶!”平儿急忙磕头,表情却愈发坚决,“一年不过区区三五千的银子罢了,却要行那伤天害理之事,但凡是真的好,为何会落到奶奶手里折腾?”
    王熙凤缓缓坐下,面露犹豫之色。
    “我还能不懂?”半晌,她好不容易压住脾气,儘量和顏悦色的示意丫鬟起来,拉到身边一起拥著,“这府里什么鬼样子,你跟我这么久看不到么?
    大库里怕是能饿死耗子,一家大小几百口子,哪张嘴填不满,我都要吃掛落,没点儿外找补坑,怎么管得住?横竖不过是晚几天发月钱,谁敢多事不成?”
    “奶奶,奴婢说的不是——”平儿愣了。
    她是担心府里发钱的事情吗?
    “好了,这事儿你不用过问太多,外面我让来旺去,中间有他婆娘帮衬,你只要做个总帐,每月报我便可。”王熙凤根本不想听,“这几日便从周瑞家的接手。”
    平儿不敢再说话,只是跪下直摇头。
    “枉你跟我这么多年,胆子怎么还是小的针鼻儿一样!”王熙凤被她气笑了,“有府里的威风镇著,老娘看谁敢炸翅儿?逼急了,大不了打死几个嚇嚇。”
    “奶奶,那是人命啊!”平儿犹自劝说。
    王熙凤懒得多话,一把將她拉到身边坐下。
    “东路院那边呢?”她抱著丫鬟转移话题。
    “兴儿回来说,老爷没留外人。”平儿到底只是丫鬟,眼见如此只能放弃,“除了看门的王善保外,前院只在內书房摆了酒,我们二爷陪著一起,再没別个。”
    “后巷那个挺受看重啊?”王熙凤惊讶起来。
    “奴婢听后也觉得如此。”平儿点点头。
    “这会子——”王熙凤转头看看八仙桌旁立著的自鸣钟,“已经奔著亥初(二十一点),看来老爷是按至亲的规矩,亲自出面摆酒,事后安排客房招待。”
    “这么晚了,再打发走人不合適。”平儿自然明白。
    “扯淡!”王熙凤完全不屑,“老爷什么性子,这府里哪个不知哪个不晓?什么规矩礼节的,他想得起来才怪,定是后巷的小子確实有点儿用处,所以才照顾。
    要不然,东路院后面就是咱们府里的东侧门,出去之后走两府之间的私巷,到后巷的院子用得了一刻钟?再加上璉二,爷仨一起坐著,真真好耍子呢!”
    平儿默默低头,根本不敢接茬。
    “你再让人去一趟,就当是我这『少奶奶』的礼貌。”王熙凤扶著长榻背靠款款起身,“看看人怎么样,问问要不要加菜加酒,最后別忘了说几句客气话。”
    “问清楚今晚留哪儿?”平儿抓得住重点。
    “去吧!”王熙凤说完便扭身,妖妖嬈嬈的向里间走去,到门口才顿住脚步回头,“赶快回来,那不著家的定然又睡书房,明儿早上起来的时候,老娘可不想摸不著人。”
    平儿没好气的白她一眼,隨即出门安排。
    却不想她这次根本不用走这么远,还没到王夫人院后面,便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扶著另一人,后面跟著两个小廝,晃晃悠悠的向这边走过来。
    意识到不是头,她急忙侧身避入墙角阴影。
    就见高大身影扶著人走到贵宾客房院,后面跟著两人中的一个急忙快步上前打开院门,隨即就想接下被扶的,她也借著院门口的风灯看清楚身份。
    两个跟著的正是兴儿和隆儿,贾璉的小廝。
    高大身影是贾珣,被扶的正是贾璉本人。
    “珣大爷歇著!”兴儿躬身行礼。
    “璉二哥喝的多,我力气大,还是要送到才放心。”贾珣却摇摇头,“醉酒的人身子弱,最忌外邪入体,稍微有点儿就可能引起病患,必须有人照顾著。”
    看到这里,平儿赶紧快步迎上来。
    她在身份上只是(通房)丫头,必要时可以见客。
    “怎么喝成这副样子?”她的语气很严厉。
    兴儿和隆儿脸色一变,嚇得赶紧跪下。
    “平姑娘好!”贾珣躲不开,只能苦笑著解释,“原本事情都谈完了,我想著吃顿饭就走,伯父非说要喝,还说什么『酒场上的规矩』不能破,必须喝好。”
    “什么规矩?”平儿不满的看著他。
    “客人竖著进的门,要是喝完酒还能竖著出去,那是主家招待不周。”贾珣一句话,听的她表情僵住,“伯父是长辈,可不就是璉二哥陪著喝吗?”
    “这话说的,让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怎么接?”平儿气恼的看看两个小廝,“你们两个跟著......罢了,赶紧滚,要不然,等我们奶奶发火时打死吗?”
    兴儿和隆儿狂喜,急忙磕头后起身跑远。
    “你倒是照顾人!”贾珣笑著夸讚。
    “做下人的谁容易?”平儿边说边迎上来,站在贾璉的另一侧扶住,“主子要喝,我们还能拦得住吗?可现在喝成这副样子,我们奶奶岂会不生气?”
    “那也是你的好心。”贾珣点点头。
    他也喝的不少,脑子有些迷糊,担心丟丑便不再多话。
    目的地就在眼前,他稍作调整,手臂一伸搂在贾璉后背,用力向上提了提,继续向前走去,諢没注意另一侧的平儿表情一僵,俏脸露出不自觉的红晕。
    幸好路程不远,三人很快走到凤姐院中。
    “什么鬼样子?”厅中等消息的王熙凤脸色一变,急忙站起来迎到门口,“你们男人真是的,见了黄汤子就不要命的灌,喝出个好歹怎么得了?”
    说归说,她还是摆手示意,引著三人到书房。
    只是在他们进门时,她低头看后脸色微变。
    情况特殊,贾珣没再多话,寒暄几句后离开。
    王熙凤扫一眼大床,看著沉醉不醒的贾璉“呸”一声,只吩咐丰儿留下伺候,隨即一把拉上平儿,沉著脸快步回到正厅,坐在长榻上指指身前。
    丫鬟急忙跪下。
    “奶奶息怒!”她轻声解释,“这不怪两个小廝——”
    “老娘说的是这个吗?”王熙凤直接打断她,一把抓住她的縴手拉到眼前,看著上面的红痕冷笑道,“这一路让人摸著,怕是舒服的不得了吧?”
    平儿顿时僵住,嚇得脸色惨白。
    “奴婢......没法说啊!”她忍不住落下泪来。
    王熙凤皱起眉头,良久才舒口气。
    “別跪著了。”她將丫鬟拉到身边,“怎么回事?”
    “刚才奴婢过去时,看到珣大爷扶著我们二爷回来,却也喝的不少,担心他脚下不稳,才上去扶著。”平儿只好解释,“没想到他身高臂长,一把搂到这边。
    当时,奴婢手正放在二爷肋上,被他胳膊压......不是奴婢不知羞耻,而是这等事情如何开口?倒不如乾脆装个傻,只等过去之后,全当无事发生。”
    “幸好刚才是我看见,要不然你还活不活了?”王熙凤这才鬆口气,“璉二也是,明明酒量差,自己还不知道,別个不提,光看个头他也不如人家装得多。”
    “是老爷的意思。”平儿急忙解释。
    王熙凤越听越气,偏偏没有办法。
    “一家子爷们儿,倒省的別人看不出来!”半晌,她只能压著脾气抱怨一句,“后巷那个已经回客房了吧?也好,省的我再折腾安排,还不收拾歇下?”
    “奴婢明白!”平儿这才放下心来。
    主僕俩互相帮衬著洗漱,很快回臥房躺下。
    “你说,他是怎么长这么大个的?”王熙凤突然问道。
    “谁?哦!”平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刚见他提著璉二,就像没事人般,等到放下的时候,我带著你和丰儿只能勉强推动。”王熙凤轻轻搂住她,“红玉和柳五儿两个舒服透了!”
    “奶奶!”平儿羞的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