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2.43李紈:两位妹妹何曾见过世面?
    致谢在“作者的话”,各种求!
    ....................................
    李家姐妹当然不会大白天住在后巷小院。
    尤其是今天情况特殊,家中有客上门。
    所以,需要分开安排才行。
    “难为姑娘照顾!”西厢房外间客厅中,素云款款跪下磕头,“小兰大爷的课业进步非常快,多亏蒙师这段日子的教导,我们奶奶就让奴婢问问,是否需要做些什么。”
    因为身份的原因,李紈不方便来李家二房探望。
    偏偏这里和荣国府只隔一道巷子,不可能没有来往,所以,这么多年的时间,负责“跑路”的都是丫鬟,和李家姐妹非常熟悉,双方堪称无话不谈,没什么隔阂。
    “这算哪里话!”李纹含笑將她扶起,“兰儿也是我的侄子、父亲的外孙,照顾都是应该的,更何况,咱们这一大家子人,难得出个读书种子,还不该尽心么?”
    “姑娘说的是!”素云暗暗鬆口气,稍一犹豫后,还是从怀中取出一只布袋,轻轻放在桌上,“不论如何都要——姑娘別忙著推拒,我们奶奶手上不缺这点儿。”
    但你们缺。
    李纹娥眉轻皱,犹豫良久后没再矫情。
    正好外面传来脚步声,缓解了房中气氛。
    “姐姐、素云姐姐!”李綺噘著嘴进来。
    “东西送到了?”李纹轻声问道。
    “嗯!”李綺倚著丫鬟歪在长榻上,还不忘在她怀里蹭蹭,“听门房的孙伯说,你们国公府里有大事,前两天便把帖子送到不说,今天一早还有正经爷们儿亲自延请。”
    “哦?”素云表情一动,“是璉二爷吧?”
    “孙伯是这么说的。”李綺点点头。
    “我们府上离家多年的姑奶奶回来了。”素云轻声解释,“早在前几天,她的帖子刚送到的时候,老祖宗便决定要大肆庆祝,必然少不了珣大爷到场说话。”
    “可是嫁了前科探花的那位?”李纹急忙问道。
    “林姑老爷確实是探花郎。”素云点点头。
    李纹没说话,脸上露出羡慕之色。
    “哎呀,我的好姐姐,你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李綺马上看出问题,没好气的打她一下,“珣大哥照顾多久了?不提別个,光是一句『无以为报』还不够啊?”
    “死丫头,净胡说!”李纹羞的不敢抬头。
    素云表情一顿,默默扭头不敢插话。
    两姐妹刚才说的不多,却已经暴露出足够的东西。
    “別个不提,就说兰儿读书的事情。”李綺不依不饶,“先生虽说是过来教导,又是咱们家的老关係,却也男女有別,父亲身子不好,其他无人方便接洽。
    还不是珣大哥找了一对儿老亲兵夫妇,今后算是咱们家的门房,有事只管吩咐他们,好歹算是解决了麻烦,再加上生活上的琐事,不用咱们姐妹像之前那样——”
    “我去看看娘亲!”李纹羞的面颊滚烫,捂著脸跑出去。
    “门房的两位,是珣大爷的安排?”素云看出不妥。
    “要不然,我们哪里请得起?”李綺点点头。
    她没意识到什么,素云却默然起来。
    如果说离家姐妹偷偷出去串门,或者私下做个针线送人的事情还能说是遮掩的好,李守义夫妇被瞒著,若是连家里多俩人都不知道,纯粹是在侮辱智商。
    贾珣给李家二房安排家丁,可不只是银子问题。
    头一个,这种“入门”的事情,最基本要有信任吧?哪怕是现代人请保姆,也得保证不是內鬼才行;第二个,但凡是个正常人,也没谁敢隨便花別人的银子吧?
    嗯......后一个可能没那么好说,真有。
    但前一个绝对是死局。
    所以,素云明白李守义夫妇已经承认对门两家的关係。
    “綺姑娘刚才是去了珣大爷那里?”她还想確认。
    “就是!”李綺没隱瞒,“珣大哥是武將,衣服鞋袜坏的快,身边虽说有两个丫头,还得伺候他......嗯,总之忙不过来,我们姐妹无事的时候,便会帮著做些。”
    “红玉和柳五儿?”素云轻轻拥住她,两人一起回到里间臥房,在床沿坐下,“我虽然接触的不多,却也知道她俩都是懂事的,应该不会让你隨便辛苦吧?”
    “自家姐妹,都是为了珣大哥。”李綺满不在乎。
    素云不傻,这时候还能猜不出来,事情已经“定下”?
    “綺姑娘没有......吧?”稍一沉吟,她故意“严肃”。
    “哎呀,素云姐姐说什么话?”果然,李綺顿时面颊红透,犹豫良久才小声解释,“珣大哥怜惜人,不会乱来的,横竖都有那两个丫头在他身边,不碍事。”
    “女儿家的事情,万万不可大意!”素云这才“鬆口气”,“我们丫头还罢,横竖都是伺候人的,姑娘不同,定要.......嗯,总之就是不能放鬆甚至放任,必须等到——”
    “我知道!”李綺急忙打断她。
    只是看她红透的面颊,有脑子的都明白,难说。
    更何况,素云诈过柳五儿几次,多少知道一些。
    唯一不確定的是,究竟到了哪一步。
    “姑娘!”所以,她再次“严肃”,“奴婢斗胆!”
    李綺完全不知所措,只好软软歪在她怀里。
    “姐姐!”半晌,她羞涩的不敢抬头。
    “纹姑娘奴婢不担心,綺姑娘这里......嗯,一定要小心。”素云终於鬆口气,“不敢欺瞒姑娘,这都是我们奶奶的意思,珣大爷是个好的,到底没名没分呢!”
    说话的工夫,她默默收回縴手。
    “哼!”李綺羞恼的捶打,“哪有你这般侮辱人的?”
    “奴婢哪敢?”素云急忙解释,“还不是为了向我们奶奶回话?国公府家大业大,规矩也多,许多事情但凡走错一步,结果都可能是万丈悬崖,由不得不小心。”
    “怪不得大姐不出门。”李綺表示理解。
    “可不是?”素云轻轻一嘆,“同处一座大院,人加起来足足几百口子,这个一句那个一嘴的,再小的事情都能折腾到捅破天,我们奶奶岂敢不小心啊!”
    “这么难吗?”李綺一脸的难以置信。
    “不敢啊!”素云无奈苦笑,“先不提那句『寡妇门前是非多』的老话,只一样,普通百姓也知道,一家子传承立业的该是谁?国公府里可不是这么说!”
    李綺沉默了。
    “难为姐姐!”良久,她坐起身与丫鬟相拥。
    大概是想起痛处,素云忍不住落下泪来。
    “看我,说什么呢?”但她立刻起身,强笑著躬身一礼,“正好事情办完,奴婢也该回去復命,我们奶奶等著回话,可不敢耽误了,只望姑娘別往心里去。”
    “嗯!”李綺点点头。
    又过了一会儿,李纹来到房间。
    “素云姐姐呢?”她奇怪的问道。
    “说是大姐等她回话,先走了。”李綺已经回过神,稍一考量后便决定说出刚才的事情,因为她知道在动脑方面,自己多有不如,末了才抱怨道,“真是麻烦呢!”
    “你这蹄子,还想如何啊?”李纹红著脸拍她。
    “这辈子都是珣大哥的,他要就给唄!”李綺语带羞意,態度却非常乾脆,“横竖有姐姐呢,小妹还担心將来被欺负啊?就是看著那两个丫头......嗯,她俩——”
    没等她说完,小嘴便被姐姐捂住。
    “这话要是传出去,你还活不活了?”李纹又羞又气,忍不住连连拍打几下,“珣大哥可不是老实的,谁知道將来......算了,你还是自己小心些吧,千万別大意!”
    “哦!”李綺撇撇嘴,没敢再接话。
    姐妹俩取出针线,边做边閒聊起来。
    荣国府,李紈院。
    素云一股脑说完才鬆口气。
    “奶奶放心,綺姑娘好著呢!”最终她还不忘补充,“奴婢看著是有些烂漫,到底把得住底线,珣大爷虽说......嗯,奴婢也不知,不是还有红玉和柳五儿么?”
    封建时代的少爷们,身边一般都有贴身的丫鬟,她们除了照顾日常饮食起居外,还有一个“用处”就是在必要时,帮助主人解决需要,防止他们在外乱来。
    毕竟,“家里”的怎么都比“外面”的“乾净”。
    “那就好!”李紈鬆口气,“不是我多心,二叔身体不行,二婶一天天忙著照顾,有些事情怕是顾不上教导,再加上来往少,两位妹妹何曾见过世面?
    珣哥儿的能耐又是名声在外的,否则能让咱们府里大老爷高看?就像今天的事情,过去宴请一大家子的时候不是没有,何时需要东路院专门设席招待他们了?”
    “奶奶说的是!”素云自然明白。
    “我记得你提过,宝玉也去了?”李紈想起什么。
    “嗯!”素云点点头,表情却古怪起来,“不瞒奶奶,刚才奴婢和前面老祖宗院儿里的玻璃(丫鬟名字)閒聊,听她说的很有意思,姑奶奶专门招了珣大爷说话。”
    “哦?”李紈意识到不对,“玻璃是內院伺候的吧?”
    “她是拿一吊月钱的一等丫头,一般在中院居多,偶尔去后院帮忙洒扫打理。”素云很熟悉,“刚才和奴婢说话,是在西侧门旁的绿植丛与外墙之间。
    却是因为姑奶奶要问话,鸳鸯姐姐便把不相干的人打发出来,很快就见珣大爷离开,宝玉进去的时间差不多,想来是没说上什么,奴婢去后巷前才看到——”
    说到这里,她突然顿住。
    “怎么了?”李紈娥眉轻皱。
    “宝玉被袭人劝著,不情不愿的去贵宾客房院。”素云不敢再耽误工夫,“想来是珣大爷在那里就坐,少不了璉二爷陪著,老祖宗想让宝玉跟著说上话。”
    李紈没回答,俏脸却露出不屑的表情。
    “凤丫头没管吗?”良久,她转向別处。
    “二奶奶管的再宽,也不能把自家招待全禁了吧?”素云一愣,想了想才很不自信的嘀咕,“奴婢倒是看见平儿姐姐,究竟做什么却不是外人能知道的。”
    “罢了!”李紈不再多问,“兰儿读书还用功吧?”
    “奶奶放心!”素云默契的跟上,“听纹姑娘说,先生在教授方面很是用心,小兰大爷这段日子的进步,奶奶不也看到了么?奴婢跟著过去后,很快就见先生到达。”
    “那还好!”李紈满意的点点头。
    隔壁,凤姐院。
    看著快步进来的平儿,王熙凤不耐的表情稍有缓解。
    “怎么样了?”饶是如此,她的语气也不好。
    “我的奶奶,留心!”丫鬟先把不相干下人打发走,这才回身带上院门、插好门閂,鬆口气快步走到她身边挽著,回到客厅后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今天的事儿——”
    “老祖宗的意思,你不用再提!”王熙凤不满的打断她,“就是这花钱怎么办?又是酒又是肉的,没见如何呢,小二百的银子已经等於是扔进水里,多少口子啊?”
    这话平儿怎么接?
    “奶奶,还不是为了府里吗?”她只能劝说。
    “嗯?”王熙凤微微一愣才露出古怪的表情,“你这一提我突然想起来,咱们府里这宴席那场子的,一天天不知道摆多少次,今天竟然真的不是纯粹浪费。”
    平儿:......
    “奶奶!”她只感觉哭笑不得,“说什么鬼话!”
    “行行行,我明白!”王熙凤不耐烦的摆摆手,“放在贵宾客房院对吧?璉二过去的,真是......区区一个千户,弄得好像什么大官儿来家里似的,多稀罕么?”
    “后巷六房,总算不全是吃白饭。”平儿嘆口气。
    “这话听著顺耳!”王熙凤终於露出释然之色,“千户官,正五品的差事,確实不算太小,可惜晚了点儿,我二哥早早便掛上不说,现如今可也管著大兵呢!”
    “是,(王)义二爷在显威营辛苦!”平儿很无奈。
    她很想问问,还有位(王)仁大爷呢?
    但她不敢,因为只要话出口,耳刮子肯定下来。
    “再有我二叔,听说又快升了!”王熙凤一脸骄傲,“他现在是从二品(京营节度使)的大员,再往上可不就是正二品了?那得是个什么样的大官儿啊?”
    平儿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