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2.45平儿:別胡说,我就是来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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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喝成这副德行!”袭人在门口背身向外。
    却是贾璉也已经喝的不省人事,整个人滑到桌子底下不说,因为夏天穿的少,长衫乱的不成样子,以至於露出两条光腿和大半个小裤,看起来很不雅观。
    贾珣知道不妥,忍著笑起身,想把他送到休息的地方去,却忘了自己喝的也不少,猛然起身弄的脑子迷糊,只好扶著酒桌稍作休整清醒,片刻后再干活。
    “好了!”待他將贾璉的衣服收拾好,才將人扶起来。
    袭人终於鬆口气,转身看向厅中。
    “我们二爷呢?”但她很快愣神。
    “你怎么在这儿?”贾珣没答话,扶著贾璉到外间小臥。
    这里既然是贾家的“贵宾客房院”,自然不会简单的只安排几个臥室或者住处,而是一个齐整的两进院——事实上,这一排包括李紈院和凤姐院,形制都一样。
    他和贾璉、贾宝玉喝酒的地方,是前院东厢房,三间、南头是客厅,向北一大一小两间、区分內外的臥房,以备同时安排主僕都住下,也就是“守夜”。
    之前,凤凰蛋先被他扶去里间主臥。
    西厢房完全一样,他准备自己等会儿歇中觉用,因为他喝的也不少,没必要折腾,剩下的地方中,正房五间他不方便用,基本只招待王子腾这种级別。
    后院自然是预备给內眷的。
    “老祖宗让我们二爷来陪著,奴婢不放心,只好跟著送来,眼见三位爷喝酒才退去后院迴避。”袭人很著急,却也不敢不答,“谁想的就这会儿工夫——”
    她没说下去,因为看到贾璉被安置、盖好。
    她又不傻,还能猜不出贾宝玉的情况?
    “里面!”贾珣及时补充。
    “二爷!”袭人赶紧进去,眼见无事才鬆口气,一边上前收拾一边埋怨,“珣大爷,你是霸王再世的武將,何必这般欺负人?我们二爷可没那么好的身子。
    平日里没事,稍不留神都会沾点儿不適,受凉或是遭热的,一耽误就是几天,这下子喝的不省人事,又是半天没人看著,万一有什么病痛如何得了!”
    “他是个男人!”贾珣很没好气。
    这是他、同时也是大部分人討厌贾宝玉的原因。
    废物。
    袭人原本帮著收拾掖被角的动作一顿。
    “二爷......还小。”良久,她小声辩解。
    大概是她自己都不信,说完后有些神思不属。
    “切!”贾珣懒得多嗶嗶,打量她几眼就要走人。
    三人喝酒,眼看著另外两个全都不省人事,就剩他自己,同样喝的有些迷糊,接下来自然是找地方休息去,难道还要和一个长不大的废物浪费时间啊?
    却不想就在此时,意外陡生。
    “呀!”袭人一声惊呼。
    原来是她扯床单走神滑手,人向地上倒去。
    贾珣一个大跨步上去,直接將她揽入怀中。
    “怎么搞的?”他皱了皱眉。
    “多谢珣大爷!”袭人急忙说一句便要起身。
    但在用力时才发现挣不开。
    “怎么样?”贾珣忍不住打量起来。
    只见她“细挑身材,容长脸面,穿著银红袄儿,青缎背心,白綾细摺裙”,看起来温婉大方,虽是丫鬟,却因为一开始就跟著贾母伺候,並无卑下表现。
    “奴婢没事!”袭人急忙摇头,“还请珣大爷——”
    “以后你跟我吧!”贾珣看一眼不省人事的贾宝玉,“当真要是跟了这种废物,只会让你难受,我这里再怎么说,也不至於看你有事的时候不敢张嘴。”
    “啊?”袭人根本听不懂她说什么,“求珣大爷饶命!”
    “我不是商量。”贾珣直接抱起她,转身向外走去。
    他又没啥特殊爱好,还能喜欢当著別人的面?
    呵——忒!
    袭人虽然求告,却哪里有什么用?
    贾珣出门后,也不忘扫一眼院门,关著的。
    小半个时辰后,西厢臥房。
    他拥著丫鬟倚在床头,轻抚她梨花带雨的俏脸。
    “珣——”袭人很委屈。
    “嗯?”
    “大爷!”她急忙改口,“为何是奴婢?”
    “我记得,你们院里人挺多?”贾珣问起別的。
    他这次確实有些衝动了,一方面是本来就有的想法,另一方面也有酒意的影响,但不论如何,事情既然已经办过,肯定不能当作没发生,收尾必须做。
    “奴婢是一等丫头,下面是麝月和秋纹,往下是二等的茜雪、碧痕、四儿,以及几个洒扫的小丫鬟,这些是內院伺候的。”袭人轻声答道,“外院——”
    “这些就够了!”贾珣的主要目的不在人数,“我听说宝兄弟一向喜欢姑娘丫头,你和他没有过,这点已经確认,但他那些『吃胭脂』的毛病,没到你吧?”
    什么特么叫“吃嘴上的胭脂”?
    呵呵!
    “大爷別误会!”袭人反应过来,面露惊慌之色,“那些传闻不假,二爷......嗯,宝二爷的胆子其实不大,奴婢又是掛在老祖哪里的,他不敢过分。”
    “那就行。”贾珣点点头,“我知道你是活契,年底可以自己赎身出去,对吧?事情你先別声张,到时候再说,只一样,你以后自己注意点儿,嗯?”
    “奴婢明白!”袭人急忙点头。
    “反正那便院儿里人多,你只管把其他人推上去,相信没谁会不答应,还会感激你的『大方』。”贾珣略一考虑便想出办法,“麝月和秋雯,一等丫头?”
    “她们两个素来听话,奴婢知道该怎么做,几句话而已。”到了这个时候,袭人已经完全认命,“只盼大爷怜惜,早早带了奴婢到身边伺候才好。”
    “......亦有些痴处:服侍贾母时,心中眼中只有一个贾母,如今服侍宝玉,心中眼中又只有一个宝玉;只因宝玉性情乖僻,每每规諫宝玉,心中著实忧鬱。”
    她就是典型的“好”丫鬟,但凡是跟了谁,心里便只站在“主人”立场上,私心的最高要求,就是一个名分,如今已经没有任何退路,自然老实“讲条件”。
    “放心吧,我可不捨得。”贾珣含笑抱紧。
    “说起这话,奴婢倒是听到一个消息。”袭人略一考量才继续说道,“前几天还听宝二爷提过,说是老祖宗身边有个很好的丫头,他已经帮著改了名字。
    原说是再等些日子,待她跟著学的够了,便要去身边,谁知今天就传出来,她被刚回来的姑奶奶看上,再加上鸚哥,两个一起都被要去伺候了。”
    “哦?”这点贾珣真没想到,“丫头叫什么?”
    “刚改的『晴雯』。”袭人立刻答道。
    果然如此!
    鸚哥就是紫鹃,林黛玉的贴身丫鬟。
    “別管这么多了,我再赏你点儿。”贾珣不再多说。
    “大爷......怜惜奴婢!”
    直到过了申初(十五点),袭人悄悄拉开院门,眼见巷道中没有任何人影,想到正是府里的“中觉”时间,暗暗鬆口气,最后看一眼东厢房后离开。
    贾璉和贾宝玉依旧不省人事。
    她准备回綺霰斋,贾宝玉名义上的住处。
    今后她就留在那里,凡是贴身的工作全部推出去。
    “袭人!”却不想没走几步,院墙西南角处转出人影。
    嚇得她一个哆嗦,僵硬的抬头才看清来人。
    “平儿?”
    “过来!”
    “你今天怎么閒著?”袭人强笑著招呼。
    平儿没答话,一把拉住便向北走去——这一排三套院子,西边的李紈院和王熙凤院相邻,只隔一道院墙,往东却有一片空地,正是后花园的大门前。
    最东侧才是贵宾客房院,靠著荣国府东院墙。
    “你这算什么?”一直进了花园,来到一处隱蔽的假山旁,她才严厉的瞪著好姐妹,“就算你不想留在府里,好歹也该有个说法之后再做——”
    “呜呜!”袭人委屈的伏在她怀里哭出来。
    “怎么了?”平儿意识到不妥。
    “大爷他那般的人,一把扛著就......我能如何?”袭人抽泣著辩解起来,“我们做丫头的,迟早不是这条路么?现如今只盼他不是性子来了,隨便高兴。”
    平儿沉默了。
    两人是多年的交情,一直关係亲密无间,再加上鸳鸯、玉釧儿等人,同时都是荣国府“丫儿塔”能数著的人物,互相照顾、帮衬协助,算是利益一致。
    “亏难你!”所以,她沉吟良久只是嘆口气。
    “姐姐如何会过来?”袭人轻声问道。
    “还不是我们奶奶吩咐的?”想起看到的事情,平儿面颊红润起来,“毕竟是我们二爷招待,於情於理都该小心些,做奶奶的不方便露面,可不就得我跑腿?”
    “院门不是关著吗?”袭人不解。
    “没上閂。”平儿白她一眼。
    袭人顿时面颊緋红滚烫。
    “你就不怕长针眼啊?”她小声嘀咕。
    “死蹄子,你可真有脸开口!”平儿气的拍她几下,“这张小嘴儿什么都敢叫,『主子』、『好爷』的,要不是声音不大、这会子没什么人,怕是闔府都知道!”
    “嚶嚀——”袭人羞的伏在她怀里。
    “天幸,东厢的两个都醉的死,一点儿动静没有。”平儿拥著她坐在石头上,“要不然,我看你怎么活?珣大爷的能耐大,也没法拦住咱们府里打死丫头。”
    袭人嚇得脸色发白。
    “不......不会。”她连连摇头。
    “没事就好。”平儿意识到自己说重了,急忙开口补救,“我看著一直没什么人,你不用多想,我这里你还信不过么?咱们姐妹多少年的交情了?”
    “嗯嗯!”袭人急忙点头。
    “今后你准备怎么办?”平儿关心起姐妹。
    “大爷已经给了法子。”说到这里,袭人轻鬆不少,“只等年底府里放人的时候,我便自己赎出去,接下来的事情该如何,不是有红玉和柳五儿在前面么?”
    “那就好!”平儿鬆口气,轻轻拥著她说道,“若是你当真能有如此结果,我还会不高兴?说句到家的话,待你去了珣大爷身边伺候,我不是也多个交情?”
    “多谢姐姐!”袭人彻底放下担忧。
    “说起来,若非你之前在宝二爷身边,能伺候珣大爷当真是有福气的。”平儿想的更多,“好比咱们刚说的红玉和柳五儿,闔府谁不羡慕她们俩?
    明明在府里的时候没形没影的,偏偏就被看上,一过去便是贴身伺候的,现如今更是姐妹同心、一內一外,成了珣大爷手边不可或缺的好把子。”
    “姐姐说的是。”袭人听的面露喜色。
    “只一样。”平儿语气严肃,“你之前和宝二爷——”
    “没有!”袭人赶紧摇头。
    “小心些,爷们儿都在乎。”平儿不放心。
    “大爷已经收了喜帕子。”袭人红著脸说出来。
    平儿终於露出释然之色。
    “你呀,没想到这么好意思!”她没忘点点头她的额头,“真真是脸一开便不再要,清清白白的姑娘家,落到主子怀里,都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姐姐不是都——”袭人意识到不对,“听著吧?”
    这次红脸的换成了平儿。
    “別胡说,我就是来巧了!”她急忙辩解。
    袭人打量这她,直到她不敢抬头才“噗嗤”笑出来。
    “璉二爷不是在东厢么?”她故意调侃。
    “我哪儿敢?”平儿露出无奈的苦笑。
    袭人表情一顿,下意识看看凤姐院。
    “好姐姐,是我失言了。”她赶紧低头道歉。
    “妹妹回去歇著吧,刚才是我没轻重,不该拉你的。”平儿转移话题,“近几天好好歇歇,珣大爷那样的气派,怕是顾不上什么別个,你不难受吧?”
    “大爷......怜惜人。”袭人红著脸辩解。
    “那行,我还得看看!”平儿不再多提,指指贵宾客房院说道,“算了,不如我们一起把,找两个有力气的,好歹把两位爷抬去各自的住处,省的再麻烦。”
    “也好!”袭人点点头,与她互相挽著起身。
    只是刚一低头,她就露出惊讶的表情。
    平儿一声不吭,默默拉好衣襟,盖住腿上的深色。
    两姐妹一起向外走去,面颊却齐齐红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