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老专家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照灯，死死地锁定在那个黄花梨木锦盒上。
为首的，是省內古书画鑑定领域的泰山北斗，张承志，张老。
他看都没看办公室里的江默和钱文昭，径直走到桌前，从助手递过来的工具箱里，取出了一双薄如蝉翼的白色真丝手套，极其庄重地戴上。
“开盒。”张老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另外两名专家，一个主攻材质分析，一个精於印章款识，也都戴好了手套，围了上来。
钱文昭紧张地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
只有江默，依旧平静地坐在沙发上，仿佛眼前即將上演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的心率仪上，数字依旧是雷打不动的“60”。
张老深吸一口气，伸出双手，轻轻地、缓慢地，打开了锦盒的铜扣。
“咔噠。”
一声轻响，盒盖被掀开。
一幅捲轴，静静地躺在明黄色的丝绸衬垫上。
捲轴的卷头，是由上好的宋代白玉製成，玉质温润，包浆厚重。
仅仅是这个卷头，就让三位专家的眼神亮了一下。
“好东西！”
张老没有急著展开画卷，而是先拿起了锦盒里附带的那两份文件。
一份是《现代工艺品鑑定证书》，另一份是价值五百元人民幣的发票。
当看到证书上“现代高仿艺术品”和发票上“500元”的字样时，三位专家都愣住了。
张老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看了一眼钱文昭，又看了一眼江默，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钱馆长，江主任，这……这是在开玩笑吗？”
用如此名贵的黄花梨木做盒，用顶级的宋代白玉做卷头，就为了装一幅价值五百块的现代工艺品？
钱文昭也有些尷尬，他求助似的看向江默。
江默推了推眼镜，平静地开口：“此物品的捐赠人，江北矿业集团董事长赵金海先生，在公开场合声明其价值为五百元。”
“我们的一切行动，都以捐赠人的官方声明为准。”
“但是，为了对国家財產负责，鑑定程序，必须依法走完。”
张老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官场上的弯弯绕绕他不懂，但他知道，自己的任务，就是搞清楚眼前这幅画的“真身”。
“展开画卷。慢一点。”
两名助手小心翼翼地捧起捲轴，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上，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將其展开。
当画卷展开超过三分之一，露出那標誌性的、雄伟险峻的山体和飞流直下的瀑布时，三位老专家的呼吸，几乎同时停滯了。
“这……这构图……”
“这笔力……”
张老猛地俯下身，从助手手里拿过一个高倍放大镜，凑到画卷的纸张上。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双丝绢……这是北宋宫廷特有的双丝绢底！”
另一位负责材质分析的李教授，也已经启动了手边的可携式x射线萤光光谱仪。
他將探头对准画卷上的一处墨跡最浓重的地方。
几秒钟后，仪器屏幕上显示出了一连串的数据分析。
“我的天……”李教授发出一声惊呼，他指著屏幕，声音都变了，“墨跡中的主要成分是松烟，但微量元素里，含有极少量的桐油和鹿角胶！这是失传了近八百年的，宋徽宗时期御用『龙香剂』的配方啊！”
第三位专家王教授，则戴著电子目镜，仔细地审视著画卷右下角那个模糊的、几乎难以辨认的印章。
“『御书之宝』……这是宋徽宗的亲笔御印！印泥的油沁和纤维分布，完全符合北宋末年的特徵！做不了假！绝对做不了假！”
三位专家的声音，一个比一个激动，一个比一个颤抖。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被点燃了。
张老扔掉了放大镜，他那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已经噙满了泪水。
他用那戴著白手套的手，轻轻地、如同抚摸情人肌肤般，拂过画卷上那歷经千年沧桑的纹理。
“真跡……是真跡啊！”
“是范宽存世的唯一真跡！是比台北故宫那幅爭议版本，品相更完整、流传更有序的绝世孤本啊！”
张老激动得老泪纵横，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江默。
“江主任！这……这哪里是什么五百块的工艺品！这是无价之宝！是咱们国家的国宝啊！”
“根据目前的市场行情，以及这幅画的歷史价值和艺术价值综合评估，它的保守估价，绝对在三千五百万人民幣以上！而且是有价无市！”
钱文昭馆长也激动地握紧了拳头，他看著江默，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和感激。
“江主任，您……您真是我们国家的大功臣啊！您为国家，为人民，追回了这样一件绝世国宝！”
面对价值三千五百万的惊天诱惑，面对馆长和专家们近乎崇拜的目光。
江默的心率，依旧是死寂般的60。
他脸上没有丝毫的贪婪，没有丝毫的激动，甚至没有丝毫的“为国追宝”的荣誉感。
他只是等到专家们的情绪稍微平復了一些，才从工具包里，再次拿出了那份《捐赠申请书》，轻轻地推到了钱文昭的面前。
“钱馆长，既然鑑定结果已经確认，此物品为国家一级珍贵文物。”
“那么，请贵馆立刻按照法定程序，办理接收手续。”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第十二条：『对於將个人收藏的重要文物捐献给国家的单位或者个人，由国家给予精神鼓励或者物质奖励。』”
江默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著冰冷的光。
“物质奖励，委託人赵金海先生已经明確表示不需要。”
“精神鼓励层面，请贵馆为捐赠人，出具一份正式的、具有法律效力的《国家一级珍-贵文物接收凭证》。”
他顿了顿，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
“並在凭证的『捐赠人』一栏，以及后续所有对外宣传材料中，明確標註捐赠人为——江北矿业集团董事长，赵金海先生。”
“这……这当然！应该的！应该的！”
钱文昭激动得连连点头，他立刻拿起笔，准备亲自填写这份足以载入博物馆史册的接收凭证。
“赵董事长……赵董事长真是高风亮节，深明大义啊！我们博物馆，一定要大张旗鼓地进行表彰！要让全社会都知道赵董事长的义举！”
为首的，是省內古书画鑑定领域的泰山北斗，张承志，张老。
他看都没看办公室里的江默和钱文昭，径直走到桌前，从助手递过来的工具箱里，取出了一双薄如蝉翼的白色真丝手套，极其庄重地戴上。
“开盒。”张老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另外两名专家，一个主攻材质分析，一个精於印章款识，也都戴好了手套，围了上来。
钱文昭紧张地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
只有江默，依旧平静地坐在沙发上，仿佛眼前即將上演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的心率仪上，数字依旧是雷打不动的“60”。
张老深吸一口气，伸出双手，轻轻地、缓慢地，打开了锦盒的铜扣。
“咔噠。”
一声轻响，盒盖被掀开。
一幅捲轴，静静地躺在明黄色的丝绸衬垫上。
捲轴的卷头，是由上好的宋代白玉製成，玉质温润，包浆厚重。
仅仅是这个卷头，就让三位专家的眼神亮了一下。
“好东西！”
张老没有急著展开画卷，而是先拿起了锦盒里附带的那两份文件。
一份是《现代工艺品鑑定证书》，另一份是价值五百元人民幣的发票。
当看到证书上“现代高仿艺术品”和发票上“500元”的字样时，三位专家都愣住了。
张老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看了一眼钱文昭，又看了一眼江默，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钱馆长，江主任，这……这是在开玩笑吗？”
用如此名贵的黄花梨木做盒，用顶级的宋代白玉做卷头，就为了装一幅价值五百块的现代工艺品？
钱文昭也有些尷尬，他求助似的看向江默。
江默推了推眼镜，平静地开口：“此物品的捐赠人，江北矿业集团董事长赵金海先生，在公开场合声明其价值为五百元。”
“我们的一切行动，都以捐赠人的官方声明为准。”
“但是，为了对国家財產负责，鑑定程序，必须依法走完。”
张老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官场上的弯弯绕绕他不懂，但他知道，自己的任务，就是搞清楚眼前这幅画的“真身”。
“展开画卷。慢一点。”
两名助手小心翼翼地捧起捲轴，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上，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將其展开。
当画卷展开超过三分之一，露出那標誌性的、雄伟险峻的山体和飞流直下的瀑布时，三位老专家的呼吸，几乎同时停滯了。
“这……这构图……”
“这笔力……”
张老猛地俯下身，从助手手里拿过一个高倍放大镜，凑到画卷的纸张上。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双丝绢……这是北宋宫廷特有的双丝绢底！”
另一位负责材质分析的李教授，也已经启动了手边的可携式x射线萤光光谱仪。
他將探头对准画卷上的一处墨跡最浓重的地方。
几秒钟后，仪器屏幕上显示出了一连串的数据分析。
“我的天……”李教授发出一声惊呼，他指著屏幕，声音都变了，“墨跡中的主要成分是松烟，但微量元素里，含有极少量的桐油和鹿角胶！这是失传了近八百年的，宋徽宗时期御用『龙香剂』的配方啊！”
第三位专家王教授，则戴著电子目镜，仔细地审视著画卷右下角那个模糊的、几乎难以辨认的印章。
“『御书之宝』……这是宋徽宗的亲笔御印！印泥的油沁和纤维分布，完全符合北宋末年的特徵！做不了假！绝对做不了假！”
三位专家的声音，一个比一个激动，一个比一个颤抖。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被点燃了。
张老扔掉了放大镜，他那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已经噙满了泪水。
他用那戴著白手套的手，轻轻地、如同抚摸情人肌肤般，拂过画卷上那歷经千年沧桑的纹理。
“真跡……是真跡啊！”
“是范宽存世的唯一真跡！是比台北故宫那幅爭议版本，品相更完整、流传更有序的绝世孤本啊！”
张老激动得老泪纵横，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江默。
“江主任！这……这哪里是什么五百块的工艺品！这是无价之宝！是咱们国家的国宝啊！”
“根据目前的市场行情，以及这幅画的歷史价值和艺术价值综合评估，它的保守估价，绝对在三千五百万人民幣以上！而且是有价无市！”
钱文昭馆长也激动地握紧了拳头，他看著江默，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和感激。
“江主任，您……您真是我们国家的大功臣啊！您为国家，为人民，追回了这样一件绝世国宝！”
面对价值三千五百万的惊天诱惑，面对馆长和专家们近乎崇拜的目光。
江默的心率，依旧是死寂般的60。
他脸上没有丝毫的贪婪，没有丝毫的激动，甚至没有丝毫的“为国追宝”的荣誉感。
他只是等到专家们的情绪稍微平復了一些，才从工具包里，再次拿出了那份《捐赠申请书》，轻轻地推到了钱文昭的面前。
“钱馆长，既然鑑定结果已经確认，此物品为国家一级珍贵文物。”
“那么，请贵馆立刻按照法定程序，办理接收手续。”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第十二条：『对於將个人收藏的重要文物捐献给国家的单位或者个人，由国家给予精神鼓励或者物质奖励。』”
江默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著冰冷的光。
“物质奖励，委託人赵金海先生已经明確表示不需要。”
“精神鼓励层面，请贵馆为捐赠人，出具一份正式的、具有法律效力的《国家一级珍-贵文物接收凭证》。”
他顿了顿，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
“並在凭证的『捐赠人』一栏，以及后续所有对外宣传材料中，明確標註捐赠人为——江北矿业集团董事长，赵金海先生。”
“这……这当然！应该的！应该的！”
钱文昭激动得连连点头，他立刻拿起笔，准备亲自填写这份足以载入博物馆史册的接收凭证。
“赵董事长……赵董事长真是高风亮节，深明大义啊！我们博物馆，一定要大张旗鼓地进行表彰！要让全社会都知道赵董事长的义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