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天旋地转。
    林缺猛地睁开眼睛。
    墙上的掛钟显示,现在是早上七点半。
    天亮了。
    窗外传进几声鸟叫,西海市新一天的车水马龙声隱约传来。
    林缺揉著发胀的太阳穴,从床上坐起。
    这次在一人之下位面只停留了一个月,但连续高强度使用能力,精神超负荷的疲惫感被完整带回现实。
    【叮!一人之下副本结算完成。】
    【获得:5000点梦境点数!】
    【获得:专属技能进阶捲轴*1!(可无视任何前置条件,强行將任意已掌握技能提升一个大阶层)】
    【获得:八奇技——炁体源流!】
    听到提示,林缺精神一振,连头疼都轻了不少。
    好傢伙,这趟值了。
    五千点dp,加上之前收拾全性妖人的附带奖励,余额一下子突破三万大关。
    他盘著腿坐在床上,两眼放光地查看系统面板。
    “提取炁体源流。”
    庞大晦涩的信息洪流瞬间涌入脑海。
    这门被张怀义称为“术之尽头”的功法,他一直神往已久。
    林缺闭上双眼,引导体內先天之炁按照全新路线运转。
    隨著炁体源流完成第一个大周天,丹田深处散漫的能量,竟然开始极速压缩,隱隱勾勒出一个晶莹剔透的金色小人轮廓。
    炁婴雏形。
    这东西能自动吞吐周遭的灵气,源源不断地转化成纯粹的炁,並且胃口极大,足以存储海量的能量。
    不过,林缺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炁婴內部,似乎孕育著一抹微弱的独立意识。
    他挑了下眉,立刻提起十二分警惕。
    很多修仙小说里,元婴养肥了可是会夺舍的。
    绝不能让辛辛苦苦练出来的號被莫名其妙的意识顶替。
    好在这缕意识目前极其微弱,他隨时都能用精神力將其碾碎,根本构不成威胁。
    “乖乖当个高级电池,別给我搞么蛾子。”
    暂且搁置炁婴的事,林缺把注意力放到那张泛著彩光的捲轴上。
    【专属技能进阶捲轴】
    【说明:可强行將任意已掌握技能提升一个大阶层。】
    这简直就是原地起飞的外掛。
    林缺摸了摸下巴,开始盘算。
    要进阶虚空王座吗?
    其实隨著精神力等级进阶,早晚能开发出更强的空间系能力,用捲轴升级固然爽,但总觉得有点亏。
    三色霸气?
    霸王色要是能进阶到霸王色缠绕,杀伤力绝对翻倍。
    但这东西锻炼起来跟金光咒一样永无止境,或许还是水到渠成好一些。
    他视线在技能列表里扫了一圈,最终锁定:
    【三勾玉写轮眼】
    火影副本里,他在与大蛇丸的战斗中开出三勾玉,实力迎来质变。
    可要是想从三勾玉进化到万花筒……进阶条件实在太特么阴间了。
    按照火影世界的规则,写轮眼想要进化,必须经歷至亲之死这种极致的情绪刺激,强迫大脑分泌特殊查克拉刺激视神经。
    现实里,他真正在乎的也就是小鱼,顺带加个陆沉。
    甚至天辰班的同学都不在此列。
    难不成为了开眼,自己还要去献祭亲友?或者整天期盼著他们出事?
    不可能。
    所以正常情况下,这双眼睛大概率只能卡在三勾玉了。
    除非,卡bug。
    “系统,对三勾玉写轮眼使用进阶捲轴。”
    话音刚落,面前弹出一行红色警告。
    【警告:强行进阶写轮眼將抽取宿主深层情绪潜能作为催化剂,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精神衝击,是否继续?】
    林缺瞥了一眼,没当回事。
    深层情绪潜能?
    估计就是系统隨便捏造点幻术之类的画面,刺激一下大脑罢了。
    反正又不是真的,他不在乎。
    “確认。”
    下一秒。
    林缺眼前骤然一黑。
    双眼猛地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时间,臥室的景象寸寸碎裂。
    强烈的失重感袭来,意识被生生扯出身体,拖入阴冷深渊。
    轰隆!
    雷声炸响。
    林缺发现自己正以一种无法动弹的灵体状態,悬浮在半空中。
    天空下著倾盆大雨,雨滴穿过他的身体落向地面。
    借著闪电的惨白光芒,他看清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个破败的院落。
    残破的木门,墙角长满青苔的水缸,还有那棵歪脖子老槐树。
    林缺脑袋嗡的一声。
    这栋老房子,十年前他和小鱼跟著父母一起生活过的地方!
    为什么会梦到这里?
    视线向下偏移,几名身披灰白色长袍的人影,正包围著院子中央。
    这帮人戴著兜帽,看不清面容,但胸口的位置,全都用暗金丝线绣著一朵繁复的莲花图案。
    人群正中。
    一个穿著白裙的女人跪在泥泞里。
    她浑身被雨水浇透,纯白衣衫上沾满刺眼血跡。
    几条刻满诡异符文的金色锁链,残忍地贯穿她的琵琶骨和手脚,將她死死钉在地上。
    林缺呼吸骤停。
    “妈?!”
    他拼命地想要衝下去,想要撕碎那帮穿灰袍的混蛋,但灵体却像是被浇筑在水泥里,根本无法挪动分毫。
    甚至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站在女人面前的灰袍人,慢慢抬起头,声音死寂。
    “白秋霜……异端血脉,本该诛绝。”
    对方转过头,看了一眼紧闭大门的堂屋,“看在你自愿被镇压的份上,屋里那两个孽种,可以多活几年。”
    林缺浑身剧震。
    异端血脉?孽种?
    堂屋內,藏著的恐怕就是当时才八岁的自己,和刚刚四岁的小鱼!
    林缺在半空中疯狂挣扎,虚无灵体泛起扭曲波纹。
    灰袍人抬起手,身后空间撕裂出一个巨大的金色漩涡。
    两名手下上前,粗暴地拽起锁链,將白秋霜向著漩涡拖去。
    在即將被漩涡吞噬的最后一刻。
    白秋霜挣扎著回过头。
    雨水顺著她苍白毫无血色的脸颊滑落。
    她看著那扇薄薄的木门,眼里全是不舍和绝望,嘴角露出悽美的笑容。
    “缺儿……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小鱼……”
    漩涡和人影一同消失。
    空荡荡的院子,只剩下满地泥泞和没有止歇跡象的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