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於来了。
    林缺眼神微动,走到一边回了个“收到”。
    要参加黑镜拍卖会,他需要做足准备。
    所谓做戏做全套,谁知道这拍卖会有什么牛鬼蛇神出现,以防万一,还是多做一层偽装吧。
    他走进洗手间,站在落地镜前。
    闭上眼,双手缓缓抬起。
    红色的炁如同浓稠的血液,从他的指尖蔓延而出。
    双全手,命手。不仅能活死人肉白骨,还能重塑血肉骨骼。
    林缺抬起泛著红光的手掌,毫无顾忌地盖在自己脸上。
    一阵“咔咔”骨骼摩擦声在卫生间里响起。
    他强行拉宽自己的下頜骨,压低眉弓,脸颊在红光剥夺下迅速乾瘪,肌肉被重组。
    接著,他將手覆在喉结处,调整声带厚度。
    短短十几分钟。
    当镜子上的水汽散去,那个脸色苍白、病懨懨的清瘦少年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眼窝深邃,眼角带著刀刻般皱纹,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
    这可不是什么变化之术或者人皮面具,而是从物理层面上,確確实实地换了一副皮囊!
    哪怕就是洞察力再强的异能者,也绝对看不出来半点问题!
    林缺满意地点点头,换上一套早就准备好的低调黑色丝绸唐装,鼻樑上架了一副单片眼镜。
    一个手握重宝、性情乖戾的“马爷”,完美诞生。
    他推开洗手间的门,背著手,径直走向客厅。
    陆沉还在好奇地研究零號的金属关节。
    听见脚步声,他下意识地一转头。
    当看清站在客厅里那个满身压迫感、眼神冷漠如冰的陌生老男人时,陆沉先是愣了半秒,隨后像是触电一样,直接从沙发上跳起来。
    嗡——!
    暗金色的装甲瞬间布满全身,泰坦装甲激活!
    “臥槽!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陆沉如临大敌,摆出战斗姿態,目光死死盯住对方。
    看著咋咋呼呼的死党,林缺眉头微微一皱。
    他张开嘴,吐出的却是一口沧桑的低沉嗓音:
    “我是林缺,別嚎了,吵死了。”
    这反差极大的一句话,直接把陆沉钉在原地。
    他瞪著眼珠子,三观碎了一地,结结巴巴地喊:“你、你放屁!我兄弟长得跟肾虚一样,怎么可能是你这种老帮菜!”
    林缺嘆了口气,一步迈出。
    人影一闪,缩地成寸般直接出现在陆沉面前,抬起手,屈指。
    咚!
    一记清脆响亮的爆栗,狠狠弹在陆沉的脑门上,把泰坦装甲都崩出几道裂纹。
    “哎哟臥槽!”
    陆沉捂著脑袋蹲在地上呲牙咧嘴,眼泪都快飆出来了。
    这种不讲理的力道,这种熟悉的感触……
    陆沉抬起头,像见鬼一样看著眼前的中年男人:“臥槽,还真是你?!”
    林缺懒得理他大呼小叫,理了理唐装的袖口,从旁边桌上將那张黑色邀请函揣入怀中。
    “看好家,零號的能源足够撑到我回来了,你俩替我照顾小鱼。”林缺用沙哑的嗓音交代了一句,“有事隨时联繫。”
    没等陆沉再问,林缺转身推开大门,坐电梯下楼。
    地下车库,光线昏暗。
    关山月靠在一辆防弹版迈巴赫的车门上,指尖夹著一根燃烧过半的香菸。
    一串沉稳的脚步声从阴影中传来,他抬起头,肌肉瞬间紧绷,暗中调动精神力,防备意外情况。
    走来的是个五十岁上下的陌生中年男人。
    一身黑色丝绸唐装,鼻樑上架著单片眼镜,眼窝深邃,眼神透著股冷厉。
    “关会长,走吧。”
    中年男人开口,嗓音沙哑低沉,却偏偏夹杂著熟悉的慵懒语调。
    “林……林老弟?”
    关山月夹著烟的手猛地一哆嗦,菸灰掉落在皮鞋上。
    精神力反反覆覆在眼前这人身上探查。
    骨骼密度、肌肉纹理、乃至呼吸间的肺腑起伏,完全属於一个五十岁的躯体。
    看不出任何偽装的痕跡,这就是个货真价实的中年人。
    关山月额头渗出冷汗。
    这等易容手段,他闻所未闻。
    “不是说好,这次拍卖会用马爷的身份参加?”
    林缺斜睨了他一眼,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好,马……马爷。”
    关山月坐上驾驶位,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
    镜中那双冷厉的眸子正盯著他,关山月打了个寒噤,赶紧收回视线发动汽车。
    他心里直犯嘀咕,这小子装起老怪物来,简直比真的还唬人。
    迈巴赫驶出市区,一头扎进灰雾瀰漫的荒野。
    “马爷,黑镜拍卖会路子不正,所以只认钱和背景。”
    关山月一边开车一边交代,“今晚不仅有西海本地的势力,东陵和天京那边也来人了,甚至还有境外买家,而且听说还有神秘宾客到场……”
    “嗯……”
    林缺没搭腔,只是靠著椅背,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膝盖。
    他的目標从始至终只有一个,那就是邪神遗物。
    其他的,一概看不上眼。
    迈巴赫一路飞驰,最终抵达西海市边缘的灰色地带——迷雾湾。
    车辆停稳。
    这里没有净化塔的庇护,空气中满是压抑的灰雾。
    码头上灯火通明,停满各色豪车,各方势力的人马涇渭分明地占据著区域。
    关山月抢先下车,弯腰拉开后车门。
    林缺负手走下车,黑色唐装在夜风中微微摆动,单片眼镜折射出寒光。
    原本嘈杂的码头,出现一瞬间的安静。
    没人见过马爷,但猎魔工会的分会长,关山月,此刻竟然像个泊车小弟一样殷勤。
    这个举动本身,就足以说明一切。
    “那位就是传闻中手搓空间装备的炼器宗师?”
    “不会错,是马宗师!”
    西海本土的几个势力头目率先反应过来,一路小跑著迎上去。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此刻连腰都塌了半截,脸上堆满諂媚笑意。
    “拜见马宗师!”
    “马爷,鄙人龙虎堂张彪,我宗愿用一座微型矿脉换一件法器!”
    人群瞬间沸腾,潮水般涌来。
    林缺对周围的奉承熟视无睹,维持著高冷乖戾的人设,仅仅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他不开口,周围的人反而更加敬畏,自觉地让出一条道。
    远处,陆氏集团的车队相继抵达。
    陆天海沉著脸走下车,被废除继承人地位的陆远跟在后头。
    他西装笔挺,面带微笑,但他与陆天海之间隔著两米远的距离,互不交流。
    林缺余光扫过。
    他敏锐地感知到,陆远体內原本厚重的土灵气息变得十分杂乱,伤势未愈,却隱隱透出一股让人不適的阴冷波动。
    这小子……不会自暴自弃,碰了不该碰的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