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溪镇,镇政府会议室。
    下午两点整,专项会议准时召开。
    会议室里座无虚席,在家的镇领导全部到齐,镇中学的校长张立东、副校长、教导主任也悉数到场。
    会议桌的正中央,那张设计草图被摊开铺平,白色的图纸上,蓝色的线条勾勒出一所现代化中学的轮廓。
    梁宇坐在主位上,面前的笔记本翻开著,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註。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稳而有力:“同志们,今天把大家请来,就一件事——咱们金溪镇中学,到底要建成什么样?
    是马马虎虎对付一下,还是建成全省一流的样板?
    是修修补补再撑几年,还是让我们的孩子在家门口就能享受跟城里一样的教育?”
    没有人说话,但每一双眼睛都在发光。
    “草图在这里,大家都看看,有什么意见,有什么想法,畅所欲言。
    不要怕说错,不要怕得罪人,这是咱们金溪镇的学校,是咱们自己的孩子要在这里读书。”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像开闸放水一样,气氛一下子涌了上来。
    张立东第一个发言,指著图纸上教学楼的位置,说採光面不够,建议调整朝向。
    副校长紧接著提出了实验楼的布局问题,说应该把理化生实验室放在同一层,方便管理。
    李少伟翻开笔记本,把上午收集到的意见一条一条地念出来,声音洪亮,底气十足。
    白洁从学生的角度出发,提出要增加风雨连廊,让学生在雨天不用淋著雨从教学楼跑到食堂。
    梁宇认真地听著,不时点头,偶尔插话问一两个关键问题,或者在笔记本上记下几条。
    他没有轻易否决任何一个人的意见,也没有轻易点头。
    该让专业的人说话的时候,他绝不插嘴;
    该他一锤定音的时候,他绝不犹豫。
    整整两个小时,会议室里没有冷场,没有走过场,每一个人都实实在在地在为一所学校的未来出谋划策。
    散会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已经西斜,橘红色的光从窗户涌进来,在深色的会议桌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
    李少伟合上笔记本,厚厚的一沓,里面记满了大家的发言。
    设计单位的代表站起来,郑重地说:“各位领导的意见我们都记下了,回去之后马上修改完善,三天之內拿出第二版方案。”
    梁宇站起身来,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篤定:
    “同志们,金溪镇中学的事,不是哪一个人的事,是我们所有人的事。
    学校建好了,受益的是孩子们,是我们金溪镇的下一代,这笔帐,大家心里都有一本。”
    掌声响了起来,不热烈,但真诚,像傍晚的潮水,不急不慢地涌上来,稳稳地拍在岸上。
    梁宇刚回到办公室,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徐刚。
    “梁哥,天大的好消息!”徐刚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隔著电话线都能感受到那股压不住的兴奋。
    梁宇靠在椅背里,嘴角微微上扬:“什么好消息,你这么大呼小叫的?”
    “姜树堂中风了!偏瘫,嘴都歪了,话都说不利索了!我刚打电话到医院核实过,千真万確!”
    徐刚的语气里带著一种“我就知道你会高兴”的篤定,“梁哥,你说这是不是天大的好消息?”
    梁宇握著手机,沉默了两秒。
    他没有笑,也没有拍手称快。
    姜树堂跟他斗了这么久,从他到金溪镇的第一天起,就没有消停过。
    统一招牌的事,他要强力推行;
    黄金梨的事,他拆台;
    学生宿舍楼的事,他阻拦;
    住院期间,他趁虚而入安插自己的人;
    现在,他又指使孙义匿名举报。
    桩桩件件,说不恨是假的。
    但此刻,听到姜树堂中风偏瘫的消息,梁宇心里没有快意恩仇的痛快,只有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
    “行了,我知道了。”他淡淡地说了一句,掛断了电话。
    手机刚放下,又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让他微微坐直身子的名字——何卫安,县委常委、县纪委书记。
    “梁书记,我是何卫安。”
    电话那头,何卫安的声音沉稳而郑重,带著一种纪检干部特有的公事公办的分寸感。
    梁宇的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尊敬:“何书记,您好。”
    何卫安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梁书记,事情基本查清楚了。
    孙义已经交代了,他匿名举报你,是受姜树堂指使的。
    相关证据我们已经固定,后续工作正在按程序推进,具体情况,等调查报告出来之后,我会正式向你通报。”
    梁宇握著手机,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晚霞染红的天际线上。
    他猜对了。
    指使孙义的人,是姜树堂。
    姜树堂被降级处分,不甘心,不服气,把所有的怨气和恨意都倾泻在他身上。
    指使孙义写举报信,恶意诬陷,目的只有一个——把他拉下来,给他陪葬。
    梁宇深吸一口气,將那股涌上来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的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谢谢何书记,辛苦你们了。”
    掛了电话,他靠在椅背里,沉默了很久。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掛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
    窗外的夕阳渐渐沉入山后,天边的云被染成一片浓烈的橘红色,美得像一幅油画。
    恶有恶报,善有善报。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古人说的话,真是一点不假。
    .......
    被关进小黑屋了,估计被判无期!
    全网所有官场小说都进了小黑屋,先发两章吧,看政策怎么样,但希望可能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