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编號为豫n****1的中巴缓缓驶出县委大院门口,朝著河堤镇胡庙村的方向驶去。
    一进村口,便看见一些村民在收拾飘落下来的杨柳絮。
    其中一个中年妇女,一边拿著扫把扫杨柳絮,一边埋怨道:“年年说把这些杨树给砍了,年年就是砍不掉。”
    “唉,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另一个中年大叔拿著扫把,也一同埋怨,“咱们村的杨树是砍完了,可是人家隔壁村的就是不砍,我们去镇上上访过多少回了,都石沉大海。”
    旁边的小桥水泥台上,还坐著两个妇女,一边嗑著瓜子一边聊著什么。
    时而笑笑,时而“呸呸”两下。
    她们不是別人,正是胡庙村里的两个大喇叭——张婶和刘姨。
    两边一看到中巴车,目光便投了过来。
    “这是什么车哦,你看那车牌號,n****1。”张婶仰著脖子说。
    “唉唉唉,我听说过,一般这种牌號的车,都是大官。”刘姨吐了一口瓜子壳。
    “大官?”张婶拿起一颗瓜子送到嘴里嗑了一下,“多大的官,难不成比我们镇里的官还大?”
    “那可不。”刘姨说,“镇里的官我见过,开的都是小轿车,这是中巴,我听说只有县里才会有的。”
    “估计不是什么大官,我们镇上的官都开小轿车,这开辆中巴车的,肯定官不大。”张婶不以为然。
    “那可不一定,那车牌一看就知道不一般。”
    两人说话间,中巴车已经驶到面前。
    开车的司机是个小年轻,他停下车来,按下车窗,向张婶和刘姨问路。
    “大妈,请问一下,你们村的胡帕,他们家住哪里?”
    “小帕?”张婶狐疑地看向司机,“你找他干嘛?”
    “我们找他有点事。”
    “小帕白天一般不在家,都在厂子里,只有晚上才回来。”刘姨接过话来。
    “大妈,我们不是来找他的,主要是到他家里看看,您只要告诉我他们家住哪就行。”
    “你们是干啥的?”张婶问,“你们不说清楚,我们肯定是不能告诉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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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记从窗户边上探出了个头,“两位大姐,我们是县委的,来胡帕家里了解一下情况。”
    “了解情况?”刘姨顿感不妙。
    她想了一秒,凑到张婶耳朵面前,压低声音说,“我总感觉他们不像是什么好人呢?难不成是县里面抓小帕的?”
    “肯定不是,如果是抓小帕的,那来的肯定是警车。”张婶不以为意。
    刘姨从石台上站起来,目光扫视了一下车內的情况,看看每个人都面无表情的,总感觉这帮人来者不善。
    她小声对张婶说出来自己的疑虑,“如果不是来抓小帕的,那肯定就是来抓建民的,他们家的房子前两天被停工了,肯定是有人告发他们违建,所以县里派人抓他来了。”
    “我看不像。”张婶说,“我们村建了那么多房子,也没见谁被抓。”
    见两人不回应,还在小声嘀咕著什么,王长明从车上走了下来。
    “两位大姐,你们不要有戒备之心,今天是书记来胡帕家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的,没有恶意,还请帮忙指一下路。”
    “书记?”刘姨疑惑道,“什么书记?”
    “县委书记。”王长明淡淡地说。
    一听是县委书记,张婶和刘姨惊讶地瞪大了双眼,手中的瓜子都散落在地上。
    “完了。”张婶低著头,眼珠子直打转,“我们得罪大人物了。”
    “这可怎么办呢?”刘姨双手攥紧自己的衣角,低著头,闭著眼睛不敢看。
    “二位大姐,不必拘谨。”王长明笑笑,“书记这次来是微服私访,不想惊扰地方官员。”
    “那你们来不是抓小帕和建民的吧?”张婶心惊胆战地说,“小帕可是大好人吶,建民也是老实人,你们可不能抓他。”
    “放心吧,两位大姐,就算是抓人的话,也不可能书记亲自下来。”王长明耐心的解释,“书记听说,胡帕家里在建房子被叫停了,我们县那么大的一个慈善家现在还窝居在简易房里,书记於心不忍,所以带著县委的班子来下面核查一下,这次来是帮助胡帕一家的,不是来为难他们的。”
    听完王长明的解释,张婶和刘姨这才放下心来。
    “那你们不早说,早说清楚,我们早就把你们带过去了。”张婶眉飞色舞地说。
    “就是,你们嚇我们一跳,我还以为你们是来抓人的呢。”刘姨也跟著附和。
    “那,二位大姐,请上车吧。”王长明引著二人上车,“带我们一起过去。”
    “不用,不用!”
    两人异口同声,连连摆手,“我俩走路就行,就前面拐个弯就到了。”
    两人说著,就迈著快步朝著胡帕家的方向去了。
    中巴车紧跟在两人后面,约三分钟的时间,二人便把中巴车引到了胡帕的家门口。
    车门打开,书记第一个走下车,身后的十来名人员隨后一一下车。
    此时,已是下午五点。
    胡建民和胡建业正收拾著院內的杂物。
    张秋芳和柳青正在临时搭建的厨房里准备著晚餐。
    “建民,建民,有人找。”
    听到两个大喇叭的声音,胡建民、胡建业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来,向院外望去。
    院门敞开著,一眼就望到了站在门口的张婶和刘姨,身后还跟著一群穿著不一般的人员。
    胡建民一眼就认出了站在张婶和刘姨身后的县委书记。
    虽没有见过本人,但在睢州新闻上的確没少见。
    “书记来了。”
    胡建民快步迎上去,胡建业紧隨其后。
    “您就是胡帕的父亲?”书记问。
    “嗯,我是小帕的父亲——胡建民。”胡建民说著,指向胡建业,“这是小帕的三叔——胡建业。”
    书记伸出手,胡建民犹豫了一下,他望著双手上的泥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书记,我这......”
    “建民同志。”书记不顾胡建民手上的泥土,直接握了上去,“您为我们县养了个好儿子啊。”
    虽然知道自己的儿子这两天为求助蒜农的事火了,但胡建民对县委书记的突然到来,还是感觉到非常侷促。
    毕竟,在这个村里,像县委书记这么大的官职还是第一次光临这里。
    但人家这么大的一个书记都在夸讚自己的儿子了,胡建民的腰杆挺得更直了。
    “书记,小帕这孩子从小就有出息,现在长大了,也没让我失望。”
    寒暄一阵过后,张秋芳和柳青听到院门口的对话声,也从临时的简易厨房里走了出来。
    张秋芳两手还粘著麵粉,柳青一手拿著青菜,一手拿著围裙。
    “秋芳、柳青。”胡建民指著两人说,“我们的县委书记来我们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