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局长蔡卫东以为郑军说错了,又確认了一下。
    “我要弃標!”
    郑军的话斩钉截铁。
    “我说郑总,你开什么玩笑。”
    蔡卫东把眼镜摘下来,捏在手里看向郑军,“留存成交確认书,你已经签过字、盖过章了,我们已经传到监管系统生成电子监管號备案了。”
    “备过案了,我也要弃。”
    “你知道备过案意味著什么吗?”
    “意味著什么?”
    “保证金不退。”
    蔡卫东用眼镜布擦了一下镜片,又重新戴上,“那可是一千两百万,你確定要弃標?”
    “蔡局,我们可是老朋友了,你......就不能给我退一点?”郑军祈求道。
    “退不了。”
    一千两百万。
    一分不退。
    郑军只觉得眼前一黑,脑子里嗡嗡炸响,如果此时不是助理跟过来扶住他,他有可能现场就倒下去了。
    上次竞拍城市中央广场的大楼亏损四百万,给胡帕做了嫁衣。
    这次如果再亏一千两百万,那就是整整一千六百万。
    一千六百万,他一年也挣不了那么多。
    现在还欠银行贷款五千万,每个月的利息接近四十万。
    想到这里,他全身血液直窜天灵盖,眼前再次一黑,双腿一软倒了下去。
    “军爷!军爷!”
    助理掐住他的人中,叫了至少半分钟,人才缓缓醒过来。
    这一幕可把蔡卫东给嚇坏了。
    “郑总,你这是干什么?”
    蔡卫东蹲在郑军身边,“虽然保证金不能退,但是你如果不想要这块地,可以转手卖掉啊。”
    郑军缓了半口气,声音乾涩:“蔡局,我回去......再研究研究。”
    “行吧,你回去好好休息。”
    蔡卫东拍拍他的肩膀,微笑道,“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如果三个工作日內交不齐尾款,系统就会自动按弃標处理。你还有三天的时间,如果能转手卖掉的话,就卖掉吧,不至於亏损太多。”
    卖掉?谈何容易。
    市场价值六千万的土地,哪个傻子会用九千六百万去接盘?
    助理扶著他走出自然资源管理局大厅的时候,他才想明白,为什么自己喊到9600万的时候,胡帕直接不再加价了。
    魏利恆,一定是魏利恆。
    他的资金情况只有魏利恆最清楚。家里的別墅做抵押的时候,需要夫妻共同面签,由於魏利恆不愿意到场,最后还是银行的人把她约到咖啡馆签的字。
    “那个死婆娘,给我绑回来了吗?”郑军看向助理。
    “军爷,没,没呢。”
    “一群废物,一个婆娘都搞不定,你们是做什么吃的?”
    “我们的人是去了,但......没能打过他们。”助理瑟瑟发抖地说,“下午我们又多派了一帮兄弟,再去的时候,他们......他们已经把夫人转移了。”
    “打不过?”郑军狐疑地看向助理,“几个打几个?”
    “上午我们去了五个,他们只有两个。”助理支支吾吾地说。
    “呵!呵呵!”
    郑军挣脱了助理的搀扶,“五个打不过两个,废物,全特么是废物,我养著你们这群人,有什么用?”
    助理嚇得不敢出声。
    “给我查,第一,我要马上得到那个臭婆娘住的地方;第二,我要马上知道楠池建材公司的地址。”郑军恶狠狠地道,“要是查不到,我扒了你的皮。”
    “是,军,军爷。”
    回到东亿集团,郑军一个人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在脑海里盘点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自从他第一次和胡帕接触到现在,从退礼、到ktv、再到因质量问题退他的装修建材、大楼拍卖、土地竞拍,除了超市开业那次成功给他断了电,自己好像一次都没有成功过。
    “ktv?”郑军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监控。”
    他猛地坐起身,给云鼎匯的经理打了电话:“把胡帕那晚在客房里的视频给我调出来。”
    十分钟后,郑军收到了云鼎匯发来的一个短视频。
    他瞄了一眼视频,没有细看,一个人开始阴笑起来:“姓胡的小杂毛,你跟老子等著,你不是睢州的大善人吗?你不是省里的大名人吗?这一次我一定要让你身败名裂。”
    郑军得意洋洋地闭眼眯了一会儿。
    隨后他又猛地坐起身,打开手机翻找通讯录。
    “喂,李总,我是郑军,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老哥我刚刚买下睢东新区一块地,你有没有兴趣啊?”
    “睢东新区?”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人低沉的声音。
    “对对对,我想转让......”
    “郑老哥,你是知道的,我是搞工厂的,那是商业用地,建不了工厂,我拿在手里也没用啊。”
    掛断电话,他又拨了一个。
    “马总,我郑军。”
    “老郑,这么久不联繫,今天刮的是什么风啊?”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著调侃意味的中年男声。
    “我刚拿下一百亩商业用地,你有没有兴趣一起合作搞个项目开发?”
    “哎呦,实在不好意思,我最近手头有点紧,这个月的工人工资我正发愁呢,要不,你借我点,我给员工发工资?”
    郑军直接掛了电话。
    “特么的,老子找你合作,你反而找我借钱。”
    他又接连打了几个电话,结果都是一样,要么跟郑军哭穷,要么说那块地皮对自己没用。
    总而言之,这一圈电话打下来,郑军手里握著一块烫手山芋的事,很快在圈子不大的睢州传开了。
    .................
    同一时间,城市中央广场六楼。
    “杨秘书,建材公司的消息散出去了吗?”
    “胡总,郭游说已经通知郑军的助理了。”
    “地址呢?”
    “地址我没说。”
    “嗯,地址先別说,让郑军自己去查,我相信过不了几天他就能查到。”
    “胡总。”杨天贏端了一杯咖啡过来,“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应对?”
    “你通知柳飞来一趟。”
    “好的,胡总。”
    杨天贏走出办公室,一分钟后带著柳飞折返回来。
    “胡总,您找我?”柳飞进来就问。
    “柳飞,你马上全面布局建材公司的安保工作。”胡帕斜靠在转椅上,“接下来,我们和郑军恐怕会有一场恶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