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整个北湖的画面热闹起来。
    县委书记曹少波亲临现场指挥。
    一万台抽水泵已经开始作业,三辆装满柴油的专用车辆围绕北湖四周巡查,確保给抽水泵隨时提供补给。
    楠池建材的一百多辆车队已分梯队挺进北湖。
    三千多名楠池员工顶著狂风暴雨从车上卸下沙袋,通过人工传递的方式修筑北湖挡水墙。
    男工们冒著狂风暴雨攀上车顶转运沙袋,女工们排成整齐的接力梯队快速传送,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手持手电筒为一线作业的工友们照亮风雨中的抢险路。
    “曹书记,湖中路段有一位楠池的女工晕倒了。”
    正在人群中指挥的曹少波,听到洪秘书急匆匆的匯报。
    “120到了吗?”曹少波问。
    “二十辆120救护车就在北湖待命,晕倒的女工已经被救护车送走了。”洪秘书说。
    “马上从县委调派一名工作人员到医院全程陪护,並且告知医院,今晚所有抗台救灾人员的诊疗费用一律免收,所有花费事后统一由县財政拨付。”
    “是。”
    洪秘书应下,立即拨通人民医院和中医院院长的电话,如实传达了曹少波的指示。
    而湖东路与睢州大道的交叉口,柳飞正向胡帕匯报紧急情况。
    “胡总,湖西路有一段路面塌方,我们一名女工不慎掉落进去了。”
    “立刻全力抢救!”
    “天色太黑,风雨又极大,视线受阻,两名安保人员已经下水搜救,目前还没有找到人。”
    增派多名水性好的队员下水,务必把人找到。”
    “是。”
    话音落下,胡帕坐进车內,柳飞驾驶车辆朝著湖西路塌方地段疾驰而去。
    五分钟后,胡帕抵达现场。
    藉助手电筒的光亮,胡帕看见七八名退伍军人正在水中全力搜救。
    可搜救许久,依旧一无所获。
    刚下车,胡帕便急切问道:“怎么样了,人找到了没有?”
    正在组织施救的姜鹏沉声匯报:“胡总,已经过去七八分钟了,恐怕凶多吉少。”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必须把人找到!”
    “是!”
    又过了十几分钟,落水人员依旧下落不明。
    “胡总,风雨持续加剧,搜救难度极大。”姜鹏说道。
    “掉下去的是谁?”胡帕沉声追问。
    “好像是总部负责保洁的崔阿姨。”
    “崔欢?”
    “嗯。”姜鹏点头,“应该是她。”
    “什么叫应该是!立刻確认清楚!”
    胡帕瞬间心急如焚,他对崔欢印象极深。
    崔欢是楠池製衣厂建厂时的第一批老员工,当初胡帕受伤住院,她和丈夫拿著铁棍,一连守在病房门口护了他好几天。
    原本已经退休的她,主动接受返聘,入职楠池投资公司担任保洁。
    整栋楠池大楼的保洁工作,始终由她一人全权负责。
    司徒静多次提议给她增配人手,都被她婉拒,她总说要帮公司节省开支,自己完全可以胜任,没必要额外招人。
    这般勤恳善良的老员工,绝不能出事。
    “確认清楚了,就是崔欢阿姨。”姜鹏声音哽咽。
    “不好了,边坡又塌方了!”
    就在这时,暴雨中传来一声惊呼。
    胡帕闻声快步上前,柳飞紧隨其后,全程护在他身侧。
    刚靠近塌方区域,就看见浑浊的洪水正顺著缺口疯狂向外倒灌。
    “快!在塌方外围紧急搭建沙袋挡水墙!”胡帕高声大喊。
    “胡总,来不及了,水流太湍急,沙袋根本挡不住!”柳飞急忙劝阻。
    “不行!一旦缺口堵不住,城內万千百姓的家园、性命全都要遭殃!”胡帕说著,徒手扛起沙袋就冲向塌方缺口。
    “胡总,太危险了,您不能过去!”柳飞快步上前死死拉住他。
    “这个塌方缺口已经夺走一条人命,绝不能再酿成大祸!”胡帕奋力挣脱,“別拦我!”
    “不行!我的职责就是保护您的安全!”柳飞不肯鬆手。
    胡帕心急如焚,奋力挣扎,可他的力气远不及身为特种兵退伍的柳飞。
    这时,梁池也快步赶到现场。
    “哥哥,你別衝动!你是楠池的总裁,是整个楠池的支柱!你要是出了意外,楠池怎么办?三千多名员工怎么办?”
    “池池,这里危险,你赶紧离开!”胡帕呵斥道。
    “你在哪,我就在哪!你都不怕死,我又有什么好怕的!”梁池说完,立刻配合柳飞、姜鹏,强行將胡帕拖拽至安全区域。
    几人刚將胡帕拉开,他方才佇立的位置,轰然一声巨响,再次大面积塌方。
    “好险!”
    柳飞望著塌方地方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幸好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梁池红著眼眶嗔怪,“哥哥,你一向来很理智,今天怎么失控了?”
    “我知道崔阿姨下落不明,你心里难受,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出点什么事,多少人会心痛?”
    “你的父母、小楠、我,还有楠池三千名员工、两万蒜农,你考虑过他们吗?”
    梁池说著,忍不住失声痛哭。
    “你从来都不只是为自己而活,你的肩上,扛著几万人的期许,未来还要扛起七十万睢州百姓的生计!”
    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声振奋的呼喊:“找到了!崔大妈找到了!”
    闻言。
    胡帕回过神来,冲了过去。
    救援人员正在紧急为崔欢做心肺復甦、清理口鼻积水,可她落水太久,早已没有生命体徵。
    “救护车!快!”胡帕声嘶力竭地大喊。
    “请让一让!麻烦让一让!”两名120医护人员顶著狂风暴雨,抬著担架从人群中挤进来。
    医护人员俯身探查崔欢的脉搏与呼吸,摇摇头。
    “不!医生,求求你们,一定要救活她!”胡帕死死按住医护人员的手臂,满心焦灼。
    “胡总,她已经没有心跳和呼吸了,我们也尽力了。”
    胡帕愣在原地,一时失语。
    “不好了!塌方缺口还在持续扩大,洪水彻底挡不住了!”又一道急促的喊声传过来。
    胡帕神色麻木,一动不动。
    “哥哥!”梁池上前双手按住胡帕的肩膀,“你醒醒!崔姨已经不在了,后续的抗台救灾还等著你指挥,你千万不能消沉!”
    梁池摇了许久,胡帕依旧毫无反应。
    身后又有人紧急匯报:“塌方缺口还在扩大,现在该怎么办?”
    梁池毅然起身,目光坚定、语气凌厉,声音穿透风雨,清晰传到现场所有人耳中:
    “立刻调工程车堵住口子!一辆不够就两辆,两辆不够就三辆、五辆......十辆!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堵住缺口!”
    “真的要用工程车堵吗?一台工程车二十多万,要不要请示一下胡总?”
    “不用请示!”梁池高声决断,“有什么后果,我一力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