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离职？”
肖健和俞梦薇异口同声地惊讶道。
李宇琪不过是个刚刚入职，甚至连试用期都没过的实习生而已。
况且无论是地產销售还是前台，这都不算是什么核心岗位，为什么还会有两年都不能离职的情况？
面对肖健和俞梦薇的诧异，左手鸡腿右手啤酒的李宇琪却是信誓旦旦道：
“徐姐跟我说了，我的提成分两年时间发给我，打到每个月的工资里。”
“这样我的年收入就会控制在20多万，两年时间刚好能將提成领完。”
“这样一来我就能少交4万多的个税了！”
“而且徐姐答应我了，她说不需要我继续卖房子，只要我在前台坐著当吉祥物就行……工资都给我按最高档发！”
“嘿嘿！”
“卖了这一单，我能摸两年的鱼！”
“怎么样？赚大了吧？”
李宇琪挺胸抬头地看著肖健和自己的闺蜜，一副“我很聪明快夸夸我”的模样。
肖健闻言却是皱起了眉头。
而俞梦薇更是神色不愉。
两人的目光碰了碰，確定这件事有蹊蹺后倒也没当面揭穿，而是跟李宇琪敷衍了几句。
得到夸奖的李宇琪兴奋得很，像只大鹅一样“嘎嘎嘎”了好半天。
结果也不知道是因为吃饱了困，还是因为搬家搬累了，刚吃完饭没多久李宇琪的双眼皮就开始打架了，没过多久就缩在沙发上睡著了。
肖健见状给了俞梦薇一个眼神，俞梦薇点点头，找了个毯子给自己闺蜜盖上之后，就跟著肖健回了房间。
“咔噠。”
门锁上了。
肖健立即迫不及待地问道：“那傻鹅是不是让人骗了？”
“倒也不能说是骗。”俞梦薇推著肖健来到床边，然后去落地窗前拉上了窗帘。
“很多公司都会搞这种事。虽然明面上的確能给员工合理避税，但本质上这就是在占用员工工资款。”
俞梦薇对这些財务方面的猫腻简直是门清，详细地给肖健讲了讲公司是如何占员工便宜的。
对於个人而言，工资款、报销款拖延一段时间其实没那么敏感。
因为很多人都没有利息这个概念，就算有也觉得那仨瓜俩枣的利息有没有都无所谓。
但对於公司来说就不一样了。
对於公司来说，占款所產生的利息可不是余额宝那连1%都不到的可怜利息。
商业贷款的利息大概概率在5%左右，而信託则会飆升到8%到12%。
至於民间拆借那就更不用说了，那可是高利贷的频发区！年化20%、30%的都算是最温柔的了！
就算只按5%算，李宇琪的那54万的提成，在这两年就会產生5.4万的利息！
当然实际利息要比这低，因为是这笔钱是打进工资里逐月发放的，但就算如此那也能给公司省下好几万了！
“所以这算是正常操作？”肖健皱眉。
“虽然拖到两年有点太长了，但……是的，大多数公司都会这么干。”俞梦薇点头。
肖健眉头紧皱，他总感觉事情可能没这么简单。
他与这位张延文张总总共也就见过两次面，而后又从区长大叔那边听到了些许信息。
既然他的本能觉得事情不简单，那应该就是在这两次接触中，在区长大叔的介绍里，有什么东西他明明听到了、见到了，却被主观忽略掉了的东西。
但……
这究竟是什么呢？
肖健开始復盘记忆中的所有细节。
张延文的手很粗糙，年轻时应该是干过粗活的。
区长大叔的意思，张延文似乎混过江湖，而张延文后来又干了房地產……
那这位张总以前搞不好是干了拆迁这才攒下第一桶金的。
但这些跟拖延李宇琪的分成有什么关係呢？难不成这么大个公司还差李宇琪那点分成？
不！
过不好还真差！
肖健忽然想起，今天中午在进宴会厅之前的那个会客厅中，有几个老年人正围著张总拍马屁。
而当他们在听说肖健买了张延文的豪宅后，那几个人的表情立即变好了。
当时肖健还在奇怪，我买房子跟这几个人有什么关係？
现在看来，重点不是因为肖健“买房”，重点是张延文“卖房”！
张总搞不好欠那几个人钱！
听到张总把房子卖出去了，他们这才心安了，所以表情才变好了！
肖健的眼睛渐渐亮起。
他终於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感到不对劲了。
肖健介绍了下张延文的情况，又把中午的事情给俞梦薇讲了一遍。
“你说……这个张延文会不会其实很缺钱？”肖健试探著问道。
“缺是肯定缺钱的，房地產行业一直都不景气，所以这干这一行的就没有不缺钱的。”俞梦薇听完肖健的介绍后確认道，“但问题的关键是缺多少。”
“如果那位张总真的连那50多万都拿不出来的话，估计距离破產清算也没几天了。”
说到这里，俞梦薇又微微一顿：“但看来还不像。”
“哦？”肖健顿时来了兴趣。
俞梦薇坐到了床边，笔直的双腿併拢，侧放在一边，双手放在膝盖上，对著肖健娓娓道来地分析：
“按照你看到的情况，那些人还在围著张总拍马屁，这就说明张总还有兑付能力，並且兑付能力可能还不错。”
“不然他们就不会是拍马屁了，而是要儘快起诉以查封张总的財產了。”
“查封的规则是这样的，谁先查封谁先受益。”
“比如张总欠a、b、c每个人各50万，张总的房子值100万，那么a先查封，房子拍卖后先还a的50万。”
“b二封，那么剩下的房款扣除拍卖费用后，归b。”
“而动作最慢的c……儘管法律上仍然承认张总欠他50万，但张总已经没有实际可执行的財產了，所以c一毛钱都拿不到！”
俞梦薇的解释，构建出了一个如履薄冰的非对称博弈。
对於abc三人来说，他们面临的是囚徒困境，谁先告、谁先查封谁贏。
那他们为什么不告呢？
那肯定是因为查封的收益低，又或是张总的兑付能力没有问题。
而对於张总来说，他就一定要维持住自己的面子，不能让自己的財务状况暴露。
甚至还得时不时地给abc三人一些甜头，让他们相信钱放在自己这里是会生钱的。
套用这个分析模型后，所有的东西瞬间就清晰了。
“难怪张总对人民广场的事情没兴趣……”肖健喃喃自语。
“夜深了，我该回去了……”俞梦薇站起身来，含情脉脉地看著肖健，仿佛在等他挽留。
“要不你先住这？明天咱们正好一起去跑公司的事……我这边公司还没註册呢。”
肖健邀请道。
而俞梦薇的表情却是有些错愕：“明天？明天周六啊……”
“啊！？”肖健一愣。
掏出手机一看，果然是周六了！
这周过得太充实了，以至於肖健都没注意到马上就周末了。
“对了！”肖健突然一拍脑门，然后赶紧给大哥打了个电话。
“哥，明天有事吗？能不能加个班？”
“誒，一码算一码，当然得算加班……”
“嗯嗯嗯！还是10点……对了，別开仰望。开你自己那台秦就行。”
约定好了时间后，肖健这才掛断了电话。
明天，他得去妹妹家看看。
从三姨他们家的情况来看，自己老妹那10万块，自己老娘搞不好早就还上了。
如果没有，那肖健过去正好把钱还了。
如果跟三姨的情况一样早就还上了……那肖健就得去探探底了，看看自己老妹为什么不告诉妹夫。
想到这里，肖健忽然抬头看了俞梦薇道：“你知道现在的小女孩都喜欢什么吗？”
“小……女孩？”俞梦薇有些吃惊地看著肖健。
“我妹妹家的孩子，我外甥女！！”肖健没好气道，“你想什么呢！”
“我想……”俞梦薇的目光慢慢下移，“……嘿嘿。”
肖健和俞梦薇异口同声地惊讶道。
李宇琪不过是个刚刚入职，甚至连试用期都没过的实习生而已。
况且无论是地產销售还是前台，这都不算是什么核心岗位，为什么还会有两年都不能离职的情况？
面对肖健和俞梦薇的诧异，左手鸡腿右手啤酒的李宇琪却是信誓旦旦道：
“徐姐跟我说了，我的提成分两年时间发给我，打到每个月的工资里。”
“这样我的年收入就会控制在20多万，两年时间刚好能將提成领完。”
“这样一来我就能少交4万多的个税了！”
“而且徐姐答应我了，她说不需要我继续卖房子，只要我在前台坐著当吉祥物就行……工资都给我按最高档发！”
“嘿嘿！”
“卖了这一单，我能摸两年的鱼！”
“怎么样？赚大了吧？”
李宇琪挺胸抬头地看著肖健和自己的闺蜜，一副“我很聪明快夸夸我”的模样。
肖健闻言却是皱起了眉头。
而俞梦薇更是神色不愉。
两人的目光碰了碰，確定这件事有蹊蹺后倒也没当面揭穿，而是跟李宇琪敷衍了几句。
得到夸奖的李宇琪兴奋得很，像只大鹅一样“嘎嘎嘎”了好半天。
结果也不知道是因为吃饱了困，还是因为搬家搬累了，刚吃完饭没多久李宇琪的双眼皮就开始打架了，没过多久就缩在沙发上睡著了。
肖健见状给了俞梦薇一个眼神，俞梦薇点点头，找了个毯子给自己闺蜜盖上之后，就跟著肖健回了房间。
“咔噠。”
门锁上了。
肖健立即迫不及待地问道：“那傻鹅是不是让人骗了？”
“倒也不能说是骗。”俞梦薇推著肖健来到床边，然后去落地窗前拉上了窗帘。
“很多公司都会搞这种事。虽然明面上的確能给员工合理避税，但本质上这就是在占用员工工资款。”
俞梦薇对这些財务方面的猫腻简直是门清，详细地给肖健讲了讲公司是如何占员工便宜的。
对於个人而言，工资款、报销款拖延一段时间其实没那么敏感。
因为很多人都没有利息这个概念，就算有也觉得那仨瓜俩枣的利息有没有都无所谓。
但对於公司来说就不一样了。
对於公司来说，占款所產生的利息可不是余额宝那连1%都不到的可怜利息。
商业贷款的利息大概概率在5%左右，而信託则会飆升到8%到12%。
至於民间拆借那就更不用说了，那可是高利贷的频发区！年化20%、30%的都算是最温柔的了！
就算只按5%算，李宇琪的那54万的提成，在这两年就会產生5.4万的利息！
当然实际利息要比这低，因为是这笔钱是打进工资里逐月发放的，但就算如此那也能给公司省下好几万了！
“所以这算是正常操作？”肖健皱眉。
“虽然拖到两年有点太长了，但……是的，大多数公司都会这么干。”俞梦薇点头。
肖健眉头紧皱，他总感觉事情可能没这么简单。
他与这位张延文张总总共也就见过两次面，而后又从区长大叔那边听到了些许信息。
既然他的本能觉得事情不简单，那应该就是在这两次接触中，在区长大叔的介绍里，有什么东西他明明听到了、见到了，却被主观忽略掉了的东西。
但……
这究竟是什么呢？
肖健开始復盘记忆中的所有细节。
张延文的手很粗糙，年轻时应该是干过粗活的。
区长大叔的意思，张延文似乎混过江湖，而张延文后来又干了房地產……
那这位张总以前搞不好是干了拆迁这才攒下第一桶金的。
但这些跟拖延李宇琪的分成有什么关係呢？难不成这么大个公司还差李宇琪那点分成？
不！
过不好还真差！
肖健忽然想起，今天中午在进宴会厅之前的那个会客厅中，有几个老年人正围著张总拍马屁。
而当他们在听说肖健买了张延文的豪宅后，那几个人的表情立即变好了。
当时肖健还在奇怪，我买房子跟这几个人有什么关係？
现在看来，重点不是因为肖健“买房”，重点是张延文“卖房”！
张总搞不好欠那几个人钱！
听到张总把房子卖出去了，他们这才心安了，所以表情才变好了！
肖健的眼睛渐渐亮起。
他终於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感到不对劲了。
肖健介绍了下张延文的情况，又把中午的事情给俞梦薇讲了一遍。
“你说……这个张延文会不会其实很缺钱？”肖健试探著问道。
“缺是肯定缺钱的，房地產行业一直都不景气，所以这干这一行的就没有不缺钱的。”俞梦薇听完肖健的介绍后確认道，“但问题的关键是缺多少。”
“如果那位张总真的连那50多万都拿不出来的话，估计距离破產清算也没几天了。”
说到这里，俞梦薇又微微一顿：“但看来还不像。”
“哦？”肖健顿时来了兴趣。
俞梦薇坐到了床边，笔直的双腿併拢，侧放在一边，双手放在膝盖上，对著肖健娓娓道来地分析：
“按照你看到的情况，那些人还在围著张总拍马屁，这就说明张总还有兑付能力，並且兑付能力可能还不错。”
“不然他们就不会是拍马屁了，而是要儘快起诉以查封张总的財產了。”
“查封的规则是这样的，谁先查封谁先受益。”
“比如张总欠a、b、c每个人各50万，张总的房子值100万，那么a先查封，房子拍卖后先还a的50万。”
“b二封，那么剩下的房款扣除拍卖费用后，归b。”
“而动作最慢的c……儘管法律上仍然承认张总欠他50万，但张总已经没有实际可执行的財產了，所以c一毛钱都拿不到！”
俞梦薇的解释，构建出了一个如履薄冰的非对称博弈。
对於abc三人来说，他们面临的是囚徒困境，谁先告、谁先查封谁贏。
那他们为什么不告呢？
那肯定是因为查封的收益低，又或是张总的兑付能力没有问题。
而对於张总来说，他就一定要维持住自己的面子，不能让自己的財务状况暴露。
甚至还得时不时地给abc三人一些甜头，让他们相信钱放在自己这里是会生钱的。
套用这个分析模型后，所有的东西瞬间就清晰了。
“难怪张总对人民广场的事情没兴趣……”肖健喃喃自语。
“夜深了，我该回去了……”俞梦薇站起身来，含情脉脉地看著肖健，仿佛在等他挽留。
“要不你先住这？明天咱们正好一起去跑公司的事……我这边公司还没註册呢。”
肖健邀请道。
而俞梦薇的表情却是有些错愕：“明天？明天周六啊……”
“啊！？”肖健一愣。
掏出手机一看，果然是周六了！
这周过得太充实了，以至於肖健都没注意到马上就周末了。
“对了！”肖健突然一拍脑门，然后赶紧给大哥打了个电话。
“哥，明天有事吗？能不能加个班？”
“誒，一码算一码，当然得算加班……”
“嗯嗯嗯！还是10点……对了，別开仰望。开你自己那台秦就行。”
约定好了时间后，肖健这才掛断了电话。
明天，他得去妹妹家看看。
从三姨他们家的情况来看，自己老妹那10万块，自己老娘搞不好早就还上了。
如果没有，那肖健过去正好把钱还了。
如果跟三姨的情况一样早就还上了……那肖健就得去探探底了，看看自己老妹为什么不告诉妹夫。
想到这里，肖健忽然抬头看了俞梦薇道：“你知道现在的小女孩都喜欢什么吗？”
“小……女孩？”俞梦薇有些吃惊地看著肖健。
“我妹妹家的孩子，我外甥女！！”肖健没好气道，“你想什么呢！”
“我想……”俞梦薇的目光慢慢下移，“……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