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樾,醒醒……”
    她听到有人叫自己,可是睁不开眼。
    姜樾躺在床上,整个人像是陷入一滩沼泽,四肢都被禁錮住了。
    她张著嘴,轻轻喘息。
    商庭洲死死拧著眉头,用手背试了下温度,烫得惊人。
    “起来,喝药。”
    姜樾听到有人在耳边聒噪。
    可惜,发烧情况下,整个人跟套在塑胶袋里听人说话差不多。
    她弯著腰把自己缩起来,牙齿轻轻打颤。
    还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有小时候,有第一次见到商庭洲,还有许许多多。
    姜樾闭著眼,一直拒绝,没过一会还哭起来。
    她没有自己在哭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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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身体难受,加上心里委屈,泪腺不受控制。
    旁边的人似乎在嘆气。
    “哭什么?”
    商庭洲用手指轻轻刮掉姜樾脸上的泪水。
    心口仿佛住著一窝蚂蚁。
    黑暗中,姜樾被人餵了药和水。
    可还是觉得又冷又热。
    身体冷,脸像要烧起来。
    於是又开始有人给她擦拭身体。
    冰凉的毛巾敷在额头上,脖子上,让人想去靠近。
    姜樾迷迷糊糊地想,好像商庭洲。
    整个人也是愣愣的,像个大冰块。
    商庭洲看姜樾这个样子,开始反思,自己话是不是说重了。
    天底下怎么会有老婆这么难搞的职业?
    不能说,不能骂,不能像员工那样管理,偏偏还有这么多要求。
    商庭洲整晚没睡,第二天还要照常上班。
    出门前吩咐云姨给姜樾做点清淡的饭菜。
    姜樾睡醒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是生病了。
    她看到床头有体温计,试了下,37.6c。
    云姨端著托盘走上来。
    “小樾醒啦,来,吃饭。”
    姜樾想起昨天晚上似乎有人在照顾自己,就问云姨。
    云姨捂著嘴:“是庭洲少爷一直在照顾您,我上来过一次,看到他把您抱在怀里哄呢。”
    姜樾一阵尷尬,脸颊微微泛红。
    那不是他自找的吗?
    谁让商庭洲说话那么討厌,如果昨天心情好一点,说不定还不会生病呢。
    姜樾吃著饭,跟公司的项目组说一声,今天不过去了。
    不仅今天,后面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忙起来。
    秦颯刚把拿到的剧本发过来,还写了很长一段文字。
    大概意思是,导演要求姜樾多做功课。
    因为这次的剧本是重病妈妈和残障儿童的故事,她没有孩子,需要从其他渠道了解。
    秦颯还发了消息:[给你预约了残障儿童保护机构的院长,你可以去採访学习,还有,导演让你多去妇產科观察。]
    姜樾自然答应。
    她看了一天剧本,下午再测体温已经完全退烧。
    想到自己后面的工作重心有所偏移,姜樾决定再抽一整天,把项目上的事安排好。
    商庭洲听说后,居然主动说要送她。
    这倒是破天荒。
    姜樾:“不用了,司机今天请假,我自己去就行。”
    老太太看她早饭吃得不多,有些心疼:“最近人都瘦了,就让他送吧,別自己辛苦。”
    姜樾看到老太太笑呵呵的脸,没说出拒绝的话。
    况且,她还准备了一张五百万的卡,要把钱还给商庭洲。
    司机的孩子今天开家长会,所以商庭洲自己开车。
    座驾就是他最常开的那辆保时捷panamera。
    姜樾坐进副驾,把卡递过去。
    商庭洲没收:“不用,五百万而已。”
    况且,他有自己的打算,这钱是能拿回来的。
    姜樾却坚持要算明白。
    车子发动后,她没打扰商庭洲,而是直接拉开副驾的储物抽屉。
    刚一打开,里面的东西就滑出来。
    那是一套女士补妆的用品。
    小镜子,摺叠梳子,还有香水分装瓶和一个日常色號的口红。
    姜樾立刻看出,这些都是程苡安的东西。
    她目光凝住,动作也僵在原地。
    现在想想,她上次坐商庭洲自己的车已经是许久前了。
    副驾驶又是一个不寻常的位置。
    姜樾被质问是否检点时的委屈再次袭来。
    商庭洲看到了,也皱了皱眉,直接伸手把所有东西推回去。
    储物箱发出『啪』的一声。
    姜樾知道,那是商庭洲觉得自己弄掉了程苡安的东西,所以不开心。
    她將卡片死死攥在手里。
    薄片像刀子,在掌心割出一道红红的痕跡。
    姜樾想质问商庭洲,问问他自己是否检点。
    下一秒,车子中控屏幕跳出来电显示。
    『苡安』两个字不停闪烁。
    商庭洲掛断后,对方鍥而不捨。
    反覆两次后,姜樾淡淡道:“接吧。”
    商庭洲:“不用,我等下过去。”
    他再次按掉。
    程苡安居然又打了语音过来。
    商庭洲只好掛上蓝牙耳机,没有开公放。
    姜樾偏头转向窗外,努力做个情绪平稳的人,可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因为商庭洲的声音太温柔了。
    不过不是对著她。
    “嗯,在开车……你说……听医生的话,不要乱吃东西。”
    “那你想怎么样?”
    “上次你说的那家大师麵馆,你说想吃的。”
    “好,我让严秘书预定。”
    姜樾发现,这些话会主动往她耳朵里钻。
    更重要的是,她没办法笑笑,装作大度,尤其是在有对比的情况下。
    还记得上次在老宅里。
    商庭洲根本不了解她喜欢吃什么,不喜欢什么,又对什么过敏。
    更別提记住自己说过的话了。
    可换成程苡安却不同。
    商庭洲记得医生的约定,记得程苡安说过的餐厅。
    甚至不需要对方开口,就已经预定好了包厢。
    姜樾苦涩笑笑。
    她看到窗户里,自己的表情很难看。
    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直到现在还会感到受伤。
    商庭洲的关心和安慰像蜜糖。
    在她生病时,被人威胁时,恰好来到。
    却又立刻隨著程苡安的名字不翼而飞。
    她好像一个时刻等待著奖励的小朋友,明明嘴上说不想吃,可还是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描绘出羡慕的味道。
    实在太难看了。
    还不如自始至终都没有尝到过温柔和甜蜜的滋味。
    商庭洲掛掉电话。
    姜樾也悄悄抹掉眼角的泪水。
    她把五百万的卡塞进抽屉里,跟程苡安的东西分开,显得涇渭分明。
    “姜樾……”
    “我到了,谢谢你。”
    商庭洲拉住她,从自己上衣口袋里拿出一版感冒药。
    塞到她手里:“中午別忘记吃,晚上我来接你。”
    姜樾摇头:“不用了,以后还是我自己来公司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