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鳶盯著自己这个囂张的妹妹,目光逐渐变冷,同时也有一股久违的凉意像爬山虎一样爬满整个心臟。
    他的父亲黑道起家,一开始的助力就是她的娘亲。
    娘亲还在的时候,裴时萝见到自己,只有俯首当跟班的份,现在却能这般囂张地挑衅。
    其实。
    以她陆家嫡长媳的身份,即使她爹来了,也得客客气气。
    可世间的事情就是这么奇妙,当爹的都不能做的事情,女儿却可以做。
    因为当爹的必须懂事,当女儿的可以不用。
    就跟之前一样,她不能跟一个不懂事的小女孩一般计较。
    尤其她现在需要照顾好双方的利益,就更不能像裴时萝一样胡搅蛮缠。
    她想动手。
    但必须要克制。
    只能兀自心冷。
    “呵!”
    裴时萝看她模样,知道小时候屡试不爽的招式又奏效了,脸上笑容逐渐灿烂:“所以说姐姐……”
    “嘭!”
    可就在这时,忽然一道身影踹门而入。
    裴时鳶看到陆无尤来,顿时心头一紧,虽然她不觉得陆无尤会被裴时萝轻易拿下。
    但……这野人憋的发慌。
    这要是苟合到一起,怕是他真会难以自拔。
    坏了!
    裴时萝却一阵狂喜:“陆无尤!你来了!昨天你见过我的,我叫……”
    “你叫你妈呢!”
    陆无尤满脸怒容,一个突进就衝到裴时萝面前,一个大逼兜毫无前摇地呼在了裴时萝的脸上。
    裴时萝只觉脑袋上中了一记没有尖刺的狼牙棒。
    脑袋嗡的一声,便侧飞撞在了墙上。
    只是瞬间,七窍就沁出了血。
    哪怕她早已突破第二境,筋骨早非常人能比,却还是一阵耳鸣头晕。
    她整个人都懵了,又怒又气地瞪著陆无尤:“你为什么打我?”
    裴时鳶看著陆无尤,也是满脸错愕,不知道这人忽然发什么狂。
    陆无尤却哼了一声:“打你都是轻的!你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裴时鳶不是外面不知道亲爹是谁的野种!?你叫谁野种?”
    裴时鳶:“啊?”
    裴时萝:“啊?”
    这话,好像真的说过。
    而且看时间,陆无尤刚好就在门外。
    “你啊你妈呢?”
    陆无尤一阵暴怒,衝过去就又甩了一个耳光。
    这个耳光收了不少力,应该是害怕把裴时萝打死。
    但对皮肉的伤害一点都没有少,隨著一声惨叫,她娇嫩的脸蛋就肿得老高。
    陆无尤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一边骂一边打。
    “甘霖娘的!老子最討厌別人骂我野种。”
    “误会!我没……啊!没,没骂你啊……啊!”
    “那你骂的是谁?”
    “……”
    裴时萝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仓皇提起真气招架,却不料刚运转真气,就被陆无尤一脚踢在了肚子上,刚升腾起来的真气就被一脚踢散,憋回了丹田。
    陆无尤越打越带劲:“一边骂老子野种,一边还想勾引老子?世上怎么会有你这种贱胚子!”
    “我没……”
    “啪!”
    “你误会……”
    “啪!”
    “姐!”
    裴时萝崩溃了,只能求助地看向裴时鳶:“救我!”
    裴时鳶瞥了一眼陆无尤的脸,只见他脸上满是怒容,目光之中却只有兴奋没有怒气,丝毫不像因恶语失去理智的模样。
    她回了椅子上,悠哉悠哉地抿了一口茶水,淡淡道:“放心吧!打不死!”
    “姐!姐!你让她……”
    “啊!”
    “挨揍的时候不许走神!”
    陆无尤又一巴掌扇了下去。
    裴时鳶听著惨叫声,只觉心里莫名舒畅。
    心中却愈发好奇,陆无尤明明知道不是说他,也不可能生气到这个地步,所以为什么要动手?
    她思来想去,陆无尤暴揍裴时萝这件事,好像只有自己得利。
    所以,这野人是在为我出气?
    不对啊!
    他为什么要为我出气?
    该不会是……
    不不不,不可能!
    裴时鳶连忙摇头,那么多黄花大闺女摆在他面前,自己一个寡妇怎么可能对他有吸引力?
    定是他知道去了洛津县要依靠自己,所以才主动討好。
    这廝行事放浪,但心机颇深,一定是这样的。
    她瞬间就想通了。
    不过看著裴时萝挨揍,心里头还是说不出的愜意。
    【提示】:来自裴时萝的请求已完成。
    【余额】:2565
    “呼!”
    陆无尤心满意足地收了手,却还是故作凶恶地瞪了一眼裴时萝:“下次说话过过脑子,你这贱胚子也配骂別人是野种?呸!”
    裴时萝:“……”
    终於结束了。
    她心有余悸地抹了抹眼泪,肿胀的脸颊却被触得生疼。
    陆无尤扫视了一眼散落一地的桌椅板凳,不好意思地看向裴时鳶:“嫂嫂!我刚才一时怒气上头,把你这弄乱了……”
    “无妨!”
    裴时鳶站起身:“大丈夫行於世,本就应当恩怨必报,舍妹口无遮拦,我替她向你道歉。”
    陆无尤一副惭愧的模样:“哎哎哎!我也有错,有你这样的姐姐,真是她的福气啊!”
    裴时萝:“???”
    我需要你替我道歉么?
    还有陆无尤,你有错就冲我道歉啊,你冲她道歉个什么?
    还福气?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裴时鳶微微一笑:“走吧!换个清净的地方谈正事!”
    “好!”
    陆无尤也感觉旁边有个猪头很晦气,跟著裴时鳶就到了隔壁。
    “陆!”
    “无!”
    “尤!”
    裴时萝看著两人离开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
    这野人,怎么连骂谁的都听不出来啊!
    好想哭!
    隔壁。
    裴时鳶看著陆无尤,对方不知因为亢奋还是刚活动过而红光满面,原本黝黑的皮肤,此刻泛起了充满野性的光泽,再加上汗涔涔的模样,周身都瀰漫著浑厚的雄性气息。
    原本还觉得他野蛮得过分。
    现在居然顺眼了许多。
    “嫂嫂,你笑什么?”
    “没笑。”
    “刚才你好像舔嘴唇了。”
    “渴了。”
    裴时鳶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凉茶,淡淡地说道:“无关的事情不要谈,先听我给你讲洛津县的事情。”
    “哎!”
    ……
    孔府!
    孔熙征伏在书案上笔走龙蛇,遒劲的字体犹如天降蛟龙,隨著狼毫笔尖在宣纸上辗转腾挪。
    明明只是一副字,却写出了风云激盪的豪迈感。
    “爷爷!”
    孔令姝满脸喜色,快步走到了书房,看到孔熙正在练书法,赶紧闭口缄声,站在一旁安静等待。
    待到孔熙停笔之后,才笑著夸讚道:“爷爷功力又有精进了!”
    孔熙不急不慢地擦了擦手,嗔怪道:“走路急匆匆的,一点女孩子的矜持都不顾了么?”
    “下次不会了!”
    孔令姝赶紧道歉,隨后才说道:“您猜的没错,陆家真的管不住陆无尤。”
    “哦?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孔熙花白的眉毛扬了扬,心中颇有些意外。
    其实昨日他便已经看出了端倪,这野小子好像特別不听话。
    就连一直想与孔家联姻的陆驍,最终都拒绝了包括孔家在內的所有亲事。
    但他还是有些拿捏不准,也不知道孔令姝为何能如此篤定地下了结论。
    孔令姝深吸一口气:“方才孙儿在外面听到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陆无尤马上就要上任洛津县巡检了。”
    “什么!”
    孔熙陡然睁大双眼。
    毫无疑问,如果陆驍能拿捏住陆无尤,绝不可能把这个宝贝放出去。
    可这速度也太快了!
    而且,这个节骨眼,把陆无尤塞到洛津县当巡检?
    孔熙只能想到四个字:纵犬入厕!
    这是想让陆无尤主动暴露自己是狼还是狗么?
    他脑海中冒出了很多念头,一时间却有些理不出头绪。
    孔令姝却只在意另一件事情:“爷爷,那陆家的婚事,我们还要等么?”
    这还等什么?
    陆家自己都把握不住陆无尤,足以说明此子绝非善类!亲家怎么可能把握得住?
    孔熙思索片刻,忽然问道:“令姝,我听翠环说,你对广安郡王颇为倾心?你……想嫁给他么?”
    孔令姝:“!”
    广安郡王姜执玉,俊逸儒雅,温润如玉,行事不拘一格,的確让她倾心多年,可身为孔家女子,她最多不经意间提几句姜执玉的好话,以求让长辈多注意一下这个人,却从来不敢提及亲事。
    没想到,今日孔熙竟会主动提起。
    她喜不自胜:“爷爷!可,可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