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
    秦老爷子脸上绽开了畅快的笑容。
    那笑声浑厚有力,带著发自內心的喜悦。
    “那就说定了!”
    “明天下午五点,我让车去清大南门接你们!”
    “不用麻烦,秦老,我们自己过去就……”
    “不麻烦!”
    秦老爷子大手一挥。
    “就这么定了!”
    “你们到了京城,就是客人,听我安排!”
    秦天毅见老爷子態度坚决,便不再推辞,点了点头。
    “好,那就麻烦秦老了。”
    “不麻烦不麻烦!”
    秦老爷子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连连摆手。
    秦建邦紧紧握著妻子的手,能感觉到她在微微颤抖。
    杨婉茹的眼泪终於再次涌了上来。
    但她强忍著,只是对著秦天毅用力点头,脸上是无比欣慰和激动的笑容。
    秦建军、秦晓雯等人,也都露出了如释重负和由衷高兴的神情。
    这一步,终於迈出去了!
    而且,看起来开局不错!
    “那我们先告辞了。”
    秦天毅再次微微躬身。
    “婉晴姐,秦主任,路上小心!”
    周媛也挥手道別,脸上是灿烂的笑容。
    “再见。”
    “慢走。”
    在秦家眾人目送下。
    秦天毅牵著刘婉晴的手,转身朝著大堂门口走去。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沉稳,步伐不疾不徐。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此刻的心中,是如何的波澜起伏。
    全聚德门口,秋夜的凉风吹来。
    刘婉晴紧了紧脖子上的鹅黄色丝巾。
    依偎在秦天毅身边,脸上带著满足的笑容。
    秦天毅揽紧了她的肩膀。
    两人依偎著,走向路边。
    在他们身后。
    全聚德温暖的灯光里。
    秦家眾人还站在桌边,久久没有离去。
    秦老爷子望著门口的方向。
    良久,才缓缓收回目光。
    看向身边激动难抑的长子和长媳,沉声道。
    “回去吧。”
    夜,还很长。
    但对於秦家许多人来说。
    今夜,註定无眠。
    ……
    两人很快便打上了计程车。
    车窗外,京城的夜色在流光溢彩中后退。
    刘婉晴还沉浸在刚才的气氛里,脸颊因兴奋和烤鸭的热气微微泛红。
    她侧过身,双手很自然地挽住秦天毅的胳膊。
    將头靠在他肩上,轻声说道:
    “天毅哥,你说周媛家人是不是特別好?”
    “感觉他们每个人都好和气,尤其是秦爷爷和周奶奶,一点架子都没有。”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残留的雀跃。
    但仔细听,似乎又藏著点別的什么。
    “嗯,秦老德高望重,却很平易近人。”
    “周奶奶也很慈祥。”
    秦天毅的声音平稳。
    目光望著前方流动的街景,手却安抚性地拍了拍她挽著自己的手背。
    刘婉晴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组织语言。
    “天毅哥,我……”
    她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里看著秦天毅线条分明的侧脸。
    “虽然我去过周媛家一次了,按理说也算见过她家里长辈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
    “刚才,秦爷爷正式邀请我们明天去家里的时候,我心里突然有点紧张。”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適的词语来形容那种感觉。
    “不是那种害怕或者陌生的紧张,就是觉得太正式了,也太热情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著困惑。
    “你觉不觉得,他们对我们,尤其是对你,態度好得有点出奇?”
    她终於把盘旋在心头的那点疑虑说了出来。
    “秦爷爷曾经也是大领导,秦部长是部级干部,秦將军更是……”
    “他们那样身份的人,怎么会对我们两个小辈这么这么看重?”
    “还特意邀请去家里吃饭,说是家常便饭。”
    “可我怎么觉得,这不像是普通的招待同学朋友那么简单?”
    她抬起头,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明亮。
    里面盛满了不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天毅哥,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周媛虽然家境好,可也不至於让全家人都这么郑重其事吧?”
    “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的直觉很敏锐。
    出身干部家庭的她,对於人际交往中的分寸和尺度有著天然的敏感。
    秦家今晚的表现,热情、周到、甚至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接纳感。
    这远远超出了对一个外孙女普通同学应有的態度。
    尤其是秦建邦部长和杨婉茹阿姨看秦天毅的眼神,那里面复杂的情愫。
    她虽然说不清具体是什么,却能感觉到非同一般。
    秦天毅静静地听著,手臂依旧稳稳地让她靠著。
    等她说完了,车內重新陷入短暂的安静。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
    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能让人安心的沉稳力量。
    “婉晴。”
    他叫她的名字,侧过头,在昏暗中对上她探寻的目光。
    “別想太多了。”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拂开她额前一缕被风吹乱的髮丝,动作温柔。
    “或许,这就是眼缘吧。”
    他说道,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眼缘?”
    刘婉晴眨了眨眼。
    “嗯。”
    秦天毅点点头,重新看向前方。
    “秦老是从战火中走过来的老革命,看人看事,或许有他们那一代人独特的標准和直觉。”
    “他们喜欢踏实肯乾的年轻人,欣赏愿意为地方发展出力的干部。”
    “周媛大概在家里没少说寧州的好话,也可能提到了我写书的事。”
    “老人家听了,觉得这年轻人还算正干,有点好奇心。”
    “想多见见,多聊几句,也是人之常情。”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至於秦部长和杨阿姨。”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
    “可能也是听了周媛的描述,加上今晚见了面,觉得我还算稳重,没有一般年轻人的浮躁。”
    “长辈对晚辈多一些关照和鼓励,也是有的。”
    “毕竟,在他们看来,我和你,都算是认真读书、认真做事的孩子。”
    他转过头,对她微微一笑。
    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温和,带著抚慰人心的力量。
    “別把事情想复杂了。”
    “长辈邀请,是出於善意和认可。”
    “我们以礼相待,恭敬赴约就是了。”
    “至於其他的,顺其自然就好。”
    “想得太多,反而徒增烦恼,也辜负了人家的好意。”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逻辑清晰。
    一下子驱散了刘婉晴心中大部分的疑云和不安。
    是啊,天毅哥说得对。
    秦爷爷他们是经歷过大事的人,看人肯定有他们的眼光。
    天毅哥这么优秀,能力突出,为人正派,还写出了畅销书。
    得到长辈的欣赏和青睞,不是很正常吗?
    自己是不是太敏感、太多心了?
    也许,真的就是眼缘。
    就像自己第一眼看到天毅哥,就觉得他不一样。
    秦爷爷他们,或许也有同样的感觉。
    想到这里,刘婉晴心里一下子轻鬆了许多。
    她重新靠回秦天毅肩头,脸颊在他手臂上蹭了蹭,像只安心的小猫。
    “嗯,你说得对,天毅哥。”
    “是我想多了。”
    她小声说道,语气里带著释然和依赖。
    “可能就是秦爷爷他们人太好了。”
    “那我们明天去,要不要带点礼物?”
    “空手上门好像不太好吧?”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明天的拜访准备上。
    气氛重新变得轻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