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已经七点多了。
    但很多店铺还在营业。
    “那边就是林州百货大楼。”
    老刘指了指一栋灯火辉煌的建筑。
    “这是林州最大的商场。”
    “里面什么都有,衣服、鞋帽、家电、食品。”
    “到了周末,人山人海,挤都挤不进去。”
    秦天毅顺著他的手指望去。
    那栋建筑外墙上掛著巨幅的gg牌。
    “前面那条街,是林州的美食街,各种小吃都有。”
    “羊肉串、烤鱼、麻辣烫、刀削麵……”
    “您要是饿了,可以在那边吃点东西。”
    老刘热情地推荐道。
    “谢谢刘师傅!”
    “我先不急著吃饭,您把我送到火车站附近就行。”
    “我找个地方住下再出来转转。”
    “得嘞!”
    老刘应了一声,打了把方向。
    车子拐上了一条更宽阔的主干道。
    这条主干道,双向四车道。
    中间有绿化隔离带,路边种著高大的梧桐树。
    主干道两侧,机关单位、银行、宾馆、饭店。
    一栋栋建筑在夜色中静静矗立。
    其中一栋建筑格外显眼。
    外墙是浅灰色的瓷砖,楼顶掛著国徽,大门两侧有武警站岗。
    “那就是林州市委。”
    老刘努努嘴。
    “气派吧?”
    秦天毅看了一眼,点点头。
    確实气派,比寧州市委大楼还要气派一些。
    但想想也在情理之中。
    寧州市委大楼是五十年代建的苏式建筑。
    虽然庄严大气,但毕竟年头久了。
    林州市委大楼是前年新建的,自然更加现代化。
    车子又开了十几分钟。
    穿过市中心,来到了火车站附近。
    林州火车站,秦天毅並不陌生。
    当年去京城上学,都是从这里出发的。
    那时的火车站,灰扑扑的,候车室又小又暗,站前广场也坑坑洼洼的。
    但现在,眼前的景象让他眼前一亮。
    火车站显然是刚翻新过。
    主楼外墙刷成了浅黄色,屋顶是红色的琉璃瓦。
    站前广场也重新铺过了,平整的水泥地面。
    四周还装上了路灯,將整个广场照得通明。
    “到了,秦同志,这就是林州火车站。”
    老刘將车停在广场边上,拉好手剎。
    秦天毅看了看手錶,七点半。
    从秦家村出来到现在,差不多三个小时。
    “辛苦您了,刘师傅。”
    秦天毅从口袋里掏出钱。
    数出十张十元的钞票,递了过去。
    “这是一百块,您收好。”
    老刘愣了一下,连忙摆手。
    “秦同志,用不了这么多!”
    “顾老板已经给过我运费了,您这是……”
    “那是顾老板给的运费,这是我个人给您的辛苦费。”
    秦天毅將钱塞进老刘手里。
    “今天您跑了一天,又是装货又是搬货的,辛苦了。”
    “这点钱您拿著,別客气。”
    老刘拿著那厚厚一沓钞票,手指都有些发抖。
    一百块,差不多是他小半个月的收入了。
    “秦同志,这太多了……”
    “拿著吧,刘师傅。”
    秦天毅拍了拍他的肩膀,拉开车门下了车。
    “您回去路上开慢点,注意安全。”
    “哎,好,谢谢秦同志!”
    老刘连声道谢,將钱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秦天毅从车里取出自己的背包,背在身上。
    他又看了一眼那个熟悉的火车站,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
    林州,这个他曾经无数次经过的城市。
    此刻在他眼中,呈现出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面貌。
    熟悉的是那些街道、那些建筑、那些气息。
    陌生的是这座城市日新月异的变化。
    新盖的大楼、拓宽的街道、翻新的火车站。
    这座城市,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追赶著时代的步伐。
    “秦同志,那我走了啊!”
    老刘探出车窗,朝他挥挥手。
    “好,刘师傅,一路顺风!”
    秦天毅也挥挥手。
    卡车缓缓启动,驶出广场,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秦天毅站在广场上。
    四下打量了一番。
    火车站附近,是这个城市最热闹的地方之一。
    广场上人来人往。
    有刚下车的旅客提著大包小包往外走,有准备进站的人在售票窗口前排著长队。
    还有推著小车卖茶叶蛋、煮玉米、烤红薯的小贩。
    广场周边的建筑,大多是旅馆、饭店、小商店。
    招牌五顏六色,霓虹灯闪烁。
    秦天毅背著背包,沿著广场边缘慢慢走著。
    他不打算住那些私人开的小旅馆。
    那种地方条件差、不卫生,而且人员复杂,不安全。
    他需要找一家相对正规、乾净、安全的招待所。
    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一早还要赶火车回寧州。
    走了大约五分钟。
    他看到路边有一栋五层高的建筑,门口掛著林州铁路招待所的牌子。
    位置不错,离火车站不远,环境也相对安静。
    他推门走了进去。
    大堂不算大,但乾净整洁。
    前台坐著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穿著深蓝色的制服,正低头织毛衣。
    “同志,还有房间吗?”
    秦天毅走过去,问道。
    女人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目光在他那身得体的呢子大衣和乾净的皮鞋上停留了片刻。
    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有,您要什么样的房间?”
    “单人间,乾净点的,能洗澡最好。”
    “有!”
    “三楼就有,带独立卫生间的,能洗热水澡。”
    “一天十五块。”
    女人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放在柜檯上。
    “行,就这个。”
    秦天毅从口袋里掏出十五块钱,递给女人。
    又拿出工作证,让她登记。
    女人接过钱和工作证,翻开登记本,一边填写一边问道。
    “同志,您是从寧州来的?”
    “对。”
    秦天毅点点头,没有多解释。
    “出差还是办事?”
    女人又问道,语气里带著几分好奇。
    “路过,明天赶火车。”
    秦天毅答道,语气平淡。
    女人也不再多问,登记完毕。
    將工作证和钥匙一起递给他。
    “三楼,305房间,走廊走到头左拐就是。”
    “谢谢。”
    秦天毅接过钥匙,背著背包上了楼。
    三楼走廊铺著深红色的地毯。
    虽然有些旧了,但还算乾净。
    305房间在走廊尽头。
    他打开门,按了一下门边的开关。
    屋顶的灯闪了两下,亮了起来。
    房间不算大,但出乎意料的乾净。
    一张单人床,铺著白色的床单和被褥,看起来是新换的。
    床头有个小柜子,上面放著一盏檯灯和一个暖水瓶。
    对面是一张写字檯和一把椅子,墙上掛著一幅山水画。
    角落里有个小卫生间。
    秦天毅放下背包。
    检查了一下窗户,能关严实。
    他又拧开卫生间的淋浴。
    试了试水温,热水哗哗地流出来,水压不错。
    他满意地点点头。
    十五块钱一晚,虽然不算便宜,但住著放心。
    他洗了把脸,擦了擦身上的灰尘。
    然后坐在床边,拿起桌上的暖水瓶给自己倒了杯水。
    喝了杯热水后,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他靠在床头上,望著一盏日光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今天,从清晨到现在。
    马不停蹄,一刻不得閒。
    先是和顾华丰一起採购年货,然后是坐卡车回林州。
    在村里分发年货、上坟祭拜、打扫老屋。
    然后又坐车赶到林州市区。
    身体是疲惫的,但心里是踏实的。
    该做的事,都做了。
    接下来的事,还有很多。
    明天一早,坐火车去寧州。
    再从临江机场飞京城。
    京城那边,还有太多的事等著他。
    版权转让合同要签,四合院要去看。
    还有爷爷、奶奶、父亲、母亲,都在等著他回家过年。
    他去洗了个澡。
    这才躺下来。
    將被子拉到胸口,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