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总,您还是老位置?”
    “老位置。”
    服务员侧身引路。
    领著三人上了二楼,走进走廊尽头的一个包间。
    袁磊在主位坐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天毅,坐。”
    秦天毅在他旁边坐下,冯东坐在秦天毅旁边。
    服务员递上菜单,袁磊接过来,翻了翻,熟练地点了几个菜。
    “酒呢,把你们店里最好的茅子拿一瓶来。”
    “好嘞,您稍等。”
    服务员转身走出包间。
    秦天毅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看著袁磊。
    “袁总,您太客气了。”
    “客气什么?”
    “天毅,我跟你说句实话。”
    “你在市委办公室那会儿,老城区改造的事,多亏了你协调。”
    “要不是你,那几个標段不可能那么顺利。”
    “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谢谢你,今天正好。”
    “袁总,那是我的工作,应该的。”
    秦天毅谦虚道。
    “工作也有干得好干得差的。”
    袁磊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你干得好,我心里有数。”
    服务员端著酒瓶走了进来,是茅台。
    袁磊接过酒瓶,拧开盖子,给秦天毅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来,天毅,先喝一杯。”
    他端起酒杯。
    秦天毅也端起酒杯,两人碰了一下,各自饮尽。
    酒液入口,醇厚绵柔,带著一股淡淡的酒香。
    袁磊放下酒杯,夹了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慢慢嚼著。
    “天毅,你下面那个枫叶镇,我听说过一些。”
    “穷,不是一般的穷。”
    “老百姓的日子苦。”
    “所以我才急著修路。”
    秦天毅放下酒杯,语气认真。
    “这条路,关係到全镇两万多老百姓的生计和希望。”
    “我知道。”
    袁磊点点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你放心,这条路,我一定给你干好。”
    “材料用最好的,工艺用最標准的,绝不偷工减料。”
    “袁总,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两人又喝了几杯,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袁磊的脸已经开始泛红了。
    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大,但脑子还算清醒。
    “天毅,你那个司机,冯东,退伍兵?”
    他看了冯东一眼。
    “对,退伍侦察兵,在部队立过一等功。”
    秦天毅如实说道。
    袁磊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
    “好样的!”
    “当过兵的人,靠谱!”
    冯东端著茶杯,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袁磊又转过头,看著秦天毅,端起酒杯。
    “来,天毅,再喝一杯。”
    秦天毅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这已经是第五杯了。
    袁磊的酒量,在寧州建筑圈里是出了名的好。
    一般人跟他喝酒,三两杯就趴下了。
    可今天,他遇到的是秦天毅。
    秦天毅现在的酒量,好得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能喝多少。
    半斤下肚,面不改色。
    一斤下肚,依然面不改色。
    袁磊已经喝了七八两了,脸涨得通红,说话都有些大舌头了。
    “天毅,你……你这酒量,可以啊……”
    他端著酒杯,手都在抖。
    “我在寧州喝了这么多年酒,还……还没见过你这么能喝的……”
    “袁总,您过奖了。”
    秦天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也就是凑合。”
    “凑合?”
    袁磊瞪大眼睛。
    “你……你这是凑合?”
    “我都快不行了,你连脸都没红……”
    他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不行了,不行了……”
    “再喝就得出洋相了……”
    秦天毅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
    冯东坐在一旁,看著袁磊那副醉態,心中暗暗咋舌。
    书记这酒量,也太嚇人了。
    袁磊在寧州建筑圈里那是出了名的海量,能把他喝成这样的人,冯东还是头一回见。
    “袁总,您歇会儿,喝口汤。”
    秦天毅给他盛了一碗鸡汤,放在他面前。
    袁磊接过碗,喝了一大口,缓了口气。
    “天毅,我跟你说……”
    他放下碗,看著秦天毅,眼中带著一种醉意朦朧的认真。
    “你这个人,不简单啊!”
    “我在寧州干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人……”
    “像你这样年轻、有本事、还能喝的,头一回见……”
    “袁总您又过奖了。”
    “不是过奖,是实话。”
    袁磊摆摆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老城区改造那会儿,我就看出来了,你是个能干大事的人。”
    “在下面好好干,用不了几年,你就得上来了……”
    秦天毅笑了笑,没有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
    袁磊的眼皮开始打架了,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袁总?”
    秦天毅喊了一声。
    “嗯……”
    袁磊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睛已经睁不开了。
    “袁总,您喝多了,我让冯东送您回去。”
    “不……不用……”
    袁磊摆摆手,但整个人已经靠在椅背上,打起了呼嚕。
    秦天毅看了冯东一眼。
    冯东站起身,走到袁磊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袁总,袁总?”
    袁磊没有反应,呼嚕声反而更大了。
    冯东苦笑一声,看向秦天毅。
    “书记,这……”
    “把他扶到车上去,送他回家。”
    秦天毅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钱放在桌上。
    “我去结帐。”
    冯东点点头,將袁磊从椅子上扶起来。
    袁磊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泥,靠在冯东身上,嘴里还在嘟囔著什么。
    “天毅……你小子……能喝……”
    冯东扶著他,一步一挪地走出包间。
    秦天毅去前台结了帐,一共三百多块。
    茅子贵,一瓶就一百多。
    他摇摇头,走出饭店。
    冯东已经將袁磊扶进了桑塔纳的后排。
    袁磊躺在后座上,呼嚕声震天响。
    “书记,袁总家住哪儿?”
    “我知道。”
    秦天毅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先去市建,把袁总的车放下,换上我的车,再送他回去。”
    冯东点点头,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隨后,先去换了车。
    秦天毅又报了地址,冯东开著车,朝袁磊家的方向驶去。
    袁磊住在寧州市东边的一个小区里,离市建不远,开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
    冯东將车停在楼下,回头看了一眼后座。
    袁磊还睡著,呼嚕声震天响。
    “书记,要不要叫醒他?”
    “叫不醒了。”
    秦天毅摇摇头,推门下车。
    拉开后车门,將袁磊从车里扶了出来。
    袁磊整个人掛在他身上,一百六七十斤的体重压得他肩膀都有些发沉。
    但他咬著牙,一步一步地往楼里走。
    冯东连忙过来帮忙,两人一左一右,將袁磊扶上了三楼。
    秦天毅从袁磊口袋里掏出钥匙。
    打开门,两人將他扶进臥室,放在床上。
    袁磊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秦天毅给他盖好被子,从厨房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他转身走出臥室,带上了门。
    “书记,袁总的家人呢?”
    冯东站在客厅里,目光扫过四周。
    “他爱人和孩子在外地。”
    秦天毅压低声音。
    “走吧。”
    两人走出袁磊家,轻轻带上了门。
    下了楼,上了车。
    冯东发动车子,驶出小区。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手錶。
    下午两点。
    “书记,回枫叶镇?”
    冯东握著方向盘。
    “回吧。”
    秦天毅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
    “后天签合同,大后天开工,事情一大堆,得回去准备。”
    冯东点点头,车子驶上主路,朝枫叶镇的方向驶去。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袁磊这个人,实在,靠谱。”
    这样的人,用起来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