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华丰第一次。
    见识到了什么叫花花世界。
    中环的高楼大厦一栋挨著一栋。
    那些大楼的顶部插著各国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大楼底层的名品店里摆著他在寧州从未见过的奢侈品牌。
    铜锣湾的购物中心里人山人海。
    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提著大包小包,在店铺之间穿梭。
    有人说英语,有人说日语,有人说韩语,还有人说顾华丰根本听不懂的欧洲语言。
    这里的一切都带著一种国际化的气息,跟他以前接触过的任何地方都不一样。
    太平山顶的夜景让他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站在观景台上,俯瞰整个港岛。
    维多利亚港两岸的高楼大厦灯火通明,像一片璀璨的星河倒映在海面上。
    那些灯光在夜色中闪烁,组成了一幅流动的画卷。
    他把港岛和国內的城市做了对比,结论就是没有可比性。
    国內的城市,包括寧州,还在解决有没有的问题。
    有没有路,有没有楼,有没有工厂,有没有商店。
    而港岛已经在解决好不好的问题了。
    楼要建得漂亮,路要修得平整,商店要开得有档次,服务要做得有水准。
    这就是差距。
    顾华丰站在太平山顶,望著脚下那座流光溢彩的城市。
    国內的改革开放才十几年,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但跟港岛比起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接下来的几天。
    林远又带著他去了浅水湾、赤柱、南丫岛,看了港岛的自然风光。
    那些海滩和离岛,跟市区的繁华完全不同,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顾华丰走在浅水湾的沙滩上,海风迎面吹来,带著咸腥的味道。
    沙滩上三三两两坐著几个老外。
    戴著墨镜,晒著太阳,手里拿著饮料,悠閒得很。
    他在海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岸上走去。
    林远跟在他身后。
    “顾总,您怎么了?”
    “没什么。”
    顾华丰摇摇头,目光落在远处那片海面上。
    “就是觉得,这个世界太大了。”
    林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跟在他身后。
    是啊,这个世界太大了。
    大到他在寧州的时候,以为服装店就是他的全部。
    可现在,站在这片海滩上。
    看著这片无边无际的大海,他才发现,自己以前的想法是多么可笑。
    这个世界,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
    时间一晃来到了5月28號。
    这天早上,顾华丰正在酒店餐厅吃早饭。
    林远快步走了过来,手里拿著一个袋子。
    “顾总,手续办完了。”
    顾华丰接过袋子,打开。
    里面是一沓文件。
    公司註册证书、商业登记证、公司章程、银行帐户信息、秘书服务协议。
    他一页一页地翻看著。
    公司名称那一栏,自然是华丰资本有限公司几个字。
    英文是huafeng capital limited。
    华丰资本,在港岛註册成立了。
    “陈经理那边说,等会儿亲自来接您,带您去办公室看看,顺便把钥匙交给您。”
    林远在一旁说道。
    顾华丰点了点头,將文件放回纸袋里,靠在椅背上。
    这七天,手续全部办完了,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接下来,他就可以从港岛出发,去伦敦了。
    吃完早饭,陈经理的车准时到了酒店门口。
    “顾先生,我带您去办公室看看。”
    陈经理拉开车门,脸上带著笑容。
    顾华丰弯腰坐进后排。
    林远和苏晴跟在他身边,几个保鏢上了后面的车。
    几辆车一前一后,朝一栋写字楼驶去。
    陈经理掏出钥匙打开门,侧身让开。
    “顾先生,办公室的钥匙给您,以后这里就是您公司在港岛的地址了。”
    顾华丰走进办公室,目光扫了一圈。
    二十来平,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排铁皮文件柜,窗户朝北。
    这跟他想像中的公司办公室差得太远了。
    在他的想像里,华丰资本应该在一栋高档写字楼的顶层。
    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海景。
    办公室里摆著气派的红木家具,墙上掛著名家字画。
    可现实是,一间二十来平的鸽子笼,连个像样的会客区都摆不下。
    顾华丰站在窗前,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
    他在寧州的服装店虽然也不大,但至少收拾得乾净利落,顾客来了也有个坐的地方。
    这间办公室,连他自己都不想多待,更別说接待客户了。
    陈经理似乎看出了他的不满,连忙解释道:
    “顾先生,这间办公室是暂时的,主要是为了方便您收信和註册地址。”
    “等您以后业务扩大了,再换大的也不迟。”
    顾华丰也知道,现在不是讲究排场的时候。
    公司刚註册,帐户里只有五十万美刀。
    连港岛一套像样的房子都买不起,更別说租那种气派的写字楼了。
    他从陈经理手里接过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塞进口袋。
    “陈经理,辛苦了。”
    “顾先生客气了,应该的。”
    陈经理笑了笑,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
    “这是我一个朋友的名片,在港岛做房產经纪。”
    “顾先生以后如果想换大办公室,或者买楼,可以找他。”
    顾华丰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塞进口袋。
    “好,以后有需要一定联繫。”
    陈经理又交代了几句关於秘书服务和报税的事,然后告辞离开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顾华丰和林远、苏晴三个人。
    顾华丰站在窗前。
    望著窗外,沉默了好一会儿。
    “顾总,这办公室確实小了点。”
    林远站在他身后,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顾华丰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在心里下了决心。
    等他从伦敦归来,赚了钱,一定要在这座城市买一栋高楼,当华丰资本的办公大楼。
    不是租,是买。
    不是买一层,是买一整栋。
    要让华丰资本的招牌在这座城市的最高处闪闪发光。
    到那个时候,他再站在窗前。
    窗外就是维多利亚港的无敌海景了。
    那些高楼大厦、那些霓虹灯、那些来来往往的船只,都会在他脚下。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林远和苏晴脸上,嘴角微微上扬。
    “走吧,回酒店收拾东西。”
    “明天,飞伦敦。”
    林远和苏晴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三人走出办公室,顾华丰最后一个出来,轻轻带上了门。
    他站在走廊里,回过头,看了那扇门一眼。
    华丰资本,今天在港岛只是一间二十平的鸽子笼。
    但总有一天,会成为这座城市的標誌。
    他转过身,大步朝电梯走去,再也没有回头。
    次日一早。
    顾华丰对著镜子整了整衣领,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保鏢们已经整装待发了。
    三十几个人站在走廊两侧,鸦雀无声,每个人都穿著深色的西装,身姿挺拔,目光锐利。
    这些在战场上见过血的退伍兵,此刻收敛了杀气。
    但那种骨子里的刚毅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林远从走廊尽头快步走过来,手里提著一个公文包。
    “顾总,车已经在楼下等著了。”
    “走吧。”
    顾华丰大步走向电梯。
    眾人跟在他的身后。
    酒店门口,六辆黑色的商务车一字排开。
    顾华丰上了第三辆车,林远和苏晴跟在他身边。
    这是林远特意安排的。
    顾华丰的车在车队中间,前后都有保鏢的车护卫。
    万一遇到突发情况,能最大限度地保证安全。
    “出发。”
    六辆车缓缓驶出酒店,匯入清晨港岛的街道。
    四十多分钟后。
    港岛国际机场的航站楼轮廓出现在视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