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
    伦敦的雨又下了起来,淅淅沥沥地敲打著酒店房间的窗户。
    顾华丰坐在餐厅的角落里,面前摆著一瓶已经喝了大半的红酒。
    目光落在窗玻璃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主要是,今天的成果太大了。
    七百万美刀像一座金山,压得他既兴奋又惶恐。
    但秦天毅给的那张纸上写的那些比分,还有很多还没开打。
    二十多场比赛,从小组赛到淘汰赛,从八强赛到半决赛,再到最后的决赛,每一场都是机会。
    每一场,都能让他的钱翻上几倍甚至十几倍。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帐。
    七百万美刀,按照秦天毅纸上写的那种赔率。
    一场一场地滚下去,等世界盃结束的时候,这笔钱能滚到多少?
    上亿美刀?还是更多?
    他不敢往下想了。
    不是因为不敢想,而是因为那个数字大到他自己都觉得不真实。
    “顾总,您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
    苏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头髮散落在肩上。
    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柔美。
    她手里端著一杯红酒,走到顾华丰面前,在他对面坐下。
    “想点事。”
    顾华丰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张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动人,白皙的皮肤泛著淡淡的红晕。
    二十七岁的女人,正处在最好的年纪,褪去了青涩。
    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的韵味。
    “想什么呢?”
    苏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透过杯沿看著他。
    “想接下来的比赛。”
    顾华丰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苏晴放下酒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容。
    她端起酒瓶,给顾华丰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举起酒杯,看著他。
    “顾总,祝您后天旗开得胜。”
    两人碰杯,各自饮尽。
    红酒入口,甜中带涩,在舌尖上打了个转,顺著喉咙滑了下去。
    苏晴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
    目光落在顾华丰脸上,带著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专注。
    这个男人,比她小了整整五岁。
    二十二岁,正是青春年少、意气风发的年纪。
    可他的眼神,却比同龄人沉稳了太多。
    “苏晴,你男朋友,在外省做什么工作?”
    顾华丰忽然问道,语气隨意,像是在聊家常。
    苏晴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平静。
    她放下酒杯,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在一个公司上班,坐办公室的。”
    她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多久见一次面?”
    “半年多没见了。”
    苏晴低下头,目光落在酒杯上,声音越来越低。
    “他工作忙,我这边也走不开。”
    “上次见面,还是去年过年的时候,他回老家,我们见了几个小时。”
    “几个小时?”
    顾华丰眉头微微一挑。
    “嗯,几个小时。”
    苏晴苦笑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她放下酒杯,伸手拿起酒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她端起酒杯,又是一大口,喝得又急又猛,呛得咳嗽了几声,眼泪都呛出来了。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顾华丰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苏晴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放鬆了下来。
    她擦了擦眼角的眼泪,抬起头,看著顾华丰。
    那双眼睛里,有醉意,有委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渴望。
    “顾总,您说,一个男人半年多不联繫自己的女朋友,是不是不在乎她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顾华丰没有说话。
    他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感情的事,他不懂。
    他连一次正经的恋爱都没谈过。
    大学几年,根本没心思去追女孩子。
    现在一门心思扑在服装店上,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哪还有精力去谈恋爱。
    可现在,一个大美人坐在他对面,用那种眼神看著他,问他人间最复杂的问题。
    他只是端起酒杯,默默地喝了一口。
    “算了,不说他了。”
    苏晴摇摇头,端起酒杯,与顾华丰碰了一下。
    “顾总,今晚高兴,咱们再喝几杯。”
    两人又喝了起来,一杯接一杯,一瓶红酒很快就见了底。
    苏晴叫服务员又拿了两瓶,打开,倒上,继续喝。
    她今天喝得比昨天还多。
    比昨天还猛,像是在发泄什么,又像是在逃避什么。
    第三瓶红酒喝到一半的时候,苏晴的眼皮开始打架了。
    她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睁半闭,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么。
    她的脸颊一直红到脖子根,连耳朵尖都泛著红。
    “苏晴,你喝多了。”
    顾华丰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苏晴没有拒绝,顺势靠在他身上。
    她整个人贴在他身上,脸埋在他胸口。
    顾华丰扶著她,走出餐厅,沿著走廊朝电梯走去。
    电梯到了六楼,门开了。
    顾华丰扶著她走出电梯,沿著走廊朝她的房间走去。
    房间里一片漆黑。
    他摸索著打开了灯,將她扶到床边坐下。
    苏晴的身体一挨到床,整个人就软了下去,仰面躺在床上,眼睛半睁半闭,嘴里嘟囔著什么,听不清楚。
    顾华丰站在床边,看著她。
    他的脑子里在打架。
    一个声音说,走吧,回自己的房间,明天还有正事要办。
    另一个声音说,留下来,她需要你,你也需要她。
    他昨晚初食禁果,正是食髓知味的时候。
    那种滋味,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一旦尝过,就再也忘不掉了。
    更何况,现在一个大美人放在眼前,肤白貌美,凹凸有致,浑身上下散发著成熟女人特有的韵味。
    他心里有点按捺不住了。
    苏晴睁开眼睛,看著站在床边的顾华丰。
    她的眼神迷离,但眼底深处藏著一丝清醒。
    其实,她的心里纠结得很。
    像是有一团乱麻,怎么都理不清楚。
    她是希望顾华丰留下来的。
    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转,像一只苍蝇,嗡嗡嗡地响个不停,怎么都赶不走。
    她知道这不合適。
    她有男朋友,虽然两年多没见面了,但名义上她还是別人的女朋友。
    顾华丰比她小了整整五岁,二十二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而她,已经二十七岁了。
    五岁的差距,在她心里像一道鸿沟。
    不跨过去的话,心有不甘。
    这个问题,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天了,转得她头疼欲裂,却怎么都想不出一个答案。
    可她心里又有一个声音在说,那个两年多没见面的男朋友,还算是男朋友吗?
    两个人半年多没联繫了,电话不打,信不写,连个传呼都不发。
    她主动联繫他,他总说忙,说等忙完这阵子就来看她。
    可这阵子忙完了,还有下一阵子,永远都有忙不完的阵子。
    她不是傻子,她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那个男人,已经不把她放在心上了。
    只是还没找到合適的时机,还没想好怎么开口,还没想好怎么跟她结束这段名存实亡的感情。
    可她没有勇气去问,没有勇气去捅破那层窗户纸。
    她怕听到那个答案,怕听到他说,我们不合適,分手吧。
    她寧可这样拖著,拖一天是一天,拖一年是一年。
    至少,在名义上,她还是有个男朋友的人,不是孤家寡人。
    可现在,顾华丰站在她床边,用那种眼神看著她,她能不心动嘛!
    而且,还不是小女孩那种懵懵懂懂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