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毅靠在椅背上。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顾华丰那边刚传来重型坦克图纸的消息,二叔已经答应安排专家去黑省配合谈判。
    这件事有了军方的介入,成功的把握就大了不少。
    但还有一件事,他必须马上给顾华丰回个电话,把二叔的安排告诉他。
    他拿起电话,手指在拨號盘上按下了顾华丰那个號码。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来。
    那头传来顾华丰的声音。
    “餵?”
    “华丰,是我。”
    “天毅!”
    顾华丰的声音明显鬆弛了几分。
    “你那边有消息了?”
    “上面的领导对坦克图纸非常感兴趣。”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语气沉稳。
    “两天之內,会有专家去黑省找你,帮你鑑定图纸的真偽和完整度。”
    “到时候你配合他们就行,具体的对接方式,等专家到了再细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顾华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轻鬆。
    “好,我知道了。”
    “专家来了之后,我这边全力配合。”
    “还有一件事。”
    秦天毅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华丰,你在那边一定要注意安全。”
    “白天鹅的事已经让一些人盯上你了,这次坦克图纸的事,动静只会更大。”
    “如果感觉不对劲,隨时撤,不要犹豫。”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顾华丰的声音里带著一种篤定的平静。
    “天毅,我在这边不是一天两天了,该留的心眼都留著呢。”
    “好,那就这样。”
    “专家到了之后,你隨机应变。”
    秦天毅又叮嘱了几句关於安全方面的细节,然后掛了电话。
    放下听筒后。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下午两点二十。
    他爸去汉东省上任已经十几天了。
    这十几天里,他一直忙著枫叶镇和县里的事,还没来得及打电话问情况。
    现在开发区方案通过了,顾华丰那边也有了著落。
    他总算腾出一点时间来关心一下父亲那边的事。
    秦天毅拿起电话,手指在拨號盘上按下了汉东省委书记办公室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了起来。
    听筒里传来秦建邦的声音,带著一如既往的沉稳和简洁。
    “爸,是我,天毅。”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语气自然。
    “您去汉东省上任已经十几天了,我这边一直忙,还没来得及问您那边的情况。”
    “怎么样,还顺利吧?”
    秦建邦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
    然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多了几分郑重的意味。
    “天毅,汉东省的情况,比我预想的要复杂一些。”
    秦天毅心中微微一动。
    但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我来了之后,花了几天时间熟悉情况。”
    秦建邦的语速不快不慢,每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
    “汉东省之前的格局,属於三足鼎立。”
    “原省委书记、省长杨文杰、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梁群峰。”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原省委书记病退之后,这个平衡就被打破了。”
    “现在变成了两足鼎立,省长杨文杰是一边,梁群峰是另一边。”
    秦天毅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两足鼎立,意味著省里的二、三把手之间已经形成了某种对峙的局面。
    这种局面,对一个省的政治生態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具体是什么情况?”
    他问道。
    秦建邦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带著一种冷静。
    “杨文杰是省长,管著全省的经济工作,財政、发改、工信这些口子都在他手里。”
    “他在汉东省干了四年多,根基很深,省政府那套班子基本都是他的人。”
    “梁群峰呢?”
    秦天毅问道。
    “梁群峰是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
    秦建邦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全省的政法系统,公安、检察、法院、司法,都是他说了算。”
    “而且他在汉东省经营的时间比杨文杰还长,在地方上的影响力很深。”
    “很多地市的干部,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秦天毅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转著这个局面。
    省长管经济,省委副书记管政法,两个人各自握著半壁江山。
    原省委书记还在的时候,维持大局。
    两个人互相制衡,还能维持表面上的平衡。
    现在原省委书记病退了,这种平衡就被打破了。
    “爸,他们之间的衝突,已经到了什么程度?”
    他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秦建邦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回忆什么,然后声音变得更加郑重。
    “昨天开常委会,两个人因为一个事吵得不可开交。”
    “关於汉东省今年財政预算的调整方案。”
    秦建邦的语速不快不慢。
    “杨文杰提出要把一部分財政资金向基础设施领域倾斜,重点支持几条省级公路的改造升级。”
    “这个方案在省政府那边已经通过了,拿到常委会上走个程序就行了。”
    “梁群峰不同意?”
    秦天毅问道。
    “梁群峰不直接反对,但他提出了一个附加条件。”
    秦建邦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说政法系统的基层设施也到了该升级的时候,要求把那笔预算中的一部分划给公安系统。”
    “用於基层派出所的设备和车辆。”
    秦天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
    梁群峰这招,表面上是在爭取政法系统的资源。
    实际上是在试探杨文杰的底线。
    他一个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竟然想把手伸到省长管辖的经济事务中去。
    这已经不是正常的权力博弈了。
    这是在挑战省长的权威。
    “爸,您是怎么处理的?”他问道。
    秦建邦的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动声色的篤定。
    “我让他把政法系统的资金需求先报一份详细的方案上来,等方案评估完了再统一考虑。”
    “財政预算的事,按照程序走,省政府那边已经通过的方案先执行。”
    “专项资金的调整必须经过充分的论证和评估,不能临时加塞。”
    秦天毅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
    父亲这招处理得相当老练。
    既没有直接拒绝梁群峰,又把討论的节奏控制在了自己手里。
    你梁群峰想要钱,可以,先把方案报上来,走完程序再说。
    至於程序走多久,那是省委书记说了算的。
    “梁群峰那边什么反应?”
    秦天毅问道。
    “他没说什么,但脸色不太好看。”
    秦建邦的语气依然沉稳。
    “他知道这是我的表態。”
    “在汉东省,谁才是说了算的人。”
    秦天毅沉默了片刻,脑子里在转著这件事背后的更深层含义。
    梁群峰之所以敢在常委会上跟省长叫板。
    是因为他手里握著政法系统这块铁板,而且他在汉东省经营多年,地方上的根基深厚。
    “爸,梁群峰对您的態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