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海莲娜认出了自己,李维也心知再隱瞒毫无意义。
    他看著眼前这个幽灵,向她走了几步,进入了威胁位,同时脸上露出了友善的神情:“好吧,既然被你认出来了,我也就不藏著了,我確实是你曾经见过的那个人,不过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在这里吗?毕竟这里可是有求必应屋,一位幽灵,按照常理来说,是不会出现在这种地方的。”
    海莲娜存在了一千多年,自然也不傻。
    她看到李维接近,连忙向后飘去,保持在一个较为安全的位置。
    哪怕对方是个学校教授,哪怕对方是个人类,哪怕自己身为幽灵,但在这样的地方,她也保持著足够的谨慎和小心。
    毕竟与其他幽灵不同,爱莲娜的性格相对靦腆、害羞,並且在经过之前的事情后,对其他人保持著极大的警戒心。
    如果不是李维拿起了冠冕,她甚至都不可能现身。
    更不要说,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的笑容当中,还透著一股危险。
    “我看见你在找那个东西。”海莲娜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不太愿意提起的事,“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她无疑是在试探。
    李维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又都看到了多少。但想必在海莲娜眼中,自己既然已经打开了木盒、拿走了冠冕,那多半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
    可即便如此,她依然明知故问,显然就是想看自己,究竟对这件魂器知道多少,是想要占为己有,还是另有所图。
    李维本可以隨意找个藉口搪塞过去。
    但他想了想,既然拉文克劳的冠冕,本就是她家族的宝物,要是回答得不让海莲娜满意,她今后势必还要纠缠,甚至会因此生出一些事端,因此很有必要,就在这里,將这件事直接解决。
    要么,让海莲娜守口如瓶,不向其他人透露这件事。
    要么就——杀魂灭口。
    “我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李维轻轻一笑,“这是伏地魔的魂器。”
    再次听到伏地魔的名字,海莲娜的身体微微一震,半透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
    愤怒、悲哀,交织在一起,像一团被风吹乱的雾。
    直到平静了好一会,海莲娜才再次开口:“你……你和其他人不一样,他们都畏惧那个名字,甚至连提起都不敢。”
    “这倒是。”李维不置可否,“如果你活在这个年代,听著他的传闻,见过他做过的事,又不知道周围有没有他的追隨者,你恐怕也会感到害怕,而且人们普遍相信,这个名字被施加了一种魔咒,如果有谁敢念出他,就会被伏地魔以及那些食死徒盯上。”
    海莲娜上下打量他:“那你为什么不怕?”
    李维笑了,笑容里带著一种不加掩饰的从容:“你刚刚不也说了吗,你在一百多年前就已经见过我,而一百多年过去,我依然好端端的站在这里,还摇身一变,成为了一位教授,你说,比起我怕伏地魔,是不是该反过来,他更怕我一些?”
    海莲娜眨了眨眼睛。
    確实,跟一百多年前相比,李维的外貌变化不大,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她才能一眼认出,这个东方面孔的人,就是一百多年前,她曾见过的那个人。
    唯一的不同,就是与那时的学生形象相比,李维此时的相貌,已经完全是个成年人了。
    但五官基本没什么变化,还是能明显看出,他们就是同一个人,而不是什么亲戚或后代。
    犹豫了一下,她试探性地询问:“你是怎么做到的?我是说…你並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对吗?你也不是幽灵,是永葆青春,还是穿越时空?”
    “这就与刚刚的话题无关了。”李维耸了耸肩,“现在该你告诉我,为什么偷偷跟著我了,是为了阻止我吗?”
    “我只是想看看你要做什么。”海莲娜张了张嘴,“这件东西放在这里,除了我和那个人之外,从没有人找到过它。”
    “原来如此。”李维点了点头,隨即又有些疑惑,“我不明白,既然你知道它变成了什么,为什么不將这件事告诉邓布利多?这也是你的心愿,不是吗?”
    “我不能这么做。”
    海莲娜神色微变,垂下目光,却又不愿透露更多。
    可即便她不说,李维也大概知道是为什么。
    “那就让我猜猜原因。”李维轻笑道,“你变成幽灵后的这一千年里,从没告诉过任何人冠冕的下落,因为是你偷走了它,是你让它从霍格沃茨消失,也是你的背叛让母亲心碎,甚至可能加速了她的病逝,所以你羞愧,你自责,哪怕死后化作幽灵,回到这座城堡,也把这个秘密守了整整一千年——我说得对吗?”
    海莲娜的神色明显变了。
    半透明的脸庞上,震惊和困惑交织在一起,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李维,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这是她心中最大的秘密,从未对任何人吐露过,连记载都没有,可眼前这个人,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可还没等她从震惊中缓过来,只听李维又道:“直到你遇见了汤姆里德尔,他用花言巧语贏得了你的信任,从你口中套出了冠冕的下落,可你万万没有想到,他只是在利用你,在拿到冠冕之后,他把它变成了魂器——用你母亲的遗物,却承载著他的一片灵魂。”
    顿了顿,李维看著海莲娜那张越来越苍白的脸,继续道:“这段经歷,加上被人深深欺骗,给你留下了巨大的阴影,从那以后,凡是接近你、试图询问冠冕的人,你都充满警惕和不信任——包括邓布利多,对吗?”
    即便已经化作幽灵,当李维再次提起这段痛苦的往事时,海莲娜依然感受到了那种久违的心悸与愤怒。
    她的长髮无风自飘,在半空中缓缓散开,像一蓬被水浸开的墨,半透明的身体在烛光中微微发颤,那双眼睛里的光变得锐利而刺骨,像两把淬了毒的匕首。
    整个杂物间里的空气都似乎凉了几分,烛火在她身侧不安地跳动,將她的影子投在墙上。
    显然,她正处在爆发的边缘。
    李维却只是看著她,神色淡然:“所以现在的你,既希望守护母亲唯一的遗物,不愿轻易把它交给一个目的不明的人,想要用这样的方式,弥补心中的愧疚,可同时又对冠冕被製成魂器这件事,感到无可奈何,也感到憎恨,左右为难,我说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