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树下,所有人都还在等待著。
    那根枝丫长在神树的中段,离地面有两三千米高。
    很粗壮,像是一根巨大的柱子从树干上伸出来,上面覆满了树叶和分枝。它顺著神树的树干向斜上方生长,枝丫粗壮,能看到清晰的纹理。
    它从神树的主干上分离下来,先是微微晃动了一下,然后开始坠落。
    那根枝丫虽然只是整棵神树中的一小部分,但对於正常人来说,却依旧是庞然大物。
    枝丫光是长度就超过了百米,像是一根巨大的横樑从天空中砸落下来。它的主干很粗,上面还有一些细枝和大片树叶,密密麻麻地附著在枝干的表面,形成了一片小小的树冠。
    远远看去,那就像是一棵高度超过百米的大树,正朝著他们压了下来。
    它从两千三千米高的地方开始下坠,速度越来越快。风在它的表面掠过,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哭泣。那些树叶在风中剧烈晃动,像是一面面小旗在挥舞。
    它的影子投在地面上,越来越大,越来越暗,像是一块乌云在移动。
    神树下的眾人都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几步。
    他们知道宇智波亘川在做什么,知道那根枝丫最终会变成什么东西。但当那么大的东西从天上砸下来时,本能的反应还是让他们退开了。
    枝丫坠落的过程中,捲起了一阵风。
    呜呜的声响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响。
    而在这个过程中,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根枝丫开始了形变。
    它表面的顏色发生了变化。从深褐色变成了一种浅淡的蓝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的內部发生著变化,那种蓝色从內向外渗透出来。
    枝丫上的诸多分叉也在变化。
    有的分支开始收缩,从粗变细,从长变短,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回了主干的內部。有的分支则开始延长,从短变长,从细变粗,像是什么东西在它们的內部生长。
    主干同样在变化,它在逐渐缩短,向中心点匯集。它的形状在变化,从一根长条形的枝干,变成了更加圆润饱满的形態。
    整个变化过程看起来十分迅速。
    那根上百米长的枝丫,在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里就缩小了一大半,从一百多米变成了几十米。
    但放在超过百米的程度上,这种缩小的过程又显得缓慢——它就像是一部快放的电影,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清晰地看到每一个细节。
    给人一种莫名的矛盾感。
    眾人看著这一幕,反应各不相同。
    宇智波佐助的嘴巴微微张著,眼睛瞪得很大,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宇智波鼬的表情还算平静,但他的眉头微微皱著,目光一直落在那根正在变形的枝丫上。他在观察与分析,在试图理解这个过程。
    二位由木人的表情很平静,她见过皮卡丘诞生的过程,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的怀里还抱著宇智波玲子,正瞪大眼睛看著天空,小脸上满是好奇。
    长门站在人群中,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看得很认真,像是在进行某种检查。
    小南的表情依旧冷淡,但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那根枝丫上,像是也在观察。
    人群中,最紧张的还是日向寧次。
    他的双手攥成了拳头,指节发白。呼吸很重,胸口在剧烈起伏。眼睛一直盯著那根正在变形的枝丫,像是一个等待考试结果的学生。
    他的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紧张。
    他不知道那根枝丫会变成什么,不知道它是什么样子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和它相处得好。
    他只知道,从现在开始,他的人生就要改变了。
    宇智波玲子拍著小手欢呼起来。
    “呀,树树又变了!”
    她的声音很清脆,带著一种孩子的天真。
    “要变成什么?”
    她转过头,看著宇智波亘川,眼睛里满是好奇。
    这个问题不只是宇智波玲子好奇,在场的其他人也同样好奇。
    尤其是日向寧次,他最是在意。
    因为神树是宇智波亘川开发的缘故,从上面分裂出来的枝丫最终会化成什么尾兽,也就只有宇智波亘川自己知晓。哪怕是长门,虽然他参与了神树项目的一部分研究,但尾兽的形態和属性,都是宇智波亘川亲自设计和决定的。
    没有人知道即將诞生的二尾长什么样。
    宇智波亘川显然不会直接说出来。
    有些事情,最后一刻揭晓才是最有趣的。他相信自己对於尾兽的构造,会让人感受满意。嗯,至少他自己是很满意的。
    所以他只是站在那里,微笑著,看著那根枝丫逐渐成形。
    现场之中,几息之后,枝丫已经坠落到不到千米的高度上。
    在这个距离上,更能感受到那枝丫的庞大。儘管枝丫已经因为形变而缩小了一部分,但它的体积依然很大,带来的压迫感很真实,像是一块巨石朝著人群压了下来。
    宇智波亘川再次抬手。
    他的手掌朝上,五指微微弯曲。一股柔和的力量从他的掌心里涌出来,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托住了那根正在下坠的枝丫。
    枝丫下坠的速度慢了下来,从极快变成了快,从快变成了慢,然后停在了半空中。
    它悬浮在眾人头顶上方几百米的位置,像是一艘漂浮在空中的船。
    变形还在继续。
    宇智波玲子突然眼睛一亮。
    她的声音很清脆,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是水母噠!”
    她的小手指著天空,脸上满是兴奋的笑容。
    果然,那形变到最后阶段的枝丫,已经显露出了最终的形態。
    主干已经收缩成了圆滚滚的形状,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揉捏成了一个球体。它的表面是浅蓝色的,很光滑,像是被打磨过的宝石,两侧还有两块红斑,更像是两块红宝石。
    褐色的外表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通透的蓝色,像是海水的顏色,像是天空的顏色。
    其他分支大部分都已经收缩消失了,只剩下两条分支。
    那两条分支变得很长,很柔软,从圆滚滚的身躯下方垂落下来,在空中轻轻摆动。
    它们像是水母延伸出去的触鬚。
    除此之外,圆滚滚的身躯下方,触鬚之处的上方,还有两个大眼睛出现了。
    那眼睛很大,很圆,像两颗黑色的玻璃珠子。眼睛里有光在闪动,像是刚刚开始认识这个世界。它看著下方的眾人,眼神里满是懵懂。
    就像是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在看一群陌生人。
    隨著尾兽最终成型,那巨大的水母竟然缓缓停止了下降之势,就这么悬浮在了眾人百米多高的上空。
    它漂浮在那里,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吊著,又像是它本身就能浮在空中。那两条触鬚在空气中轻轻摆动,像是在游泳。
    它的视线与眾人对视,眾人都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好奇。
    那水母看著他们,眼睛微微眨了一下,像是在问:你们是谁?
    宇智波亘川笑著拍手,声音很清脆,在空气中迴荡。
    “诸位。”
    他的声音很大,在做著介绍。
    “出现在你们面前的这个就是二尾。”
    他微微歪了一下头。
    “名为玛瑙水母。”
    他的话音落下,眾人抬起头,看著那只悬浮在空中的巨大水母。
    它的身躯在阳光下闪著光,像是被撒了一层金粉。触鬚在空气中摆动,像是两条柔软的丝带。它的眼睛很亮,像是藏著什么秘密。
    阳光照在它的身上,把它染成了淡金色。
    日向寧次看著那只水母,心跳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