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笛21岁那年,谈了新的男朋友,叫李明温。
    一起送外卖认识的,对方很普通,外地来城里打工的,特別吃苦耐劳。
    他偷偷吃泡麵,剩下来的钱带沈笛吃火锅,吃牛排,给她生活体验。
    沪城很小,这几年里面,沈笛碰到过张凌,张凌也看到过她,但每一次,他们就互相当陌生人,互不打扰。
    这回也在电影院碰到了。
    沈笛跟李明温手牵著手进电影院,张凌和另一个女生坐在电影院等候区的沙发上,就这么撞见了。
    张凌目光死死看著他们紧握的双手。
    边上女孩问他:“你认识啊?”
    张凌嗤之以鼻的挪开目光。
    “之前被我玩过,死缠烂打了一阵,还从我这敲诈了一百万。”
    女孩嘖嘖道:“蚂蟥女啊。”
    张凌轻飘飘“嗯”了声。
    “这种女的,也就找这种男的接盘了。”
    沈笛想上去给他一巴掌。
    但是给了这一巴掌,反而证明她就是张凌口中那个女的。
    她並不想让李明温知道那些事。
    从前会认识张凌,是她在餐厅当服务员的时候,被人刁难了,张凌出手帮的她,就这么顺理成章的认识了。
    张凌觉得她漂亮,想给她钱花,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
    沈笛感激他对自己好,但坚持不要自己的好处,她怕自己还不起,她清楚自己的经济能力,该是怎样的消费。
    张凌没见过这样不肯要钱的,就开始死缠烂打的追她了。
    起初这男的是真的好,沈笛也不否认这点,只是这份好太短暂了,到后来,糟糕的不像话,现在更是成了案底。
    李明温只当什么都没听见,握紧沈笛的手。
    “还早,离开场还有十分钟,我们去抓个娃娃?”
    “好啊!”沈笛的样子看起来有点没心没肺。
    他们买的情侣座的票,在影厅最后排,李明温还给她买了杯奶茶。
    电影看著看著,沈笛就坐到了李明温腿上,搂著他脖子跟他打kiss。
    影厅的中间,张凌突然站起来,走到他们面前,一把拽住沈笛的手腕,把她从李明温腿上拽起来,用力拽著她,把她人往影厅外面扯。
    李明温追上来,被其他人拦住。
    那些人理直气壮地说:“小兄弟,你要心里有什么不舒服,就忍一忍,张凌找她说点话。”
    李明温没跟他们硬来,掏手机给苏愿初发了条信息。
    [姐,小笛被人为难了。]
    刚谈对象,沈笛就带著李明温去见了苏愿初。
    苏愿初跟李明温加了微信,交代他说:“我妹妹是个报喜不报忧的,遇到什么难事,也不肯跟我说,你要是发现她哪里不对劲,一定要告诉我。”
    另一边,张凌把沈笛拽进空置的vip影厅里,按在椅子上。
    “你跟那个破送外卖的来认真的?”
    明明第一次见面,他却知道李明温是送外卖的。
    沈笛一巴掌扇他脸上:“关你屁事?”
    她要往外面走。
    张凌把她拉回来,按回椅子上。
    “你信不信我一句话,他在沪城待不下去?”
    沈笛呸道:“沪城待不下去,我们就去別的城市,我们有手有脚,去哪里都能活,不像你,除了出身好就一无是处。”
    张凌狠狠往边上踹了一脚。
    “我不是不要你,我嫌你土,老子不是没钱,天天穿的跟土包子样,老子面子不要了?你他妈听个话会死啊?”
    沈笛又一巴掌甩过去。
    “再骂我妈你试试!”
    她手劲很大,张凌白皙脸上顿时红了一片。
    张凌嗤道:“跟你有妈似的。”
    ……
    苏愿初正在会议室里听人匯报工作,突然收到李明温发过来的信息。
    她立马去会议室外面给李明温回了个电话过去。
    听明白了事情原委,苏愿初回头敲了下会议室的门。
    “你们先沟通探討,综合下意见,我有事,会议明天再继续了。”
    方勤也跟了出来:“出什么事了?”
    如果是小事,她不会突然中断会议的,对待工作她一向特別认真投入。
    苏愿初不好在他面前提,只说:“我有个朋友,遇到点麻烦。”
    方勤下意识想到一个人。
    “沈笛?”
    苏愿初脚步微顿。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她跟沈笛有联繫,能让她这么著急的人,確实也不多了。
    苏愿初想了想,说:“我知道你对她很有偏见,可是我认识她的时候我还小,那时候不知道什么叫原罪,只知道她是我妹妹。而且她真的很懂事,从来不给人添麻烦……”
    方勤把车钥匙给到她手里。
    “知道你心性稳得住,从来不吃违章,不过最好还是让司机开。多带上几个人,別逞能。”
    他主要不放心的,是怕她著急之下乱开车,没什么比安全更重要。
    不过他也相信,女儿不会那么容易乱了分寸。
    “噢。”苏愿初抬起眼,忍不住问,“你怎么看待她?”
    方勤平稳说:“我跟她不熟,能说出来的看法,肯定是片面的。你才是真正认识她的人,所以啊,我怎么看待,並不重要。不过我想,你肯去结交的人,一定都不错。”
    然后他转身往会议室的方向走去。
    苏愿初看著他的背影。
    “爸。”
    方勤脚步顿住。
    这么几年了,起初是因为彆扭,她没有叫爸爸。后来他出狱回到公司,工作意见上总有相悖的地方,经常起点爭执,儘管他回到家想方设法討好,关係总还是微妙。
    这一声“爸”,到今天才第一次听见她对著自己喊出口。
    苏愿初说:“后天汤圆打预防针,你时间记得安排好。”
    上回打预防针之前,她刚好跟方勤在公司里因为一个项目起了意见衝突,两个人都太有主见了,爭执了好几天,苏愿初乾脆连打预防针都没告诉他。
    一家人都去了,就方勤事后才知道,他就这事特別遗憾。那个项目,最后还是参考了苏愿初的想法。
    方勤勾起唇角。
    “好。”
    ……
    苏愿初赶到电影厅的时候,李明温被按著控制在一边。
    张凌当著他的面,把沈笛按在椅子上强吻,嘴被咬得鲜血淋漓的。
    见有人闯进来,张凌没看清是谁就要发怒:“你们吃屎的吗,把什么东西给我放进来了?”
    苏愿初揪著他领口,劈头盖脸一耳光。
    “张凌你找死啊?”
    张凌看到她,面色有些不自然,厚著脸皮吊儿郎当说:“我找我前女友复合,不行?”
    苏愿初面无表情的吩咐身后人:“报警,告他性骚扰,把张家的帐也查一查,该清算的清算。”
    小祝说:“好。”
    张凌这才意识到严重性。
    苏愿初不开玩笑的,要针对哪家,就是针对,雷厉风行搞得人连翻身的余地都没有。
    所以沪城这个圈子里,大家哪怕去得罪方勤,都不去跟苏愿初作对。背地里有人人议论她女魔头,当面可谁都不敢说。
    “初姐,没必要这样吧?你早说沈笛是你罩著的,我也……而且我也没有恶意啊,我就是喜欢沈笛。”
    沈笛冷呵:“我呸。你就是觉得,跟你好过的女人,去跟个送外卖的好了,你面子上掛不住,你心里不平衡。事实上在我眼里,你屁都不是。”
    她虽然缺爱,別人对她好一点,她也会眼巴巴上赶著凑过去。可是別人对她的坏,她都清清楚楚记得。
    她记得张凌是怎么瞧不起她,分手都没分乾净,都跟別的交际花约了起来。
    哪怕分手她难过,但她绝不犯贱。
    说完,她拉著李明温往外走。
    张凌看著她的背影,目光越来越黯。
    他没有去追,反而拦住苏愿初的去路。
    “初姐,只要你让沈笛跟我好,我可以说服我爸向你投诚,以后我们张家的產业,都能为方氏所用。”
    苏愿初噗嗤一笑。
    “你家里连子女都教不好,活能干得多漂亮?”
    別人都上赶著跟她合作,就这位对於商界来说乳臭未乾的傢伙,还附加这种莫名其妙的条件。
    拉倒吧。
    “该吃吃该喝喝吧,马上好日子要没了呢。”
    在张凌极度难看的脸色之下,苏愿初轻飘飘的,用口型说出最后四个字:
    “丧家之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