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当夏瑞得知鲁迪偷了衣服时,其实並没有放在心上。
    这种小事根本不会引起警察的注意,更別说作案的还是老鼠,除非真的福尔摩斯来了,不然就凭几个凡人警察根本查不到鲁迪头上。
    只要找个机会把钱塞到服装店老板的保险柜里,这事就算结束了。
    如果这件事能让鲁迪改过自新,那对夏瑞来说反倒是赚了。
    当然,这些计划在鲁迪把一整家店给搬空后便化为了虚影,彻底失去了意义。
    “所以你是在我睡觉的时候,把珍妮大婶店里所有的衣服都给偷走了是吧?”
    夏瑞蹲在次臥的门口,看著里面堆积如山的衣服,大脑仿佛听到了诺塔斯的囈语,陷入了宕机的状態。
    “我也不清楚什么样的衣服配得上您,索性就把所有衣服拿过来了,好让您亲自挑选。”
    鲁迪站在一件粗呢大衣上,羞愧地低下头,手足无措地抠著两个小爪子。
    夏瑞嘆了口气,刚刚醒来的时候没有注意,只想著赶紧出门吃饭,没想到鲁迪偷偷摸摸地给自己整了这么一个大活。
    这么多衣服,该怎么处理呢...
    夏瑞苦恼起来。
    放回去?那是万万不能的。
    先不说放回去的过程会不会被人发现,单是放回去这个举动就更令人起疑。
    严重些还可能引来教会的关注,到时候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只能全丟掉了。”夏瑞站起身,从衣服堆里挑出几件自己和鲁迪能穿的衣服,“这些衣服留下,剩下的就丟下水道里。”
    “主...全都丟掉吗?”
    鲁迪看了看鼠鼠们辛辛苦苦搬回来的衣服,有些依依不捨地確认道。
    “全部。”夏瑞的语气强硬,没有半分妥协的余地,“而且要丟得远远的,还要你的鼠群把衣服都咬碎,不要留下一件完整的衣物。”
    “主,我这就让老鼠把衣服都给搬走。”鲁迪立马答覆道,“但请容我问一下,为什么丟掉以后还要咬碎呢?”
    夏瑞倒也不急,而是耐心地解释道:
    “我挑出来的这几件衣服都是市面常见的便宜货。
    而剩下的大都是珍妮大婶的手工衣服,穿出去很有可能会被人发现,有暴露的风险。
    咬碎则是为了避免教会的修士调查,他们说不定也会关注这次的盗窃案。
    要让他们找到一件完整的衣服,说不定能通过某种未知的邪术找到我们。”
    “光明教的走狗!”鲁迪惊讶地捂住嘴巴,“主,他们应该不会在意盗窃案这种小事吧。”
    夏瑞摇摇头,“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可能,那我们就不能將其完全排除!
    光明教修士刚抵达旅馆不久后便发生了爆炸,这一点很奇怪。
    因为【恶灵的手写桌】已经被我们取走,露娜也离开了旅馆,理论上来说,那里已经不再危险才对。”
    “那是为什么呢?”鲁迪听得怔怔出神,下意识地问道。
    “煤气管道爆炸只是官方惯用的藉口,那里一定发生了战斗,还很有可能发生了流血事件!”
    夏瑞回想起诺塔斯神教被捣毁后的约十克街,那副场景刻进了他的记忆,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发生了这种大事,无论是警局还是教会都会神经紧绷,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可能会一查到底。”
    “原来是这样...”鲁迪恍然大悟,对夏瑞的分析五体投地。
    不愧是主,仅凭一缕残魂就能想到这么远。
    要是他恢復了原本的实力,那这个世界都將臣服在他的脚...触手下!
    “你现在就让老鼠来把衣服咬碎,再分批次地运出公寓,”夏瑞吩咐起来,並细心地提醒道:“等晚上再做,儘量小声点”
    “谨遵您的神諭。”鲁迪俯身应下,隨即眼神坚毅地抬起头,“我现在就让老鼠们过来,把这些衣服啃得乾乾净净,绝对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夏瑞微微頷首,不失威严的同时又肯定了鲁迪的反应。
    他能够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问题,並亲手將自己的烂摊子给收拾好。
    这是不可多得的优秀品质。
    至於珍妮大婶,先给人偷偷塞点金镑,之后再找机会补偿好了,实属顾不过来啊...
    就在夏瑞思考的时候,鲁迪已经沿著煤气管道爬进了墙壁上的通风口,估计是去联繫自己的鼠鼠同伴了。
    咚咚咚!
    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得夏瑞脸上睁开了一只眼睛。
    谁?
    除了恩索科应该没有人知道自己的住址才对,怎么会有人在这个时间登门拜访呢?
    冷静...冷静...
    夏瑞深吸口气,再缓缓吐出。
    他將脸上多出的眼睛闭上,恢復原本的俊朗的外表。
    对方至少还敲门了不是吗?
    至少先弄清来的人是谁。
    夏瑞走出次臥,顺手將房门关紧,再看一眼放著一件【遗物】的主臥。
    嗯,门也关上了。
    咚咚咚!
    敲门声再度响起,但这次多了一道男人的呼喊声:
    “您好,希林登警署,请问有人在家吗?”
    警署?
    难道是来调查服装店的失窃案?应该不是,警察的调查速度不应该这么快才对。
    无论如何,冷静应对,隨机应变。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夏瑞理了理大衣,语气轻鬆地应道:
    “来了!”
    他拉下防盗链,將房门轻轻拉开。
    门外站著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察,其中一名留著八字鬍的警察摘下帽子,朝夏瑞行了个礼。
    “先生,很抱歉在这个时间叨扰您。”他开口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因戈尔德,是希林登警署第一分队的警长。
    我现在正负责刚发生在皮靴街的煤气爆炸案,想找您了解一下情况,不知道您是否方便呢?”
    “当然可以。”夏瑞没有犹豫地一口应下,“二位先进来吧,屋外站久了腿酸。”
    “那就打扰了。”因戈尔德朝另一名警员点了点头,二者隨即踏入了夏瑞的公寓。
    “我家还没请人打扫卫生,所以地板有些脏,二位就不用换鞋了。”
    夏瑞关上门,但没有上锁,这是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他从因戈尔德的身后走过,坐在餐桌旁,並热情地招呼道:
    “警察先生,我们就坐这聊吧。”
    因戈尔德也不客气,在夏瑞对面坐了下来。
    他將警帽摘下放在桌上,看著桌上堆积如山的麵包,嘮家常似地问道:
    “先生,您是一个人住吗?”
    来了!
    上来就是试探吗?还真是没有什么新意呢。
    夏瑞微微一笑,语气自然地回答道:“是的,我是一个人住。”
    “那这么多麵包能吃完吗?”
    因戈尔德笑了笑,略表担忧地问道:“是街角那家麵包店吧?我也经常在那买麵包吃,他们都是每天现烤的麵包,可放不了几天。”
    “警长可能有所不知,我的胃口比看上去要好得多呢。
    如果现在放头牛在我面前,我都能吃得一乾二净。”夏瑞打趣道。
    但在他自然的笑容下,是不可避免的忧虑。
    倒不是担心这个因戈尔德警长察觉出什么不对劲,而是自己的【诡秘易容】持续时间不到十分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