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孤月把水镜收了又展、展了又收,来来回回折腾了三遍。
    五百年道心修炼,此刻竟有些坐不住了。
    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惋惜。
    剑星命格何其稀罕?万年难遇一个,好不容易降世,偏偏和一个魔道妖女搅在一起。
    早知道当初无论如何,都要將此魔斩杀!!
    “不行!剑道百年难出一个好苗子,本尊绝对不允许就这么被魔修糟蹋!”
    “赵家上下虽然都不是什么好玩意,但顾家还是挺不错的 !”
    她放下碗,闭目沉思了片刻。
    直接出手斩杀那魔女倒是容易,可问题在於......顾恆这小子到底是被蛊惑了,还是心甘情愿?
    如果是被蛊惑,那就得连人带魔一块儿收拾。
    如果是自愿的......那就更得好好敲打敲打。
    “罢了,先看看再说。”
    云孤月重新展开水镜,锁定了桃青衣离去的方向,结果却没了下落。
    咦?人呢!
    ......
    与此同时。
    顾恆被桃青衣扛在肩上,顛了一路。
    说是扛,其实更像扛麻袋......头朝下,脚朝天,姿势极其不雅。
    实在是太有辱斯文了!
    约莫飞行了两刻钟,桃青衣落了下来。
    顾恆用神识悄悄扫了一圈,发现落脚点是一座山间寺庙。
    规模不大,前后两进院落,正殿供著一尊三丈高的金身佛像。
    院子里几棵古槐,树叶稀疏,月光都能透过枝丫洒下来。
    后院有一排斋房,桃青衣径直推开了最里面一间的门,把他往床板上一扔。
    咚。
    后脑勺磕在硬邦邦的木板上,顾恆差点没绷住。
    这床也太硬了,就铺了一层薄褥子,和睡石板有什么区別?
    桃青衣站在床边,居高临下打量著“昏迷不醒”的某人。
    啪!
    一巴掌拍在他胸口上。
    “哼!都昏过去了还不老实。”
    她又拍了两下,冷冷道:“真是个好色的畜生,被打晕了小小恆还这么精神。本尊必须得想个法子把你炼成炉鼎......这种资质体魄,便是放到宫里做面首都绰绰有余,给別人用本尊还真是有点不捨得呢!”
    想到顾恆那个师尊,桃青衣就有点来气。
    (╯^╰*)蛐蛐一个洞天境螻蚁,也配和自己用一个?
    真令人恼火!
    桃青衣说著,视线从胸膛滑到小腹,又从小腹往下移了移。
    “桀桀桀......”
    她发出一阵低笑,伸手解开了顾恆的外衫系带。
    顾恆眯缝著眼,透过睫毛的缝隙,能瞧见那妖嬈的轮廓在月光里晃动。
    黑裙女子俯下身来,长发垂落,扫在他的胸膛上,痒痒的。
    阿弥陀佛。
    善哉善哉。
    自己这可是在佛门清净之地啊!
    这桃前辈也太能折腾了,到处找地方做坏事就算了,竟然选在佛主的眼皮子底下。
    真是罪过!
    不过......还真別说,挺刺激的。
    憋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能正经释放一回。
    虽然前辈每次都把自己敲晕,但今天嘿嘿,可没晕。
    只要忍住別出声,就能享受全程。
    很快,桃前辈的身子就在月色中缓缓伏低。
    像是春山上一朵將开未开的花,被夜风吹弯了枝头,一寸一寸地垂落。
    蜻蜓点水碧波间,荷风暗送满池莲。
    低眉不语春如许,一夜清露湿花前。
    此情此景,顾恆感慨万千,不由得暗自吟诗一首。
    斋房內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和窗外断断续续的虫鸣。
    佛前的长明灯摇曳著,光影在墙壁上晃来晃去。
    顾恆咬紧后槽牙,浑身绷得像根弦。
    太难了。
    忍住不出声这件事,比修炼功法难一万倍。
    然而.....
    “嗯......”
    一声极轻的嘆息,从喉咙里不受控地溢了出来。
    桃青衣的动作猛然一僵。
    她抬起脑袋,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四目相对。
    月光下,顾恆那双眼睛正亮晶晶地看著她。
    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
    “……”
    气氛骤然凝固。
    桃青衣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整张脸烧得快要冒烟。
    “你——!!”
    她右手扬起,一记手刀就要往他天灵盖上劈。
    顾恆这回有了防备,一把攥住了那只手腕。
    “前辈!”
    他挺起上半身,事到如今也没有演的必要了,要不然今后桃桃还是不能坦诚面对。
    “適可而止吧,还有必要自欺欺人吗?”
    “混帐——!!你没有晕!!!”
    桃青衣的声音都有些劈叉,拼命挣扎要把手抽回来。
    “你什么时候醒的!不对,你根本就没晕!你在装......”
    “嘘嘘嘘!小点声!”
    顾恆一把捂住她的嘴,压低嗓门:“前辈!这可是寺庙!佛门清净之地!你喊这么大声,回头被和尚发现了,你我的脸往哪搁?”
    桃青衣瞪著他,如果眼刀能杀人,顾恆已经死了八百遍。
    她一把扯开他的手,压著声音嘶吼:“你这个小畜生!竟然在装晕占老娘的便宜!”
    “前辈你说反了,明明是你占我的便宜.......我只是没有反抗而已。”
    “再说,前辈你都视我为炉鼎了,岂不是说明你自己也很想做!”
    “你......”
    桃青衣气得浑身都在抖,纤细的手指戳在他鼻尖上:“好!好好好!顾恆!你等著......下次本尊把你打得连神识都碎了,看你还怎么装!”
    顾恆拉著她的手指,语气恳切些许道:“前辈,何必如此呢?你我之间不是合作关係么?
    合作嘛,讲究的是互利互惠。
    你需要大机缘恢復修为,我也需要释放压力。
    大家坦坦荡荡,光明正大,有什么不好?”
    “坦荡?光明正大?”桃青衣被气笑了,“这种事也能用光明正大来形容?”
    “那前辈每次把我敲晕就光明正大了?”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桃青衣红著脸颊狡辩道。
    两人在床板上爭执不休,声音越来越大。
    正扯著,斋房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而且不止一个人。
    两人同时闭嘴,对视一眼。
    有人来了。
    顾恆二话不说,一把拽著桃青衣滚下床,两人猫著腰钻到了大殿佛像后面。
    这间斋房紧挨著侧殿,侧殿的佛像足有两丈多高,底座宽敞,勉强能藏两个人。
    吱呀......
    门被推开了。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前面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和尚,穿著灰色僧袍,脑袋鋥亮。
    后面跟著一个尼姑,年纪差不多,身材瘦削,怀里抱著一卷经文。
    男和尚四下张望了一圈,隨手把门閂合上。
    “静慧师妹,別怕,这个时辰不会有人来。”
    “可是......万一被住持发现了怎么办?”尼姑的声音细细的,带著几分忐忑。
    “放心,住持昨日下山办事,到现在还没回来。况且这是后殿的斋房,平日里除了洒扫的小沙弥,谁会来?”
    他伸手拉住尼姑的手腕,往里面带了带。
    “再说了,这里供的是龙王菩萨,又不是正殿的佛祖。龙王爷心胸宽广,不会怪罪我们的。快来吧师妹,春宵一刻值千金!”
    尼姑:“......哎呦师兄,你討厌!”
    龙王爷能不能怪罪先不提,佛像后面藏的那两位,恐怕已经要怪罪了。
    顾恆和桃青衣蹲在佛像底座后面,面面相覷。
    两人的表情都很精彩。
    顾恆:『嘶.....我只听说过龙王是龙王,菩萨是菩萨,龙王菩萨是什么玩意?』
    桃青衣:『特么得,竟然是淫僧,还要脸吗?』
    “师妹,你这经文还抱著干什么?放下放下......”
    “你轻点!別扯我的衣服......”
    噗嗤。
    经文掉在了地上。
    顾恆和桃青衣蹲在佛像后头,听著前面窸窸窣窣的动静,表情越来越古怪。
    桃青衣低声骂道:“不是说佛门戒色的吗?这帮禿驴!比魔修还不要脸!”
    顾恆提了提裤腰带:“前辈,別说人家。你自己不也是?”
    “你闭嘴!”
    两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谁也不好意思看谁。
    桃青衣实在受不了了,面色铁青,抽出手指就要弹出一道灵力。
    顾恆又一次拦住了她。
    “等等,前辈,別急。”
    “我忍不了了!”
    “我知道,但你先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前面的动静来得快,去得也快。
    前后加起来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顾恆在后面听得直摇头。
    废物。
    前辈好歹还折腾了他小半个时辰呢,这和尚连半盏茶都撑不住?
    真给男人丟脸。
    自己少说也能坚持一个时辰两个时辰的。
    事毕之后,那男和尚靠在床板上喘息,和尼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静慧师妹,你听说了没有?最近南边来了一批剑宗的弟子,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听说了,好像端了一个什么魔修据点。”
    “嘿嘿,那可不止一个。护边府张大人那边急得跳脚呢。”
    尼姑嘆了口气:“和咱们有什么关係?咱们又不参与那些事。”
    男和尚嗤笑了一声:“师妹,你可真是......住持和张大人之间的关係你又不是不知道。”
    “什么意思?”
    “嗐,炼金罗汉的事,你以为光靠魔修那帮人就够了?咱们寺里那三口大缸,你当是用来醃咸菜的?”
    尼姑的脸色变了:“你是说......住持也参与了和魔修的......”
    “何止参与!”男和尚往后仰了仰,翘起二郎腿,“住持的金罗汉之法需要活人来炼,那些瘴毒区死掉的流民,你以为尸体都运到哪里去了?”
    “可那是......”
    “別可了。咱们吃的用的,哪样不是靠这条线供著的?你当和尚清苦?寺里那些个灵石灵银从天上掉下来的?”
    顾恆蹲在佛像后面,瞪大眼睛。
    好傢伙。
    佛门也不乾净。
    这帮和尚不仅和魔修有勾连,还参与了炼尸一类的邪术?
    “对了......”男和尚又压低声音,“住持让我盯著那帮剑宗弟子的动向。据说其中有个叫楚行舟的,根骨不错,炼金罗汉正好缺一个这种体质的活人。”
    “过两日我下山试著去邀请邀请,师妹你得提前把药准备好!”
    “师兄我们这么做真的好吗?”
    “怕什么,出事也是主持他们顶著!”
    顾恆的身子微微绷紧。
    楚行舟?
    他妈的,这帮禿驴竟然盯上了楚师兄。
    男和尚穿戴整齐,拉著尼姑便往外走了。
    门关上后,斋房重归安静。
    顾恆缓缓站起身来,脸上的嬉笑之色已经完全消失。
    桃青衣也站了起来,皱著眉:“好傢伙,你们这帮人敌人蛮多的呀,佛道的人都参与了!”
    “哼!简直找死!”
    “那要不要钱被我现在直接衝过去把那两个禿驴宰了?正好,好久没有吞噬神魂了!”桃青衣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杀了他们没用,住持还在外面。得查清楚这条线到底有多深,牵扯多广。”顾恆背上手,踱了两步,“不过真没想到......来这里做点坏事,还能撞破一桩阴谋。”
    他回头看了桃青衣一眼。
    “前辈,看来得辛苦你了。除了之前答应我查魔修据点的事,这帮佛修的底细也得摸一摸。”
    桃青衣冷哼了一声:“又加活?加钱。”
    “成,加三件中品灵宝。”
    “五件。”
    “四件,不能再多了。”
    “成交。”
    两人在佛像后面完成了交易,不过顾恆的火气比较大,最终还是將手放在了桃前辈的脑瓜上。
    桃青衣:????o???所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係?
    顾恆:(`?′)嘘!別说话,继续......
    ......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佛像上的金粉在晨光中闪烁。
    桃青衣擦擦嘴角,整理好衣裙,没再说什么,身形一闪就消失了。
    临走前丟下一句:“下次再让我发现你装晕......本尊真的会把你炼成炉鼎。”
    顾恆摸了摸鼻子,等她离开后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呼......刺激!舒坦....这才是我顾某人应该过得日子!”
    他低头看看小小恆,又看看佛像。
    “阿弥陀佛啊龙王!”
    “我们会再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