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千变万化，忽而如同波涛滚滚、忽而如同静謐的美人，每一次变化並无规则，但却带给人更多美感与震撼。
浓浓的天地元力在云雾中徘徊，如果是普通人类能够来到这里，哪怕只是呼吸一口，也能延寿十年。
当然，以普通人的体质，如果將这天地元力吸收的多了，也绝不会是好事。
因为，这是神力。
普通人能够来到这里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因为，这里是，神界！
在这片神域的核心地带，一座通体暗红色的神殿中，几道身影正围聚在一面由神力凝聚的镜面之前。
那镜面的边缘泛著血红色的光芒，镜中映出的是斗罗大陆上，诺丁城东区的一片废墟。
废墟中央，一个少年跪在地上，怀中空无一物，只有些许的灰烬还在掌心缓缓飘散。
镜面之外，沉默如铁。
率先开口的是一位身穿水绿色长裙的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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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周身縈绕著浓郁的生命气息，她的脸上始终带著淡淡的微笑，那微笑並不刺眼，却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她的相貌蒙著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那光晕里有万物生长的声音，有生机勃勃的味道。
她是生命女神，神界中最古老的神祇之一。
“修罗神。”生命女神的声音在这座神殿中清晰地迴荡开来，“你是不是太过分了？那只是个孩子。根本不是你口中和龙神一样，能够毁灭世界的疯子。”
站在她对面的，是一个全身都包裹在暗红色魔纹中的男人。
他的鎧甲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是一条条凝固的血痕，在神力的催动下缓缓蠕动，仿佛活物。
实质的杀气从他身上每一寸鎧甲中渗透出来，凝聚成冰冷的气息，让整座神殿的温度都比外界低了许多。
他拥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冷漠。
那是对一切生命的漠视，是一种审判者的姿態。
修罗神。
神界的执法者之一，掌管杀伐与惩戒的神祇。
“如何不是？”修罗神淡淡开口，声音像是深厚的冰层，“你没察觉到他那股与龙神同等层次的力量吗？斗罗大陆，乃至於整个神界，都无法承受第二次龙神危机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血红的目光始终盯著镜面中的少年，像是在审视一件隨时可能失控的武器。
生命女神皱起了眉头，正欲开口反驳，另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可是，他根本没有展现出毁灭世界的意向啊。”
说话的是一位白衣女子。她的容貌清纯到了极致，那种清纯不是少女的青涩，而是一种超脱了一切世俗欲望的纯净。
任何人看著她，心中都无法產生哪怕一丝邪念。
她一身白色长裙纤尘不染，两缕乌黑的长髮搭在身前，乌黑亮丽的大眼睛中带著温柔动人的光彩，出尘的气质就像是一朵绽放在九天之上的无暇白莲。
善良之神。
她看著镜面中那个跪在废墟里的少年，眼中满是不忍：“就算是他父母被修罗神你算计而死，他也没有暴走。这样的心性，怎么可能是一个疯子？”
修罗神猛地转过头，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情绪的波动。
“善良，注意你的措辞。”他冷声呵斥，鎧甲上的暗红色魔纹骤然亮起，“我可没有干涉过下界的事情。这不过是我两位神选之间简单的爭斗而已，至於那一缕意志，也不过是凡人与我的传承发生共鸣罢了。你若要污衊我违反规则，就拿出证据来。”
善良之神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继续爭辩。
因为没有证据。
修罗神做事，从来不留下证据。
“我也是担心那个异界龙神毁灭世界，才找你们来的。”修罗神的语气恢復了一贯的冷漠，“诸位都是神界的神祇，应该明白龙神当年的那一场浩劫给神界带来了怎样的创伤。那一战之后，神界至今都没有恢復元气。”
他抬手指向镜面中的少年：“而现在，又一个龙神层次的存在出现了。你们觉得，神界还能承受第二次吗？”
神殿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打破这沉默的，是一个低沉而带著讽刺意味的声音。
“修罗神，你少在自己脸上贴金。”
说话的是一位披著紫色大斗篷的神祇。
他的面容被斗篷深深遮住，只能隱约看到在那斗篷的阴影之中，有两团红色的光芒在跳动，像是两簇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焰。
他身上的气息与修罗神截然不同。
修罗神的气息是冰冷的，是杀伐的，而他身上的气息是炽热的，是毁灭的。
那种毁灭不是杀戮，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存在，是一切事物走向终结的必然。
毁灭之神。
神界中与修罗神齐名的存在，掌管著毁灭的权柄。
“你钻规则漏洞的事情还少吗？”毁灭之神冷笑一声，那两团红色的光芒在斗篷中跳动得更加剧烈，“就说罗剎神——”
“好了，毁灭。”修罗神冷声打断了他，语气中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不耐，“那些事情都过去多久了。而且，我这次找你们来，除了担心神界安危，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他抬起手，猛地一挥。
那面血红色边缘的镜面骤然扩大，镜中的景象变得更加清晰。
废墟中，一个银髮的女孩从背后紧紧抱著那个少年，她的脸贴在他的后背上，眼泪浸透了他残破的衣服。
她的嘴唇在颤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同一句话：“不要走……哥哥……不要走……”
少年的身上，那些漆黑的鳞片正在一片一片地剥落，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
他双目中的金色火焰在熄灭，取而代之的是茫然与空洞。
修罗神看著镜中的这一幕，嘴角微微弯起了一个弧度。
“龙神的半神被贬人间还不老实。”他的手指点了点镜面中的银髮女孩，“她是银龙王，龙神陨落后分化的两个存在之一。你们看看，她如今混跡在人类世界，还想要勾结这个异界龙神图谋不轨。”
他顿了顿，血红色的眼睛从在场每一位神祇脸上扫过。
“最重要的是，只要这个异界龙神发狂死去，他身上的底蕴归入神界，你们能够想像那会带来多少好处吗？”
神殿中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重。
因为在场的神祇都听懂了修罗神话语中的意思。
龙神与龙子之死，诞生与腾出了不少神位。
无论是与修罗神亲近的七元素神、情绪之神，还是以毁灭之神为首的七原罪神、破坏神，都是这样上来的。
（二设，因为七龙子就和七元素神属性重复了，神界不可能有一条代表风的龙，还有一个代表风的风神。至於其他没有的神位，是因为龙神破坏了龙神界大部分）
单单就是七位龙子的存在，就卡住了七元素神的神位。
当初那场席捲整个神界的大战，虽然惨烈，但不可否认的是，它给一潭死水的神界带来了巨大的变动与机遇。
一鯨落而万物生。
这就是神界的法则。
而现在，又一个与龙神同等层次的存在出现了。
如果他也陨落，他的底蕴將会给神界带来怎样的变化？
会有多少新的神位诞生？
会有多少神祇因此提升自己的神阶？
这是所有人都能想明白的问题，也是没有人愿意第一个说出口的问题。
“这对於神界和我们来说，都是好事。”
一个年轻而邪异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邪恶之神，一位相貌极其英俊的黑衣青年。
他邪异的眼眸中流露著一种特殊的光彩，那是魅惑，是蛊惑，是一种能够让人心甘情愿墮入深渊的力量。
他站在善良之神的身侧，一只手不著痕跡地捂住了她的嘴。
善良之神想说什么，却被邪恶之神用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微笑著看向修罗神，点了点头：“我们认可你的判断。”
修罗神的嘴角微微上扬。
而就在这时，生命女神的手指在袖中轻轻勾动了一下。
一道极其细微的绿色光芒从她的指尖流淌而出，穿过神界与下界之间的层层屏障，无声无息地落入那片废墟之中。
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动作，即便是修罗神也没有。
他的注意力此刻全都放在了毁灭之神的身上。
那道绿光在废墟中一闪而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生命女神的手心里，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两缕极其微弱的光芒，一缕金白，一缕苍青。
它们在她的掌心中缠绕著，像是在风中摇曳的烛火，隨时可能熄灭。
生命女神將它们小心翼翼地收入袖中，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微笑，仿佛什么都没有做过。
毁灭之神盯著修罗神，斗篷下的两团红光燃烧得更加炽烈。
“修罗之神，你如此行径。”他一字一顿地说，“我现在真怀疑，你才是罗剎神了。”
修罗神没有愤怒，也没有辩解。
他只是缓缓摊开双手，那姿態坦然而从容。
他鎧甲上的暗红色魔纹在神力作用下流淌著，像是在回应他的话语。
“吾心吾行澄如明镜。”他的声音不高，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所作所为皆为神界。”
毁灭之神冷冷地看著他，许久，许久。
然后，他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紫色的斗篷在他身后翻滚，如同一片燃烧的紫焰。
生命女神收好了袖中的那两缕光芒，跟在他身侧，两人並肩走出了修罗神殿的大门。
修罗神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忽然开口喊了一句。
“按照规定，你也可以对他出手。”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只要不违反神界规则。”
毁灭之神没有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
没有回话。
他和生命女神的身影消失在了茫茫云雾之中。
修罗神收回目光，转向善良之神和邪恶之神。
两人对视一眼，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便也化作两道流光离开了神殿。
偌大的神殿中，只剩下了修罗神一个人。
他站在那面血红色边缘的镜面前，深深地看著镜中的景象。
废墟里，银髮女孩依然紧紧抱著那个少年。
少年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一丝一毫的金色。
他彻底变回了那个普通的男孩，跪在父母的灰烬之中，像一座失去灵魂的雕像。
修罗神的目光在他们的身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轻到仿佛不是从他口中发出来的。
但在这空荡荡的神殿中，那笑声却格外清晰。
“异界龙神。”他低低地重复著这四个字，嘴角的弧度缓慢地加深，“可惜了。”
他伸出手，在镜面上轻轻一拂。
镜中的景象开始变化，诺丁城的废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加广阔的景象。
那是整个斗罗大陆的全貌。
山川、河流、城池，在这面镜中如同一张精细的地图般展开。
修罗神的目光在这张地图上缓缓扫过。
神界的规则不能违背，这是眾神都必须遵守的铁律。
但规则是死的，神是活的。
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
那个孩子今年才十二岁。
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失去了父母，带著一个需要他照顾的妹妹，心中有恨，有痛，有迷茫。
这样的人，最容易走上什么样的道路？
修罗神太清楚了。
他掌管杀伐与惩戒数万年，见过无数在仇恨中墮落的灵魂。
那些人最初或许只是想要復仇，只是想要討回公道。
但当杀戮开始，当鲜血浸透双手，他们就会一点一点地忘记自己最初的模样。
直到有一天，他们终於变成了当初自己最恨的那种人。
而那一天，就是他修罗神出手的时候。
完全合情，完全合理，完全符合神界的规则。
他的手轻轻抬起，准备关掉那面景象。
就在这时，景象中出现了一个新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著黑色西装、胸口別著黑色玫瑰的少年。
他站在路明非面前，抬起头，望向上方。
那双金色的眼睛穿透了废墟，穿透了夜空，穿透了神界的壁垒。
直直地对上了修罗神的目光。
他们隔著神与凡的界限，隔著天与地的距离，隔著凡间的阻隔，对视了。
那个少年的嘴角，缓缓弯起了一个弧度。
这是在宣战。
修罗神的瞳孔微微收缩。
景象骤然消失，大殿中恢復了一片寂静。
暗红色的光芒在修罗神周身疯狂涌动，像是在呼应他此时的心境。
他站在原地，良久没有动。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
“异界龙神……”
他咀嚼著这四个字。
“有意思。”
他转过身，走向大殿深处。
浓浓的天地元力在云雾中徘徊，如果是普通人类能够来到这里，哪怕只是呼吸一口，也能延寿十年。
当然，以普通人的体质，如果將这天地元力吸收的多了，也绝不会是好事。
因为，这是神力。
普通人能够来到这里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因为，这里是，神界！
在这片神域的核心地带，一座通体暗红色的神殿中，几道身影正围聚在一面由神力凝聚的镜面之前。
那镜面的边缘泛著血红色的光芒，镜中映出的是斗罗大陆上，诺丁城东区的一片废墟。
废墟中央，一个少年跪在地上，怀中空无一物，只有些许的灰烬还在掌心缓缓飘散。
镜面之外，沉默如铁。
率先开口的是一位身穿水绿色长裙的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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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周身縈绕著浓郁的生命气息，她的脸上始终带著淡淡的微笑，那微笑並不刺眼，却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她的相貌蒙著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那光晕里有万物生长的声音，有生机勃勃的味道。
她是生命女神，神界中最古老的神祇之一。
“修罗神。”生命女神的声音在这座神殿中清晰地迴荡开来，“你是不是太过分了？那只是个孩子。根本不是你口中和龙神一样，能够毁灭世界的疯子。”
站在她对面的，是一个全身都包裹在暗红色魔纹中的男人。
他的鎧甲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是一条条凝固的血痕，在神力的催动下缓缓蠕动，仿佛活物。
实质的杀气从他身上每一寸鎧甲中渗透出来，凝聚成冰冷的气息，让整座神殿的温度都比外界低了许多。
他拥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冷漠。
那是对一切生命的漠视，是一种审判者的姿態。
修罗神。
神界的执法者之一，掌管杀伐与惩戒的神祇。
“如何不是？”修罗神淡淡开口，声音像是深厚的冰层，“你没察觉到他那股与龙神同等层次的力量吗？斗罗大陆，乃至於整个神界，都无法承受第二次龙神危机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血红的目光始终盯著镜面中的少年，像是在审视一件隨时可能失控的武器。
生命女神皱起了眉头，正欲开口反驳，另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可是，他根本没有展现出毁灭世界的意向啊。”
说话的是一位白衣女子。她的容貌清纯到了极致，那种清纯不是少女的青涩，而是一种超脱了一切世俗欲望的纯净。
任何人看著她，心中都无法產生哪怕一丝邪念。
她一身白色长裙纤尘不染，两缕乌黑的长髮搭在身前，乌黑亮丽的大眼睛中带著温柔动人的光彩，出尘的气质就像是一朵绽放在九天之上的无暇白莲。
善良之神。
她看著镜面中那个跪在废墟里的少年，眼中满是不忍：“就算是他父母被修罗神你算计而死，他也没有暴走。这样的心性，怎么可能是一个疯子？”
修罗神猛地转过头，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情绪的波动。
“善良，注意你的措辞。”他冷声呵斥，鎧甲上的暗红色魔纹骤然亮起，“我可没有干涉过下界的事情。这不过是我两位神选之间简单的爭斗而已，至於那一缕意志，也不过是凡人与我的传承发生共鸣罢了。你若要污衊我违反规则，就拿出证据来。”
善良之神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继续爭辩。
因为没有证据。
修罗神做事，从来不留下证据。
“我也是担心那个异界龙神毁灭世界，才找你们来的。”修罗神的语气恢復了一贯的冷漠，“诸位都是神界的神祇，应该明白龙神当年的那一场浩劫给神界带来了怎样的创伤。那一战之后，神界至今都没有恢復元气。”
他抬手指向镜面中的少年：“而现在，又一个龙神层次的存在出现了。你们觉得，神界还能承受第二次吗？”
神殿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打破这沉默的，是一个低沉而带著讽刺意味的声音。
“修罗神，你少在自己脸上贴金。”
说话的是一位披著紫色大斗篷的神祇。
他的面容被斗篷深深遮住，只能隱约看到在那斗篷的阴影之中，有两团红色的光芒在跳动，像是两簇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焰。
他身上的气息与修罗神截然不同。
修罗神的气息是冰冷的，是杀伐的，而他身上的气息是炽热的，是毁灭的。
那种毁灭不是杀戮，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存在，是一切事物走向终结的必然。
毁灭之神。
神界中与修罗神齐名的存在，掌管著毁灭的权柄。
“你钻规则漏洞的事情还少吗？”毁灭之神冷笑一声，那两团红色的光芒在斗篷中跳动得更加剧烈，“就说罗剎神——”
“好了，毁灭。”修罗神冷声打断了他，语气中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不耐，“那些事情都过去多久了。而且，我这次找你们来，除了担心神界安危，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他抬起手，猛地一挥。
那面血红色边缘的镜面骤然扩大，镜中的景象变得更加清晰。
废墟中，一个银髮的女孩从背后紧紧抱著那个少年，她的脸贴在他的后背上，眼泪浸透了他残破的衣服。
她的嘴唇在颤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同一句话：“不要走……哥哥……不要走……”
少年的身上，那些漆黑的鳞片正在一片一片地剥落，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
他双目中的金色火焰在熄灭，取而代之的是茫然与空洞。
修罗神看著镜中的这一幕，嘴角微微弯起了一个弧度。
“龙神的半神被贬人间还不老实。”他的手指点了点镜面中的银髮女孩，“她是银龙王，龙神陨落后分化的两个存在之一。你们看看，她如今混跡在人类世界，还想要勾结这个异界龙神图谋不轨。”
他顿了顿，血红色的眼睛从在场每一位神祇脸上扫过。
“最重要的是，只要这个异界龙神发狂死去，他身上的底蕴归入神界，你们能够想像那会带来多少好处吗？”
神殿中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重。
因为在场的神祇都听懂了修罗神话语中的意思。
龙神与龙子之死，诞生与腾出了不少神位。
无论是与修罗神亲近的七元素神、情绪之神，还是以毁灭之神为首的七原罪神、破坏神，都是这样上来的。
（二设，因为七龙子就和七元素神属性重复了，神界不可能有一条代表风的龙，还有一个代表风的风神。至於其他没有的神位，是因为龙神破坏了龙神界大部分）
单单就是七位龙子的存在，就卡住了七元素神的神位。
当初那场席捲整个神界的大战，虽然惨烈，但不可否认的是，它给一潭死水的神界带来了巨大的变动与机遇。
一鯨落而万物生。
这就是神界的法则。
而现在，又一个与龙神同等层次的存在出现了。
如果他也陨落，他的底蕴將会给神界带来怎样的变化？
会有多少新的神位诞生？
会有多少神祇因此提升自己的神阶？
这是所有人都能想明白的问题，也是没有人愿意第一个说出口的问题。
“这对於神界和我们来说，都是好事。”
一个年轻而邪异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邪恶之神，一位相貌极其英俊的黑衣青年。
他邪异的眼眸中流露著一种特殊的光彩，那是魅惑，是蛊惑，是一种能够让人心甘情愿墮入深渊的力量。
他站在善良之神的身侧，一只手不著痕跡地捂住了她的嘴。
善良之神想说什么，却被邪恶之神用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微笑著看向修罗神，点了点头：“我们认可你的判断。”
修罗神的嘴角微微上扬。
而就在这时，生命女神的手指在袖中轻轻勾动了一下。
一道极其细微的绿色光芒从她的指尖流淌而出，穿过神界与下界之间的层层屏障，无声无息地落入那片废墟之中。
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动作，即便是修罗神也没有。
他的注意力此刻全都放在了毁灭之神的身上。
那道绿光在废墟中一闪而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生命女神的手心里，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两缕极其微弱的光芒，一缕金白，一缕苍青。
它们在她的掌心中缠绕著，像是在风中摇曳的烛火，隨时可能熄灭。
生命女神將它们小心翼翼地收入袖中，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微笑，仿佛什么都没有做过。
毁灭之神盯著修罗神，斗篷下的两团红光燃烧得更加炽烈。
“修罗之神，你如此行径。”他一字一顿地说，“我现在真怀疑，你才是罗剎神了。”
修罗神没有愤怒，也没有辩解。
他只是缓缓摊开双手，那姿態坦然而从容。
他鎧甲上的暗红色魔纹在神力作用下流淌著，像是在回应他的话语。
“吾心吾行澄如明镜。”他的声音不高，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所作所为皆为神界。”
毁灭之神冷冷地看著他，许久，许久。
然后，他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紫色的斗篷在他身后翻滚，如同一片燃烧的紫焰。
生命女神收好了袖中的那两缕光芒，跟在他身侧，两人並肩走出了修罗神殿的大门。
修罗神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忽然开口喊了一句。
“按照规定，你也可以对他出手。”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只要不违反神界规则。”
毁灭之神没有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
没有回话。
他和生命女神的身影消失在了茫茫云雾之中。
修罗神收回目光，转向善良之神和邪恶之神。
两人对视一眼，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便也化作两道流光离开了神殿。
偌大的神殿中，只剩下了修罗神一个人。
他站在那面血红色边缘的镜面前，深深地看著镜中的景象。
废墟里，银髮女孩依然紧紧抱著那个少年。
少年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一丝一毫的金色。
他彻底变回了那个普通的男孩，跪在父母的灰烬之中，像一座失去灵魂的雕像。
修罗神的目光在他们的身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轻到仿佛不是从他口中发出来的。
但在这空荡荡的神殿中，那笑声却格外清晰。
“异界龙神。”他低低地重复著这四个字，嘴角的弧度缓慢地加深，“可惜了。”
他伸出手，在镜面上轻轻一拂。
镜中的景象开始变化，诺丁城的废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加广阔的景象。
那是整个斗罗大陆的全貌。
山川、河流、城池，在这面镜中如同一张精细的地图般展开。
修罗神的目光在这张地图上缓缓扫过。
神界的规则不能违背，这是眾神都必须遵守的铁律。
但规则是死的，神是活的。
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
那个孩子今年才十二岁。
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失去了父母，带著一个需要他照顾的妹妹，心中有恨，有痛，有迷茫。
这样的人，最容易走上什么样的道路？
修罗神太清楚了。
他掌管杀伐与惩戒数万年，见过无数在仇恨中墮落的灵魂。
那些人最初或许只是想要復仇，只是想要討回公道。
但当杀戮开始，当鲜血浸透双手，他们就会一点一点地忘记自己最初的模样。
直到有一天，他们终於变成了当初自己最恨的那种人。
而那一天，就是他修罗神出手的时候。
完全合情，完全合理，完全符合神界的规则。
他的手轻轻抬起，准备关掉那面景象。
就在这时，景象中出现了一个新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著黑色西装、胸口別著黑色玫瑰的少年。
他站在路明非面前，抬起头，望向上方。
那双金色的眼睛穿透了废墟，穿透了夜空，穿透了神界的壁垒。
直直地对上了修罗神的目光。
他们隔著神与凡的界限，隔著天与地的距离，隔著凡间的阻隔，对视了。
那个少年的嘴角，缓缓弯起了一个弧度。
这是在宣战。
修罗神的瞳孔微微收缩。
景象骤然消失，大殿中恢復了一片寂静。
暗红色的光芒在修罗神周身疯狂涌动，像是在呼应他此时的心境。
他站在原地，良久没有动。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
“异界龙神……”
他咀嚼著这四个字。
“有意思。”
他转过身，走向大殿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