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宋玉与章晓婷来到火车站,齐齐看向出站口方向。
    前者双手插兜,习惯性四处环顾警惕周围的小偷,实则目標都打量著一名名路过的靚丽女性。
    不要误会,宋玉不是好色,他只是单纯想要欣赏九十年代女性的审美而已。
    而章晓婷则目光全程紧盯出站口位置,生怕小姨父出站之后没看能会合。
    当宋玉『欣赏审美』约莫半小时之后,章晓婷忽然扯住宋玉的手臂,惊喜道:
    “宋玉!
    小姨和小姨父,还有姑婆一起来了!”
    宋玉顺著方向看去,只见三名熟悉的家人正从火车站走出。
    他有些好奇,宋良来上海,带上刘美君还有姑婆过来做什么?
    两边匯合之后,刘美君与章晓婷高兴抱在一起。
    宋良这点燃一根烟解释道:
    “我媳妇说晓婷成年的生日,打算一家人一起庆祝,乾脆就一起来了。”
    宋玉疑惑。
    “既然一起庆祝,那言心和望乡呢?”
    “他们俩上课呢,我让徐家人帮忙照看一段时间。”
    宋玉挠了挠头。
    “但是人多了的话,房间不够啊。。。”
    宋良不以为然。
    “咋能不够呢,你和晓婷隨便一个人回学校住,我和美君住一个房间。
    大姑到小薇家住,这不妥了嘛。
    再不然就让晓婷跟你住一个房间也行。”
    宋玉:。。。
    章晓婷:!!!
    “你有谱没谱啊,晓婷还没过生日呢,就算成年了,我们俩也还没结婚好吧!”
    宋玉脸色有些不自然,开口否决。
    然而对於他的『解释』,宋良鄙夷道:
    “大哥,现在是九零年代,不是二十一世纪,没人举报你这些破事的。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迂腐?”
    宋玉与章晓婷对视一眼,脸色都有些涨红。
    刘美君顺势笑眯眯说道:
    “既然已经决定在一起了,小姨相信你们的感情,不要有心理压力。”
    听到这话,宋玉有些哑然。
    他还是小看了这个年代,人们对男女婚姻枷锁的年龄底线。
    正当他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章晓婷弱弱说道:
    “那。。。
    我听小姨父的。。。”
    “不行!”
    宋玉坚决反对开口道。
    宋良瞥了对方一眼。
    “又咋了?!”
    “就算不结婚住一起,也必须要等晓婷成年之后!”
    “就差这么几天而已,你至於这么较真嘛。。。”
    宋良无语看著自己『亲哥』,他没想到这傢伙思想竟然这么迂腐。
    而刘美君与刘芳则含笑看著宋玉。
    他们很少见到宋玉这么窘迫的模样。
    “反正不行就是不行!
    晓婷这几天回学校住,每天下课坐计程车回来就行。”
    宋玉一锤定音,章晓婷也只能乖乖听话。
    一行人从火车站返回家中,刚踏进家门,便看见游大爷与元大爷正看著路口何师傅跟他的徒弟们垒砖头。
    见著宋玉与章晓婷领著宋家人到家,游大爷脸色顿时露出会心的笑容。
    而元大爷则在一旁,重重鬆了口气。
    “来之前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游大爷『责骂』道。
    宋良痞里痞气叼著烟,上前站在师傅们旁边,一边看著他们忙活,一边回懟道:
    “你这话说的,你这房子都过户给我儿子了,现在就是我家了。
    我回自己家还需要跟你这老头说不成。”
    师傅们听到这男同志的话,都忍不住侧头看了对方一眼,心想这人怎么说话这么气人。
    然而游大爷却不恼,骂骂咧咧道:
    “你別看我现在坐著轮椅就好欺负,我要较真起来,还是能教训你的!”
    “得了吧,我现在抡你一拳撒腿就跑,你还能扛著轮椅追我不成?”
    。。。
    两人不是父子,胜似父子的拌嘴,让家里气氛活跃了不止一星半点。
    刘美君与刘芳上前与游大爷说著话,对元大爷客气打招呼。
    章晓婷则鼓起勇气牵起宋玉的手,依偎在他身侧。
    而宋良则知道这垒的地方是他以后的房间后,便没再动弹,开始给师傅们派烟討好。
    晚上吃饭的时候,宋良兴致勃勃接过照顾游大爷的『重任』,在游大爷双手还能自由动作的前提下,前者死活非要给游大爷餵饭。
    结果游大爷百般反抗,愣是被宋良餵了一嘴,米粒油水掉得到处都是。
    最终游大爷实在拗不过,便任由宋良折腾。
    结果就是,这一勺一勺餵的,简直跟打仗一样。
    宋良压根便不给游大爷喘气的时间,这餵饭动作舞得飞快,上一口还没咀嚼咽下,下一口就接踵而至。
    惹得游大爷骂骂咧咧,动手打人。
    眾人笑看著宋良叼著烟,一副拽拽的模样在餵饭,谁都没有阻止。
    元大爷这些天与游大爷相处最多,明显感受到自己这位老伙计精气神足了一些。
    此刻元大爷看向宋良的眼神,多了一丝感慨。
    要是以后自己生活不能自理,也不知道元林那小子,能不能跟宋良一样气人。
    这顿饭一家人吃得很热闹,一直吃到了晚上九点。
    因为时间太晚,宋玉提前领著章晓婷与刘芳出去路口分別截计程车。
    回去路上,看见游大爷已经换了一身新衣衫,坐在客厅內泡茶。
    他泡一杯,宋良喝一杯,泡一杯,宋良喝一杯,完全就把游大爷当成服侍他的免费劳动力。
    对此游大爷也不恼,默默服侍著这小子。
    二人说著话,宋玉没有过多在意,但是在经过的时候,听到游大爷在单方面对宋良『输出』著。
    隱约间听到一些『你怎么这么蠢』、『那种话能够隨便在公开场合说的吗』、『你这一身本事浪费了』、『好在你不是我儿子,不然我能气死』之类的话。
    宋良左耳进右耳出,全然不当回事。
    “老头,你別囉嗦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啥性子。
    老子问心无愧,那些人容不下我,我非要噁心完他们再走。
    况且我儿子这么有本事,我干嘛要受这种窝囊气。”
    “可惜了。。。
    可惜了。。。”
    “可惜个屁,我现在是功成身退,不是被赶走的。
    事情都过去了,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个毛线。”
    “明明你的本事可以服务更多老百姓,让他们过得更好。”
    “你咋这么杞人忧天呢,我都不內耗,你比我还较真。
    老头,我跟你说。
    內耗就是吃翔,焦虑就是提前吃翔,抑鬱就是反覆吃以前的翔。
    做人,最重要就是开心嘛!
    来,再给我倒杯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