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海城大学校门口。
    一辆白色大巴停在路边,车窗贴著深色的防窥膜。
    苏徊和白星辰到的时候,车上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这门《民俗仪式与地方信仰实地研究》因为名额只有十五个,选上的基本都是胆子大或者对玄学感兴趣的学生。
    许闻舟站在车门边,手里拿著个签到本。
    “苏同学,白同学。”
    许闻舟推了推眼镜,笑容温和,“你们来了。”
    苏徊看了他一眼,“许教授。”
    车里有些闷,苏徊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白星辰赶紧挨著他坐好,怀里的帆布袋装满了黄符和雷击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刚坐稳,旁边的座位有人落座。
    苏徊转头,对上一双带笑的眼睛。
    沐珩把背包放在腿上,姿態閒適。
    苏徊收回视线,懒得理他。
    许闻舟最后上车,站在驾驶座旁边,拿起麦克风清了清嗓子。
    “同学们,我们这学期的第一堂实地课,考察地点定在城西的落阴村。”
    车里立刻响起了几声窃窃私语。
    “落阴村?那不是个废村吗?听说以前死过人,邪门得很。”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小声说。
    “对啊,网上连个详细的地图都没有。”
    许闻舟微笑著压了压手。
    “大家不要被网上的传言误导。”
    “落阴村虽然废弃,但它完整保留了清末时期一种非常罕见的拜土公民俗仪式。这正是我们要考察的课题。”
    “这次考察为期一天,下午五点我们在村口集合返程。”
    大巴车缓缓启动,驶离了海城大学。
    苏徊靠在车窗上,看著不断倒退的街景。
    拜土公?
    藉口找得挺烂。
    手机震动了一下,苏徊拿出来。
    沐珩在旁边发来了一条微信。
    两人明明就隔著一条过道,这人非要发信息。
    【沐珩:许闻舟在撒谎。落阴村根本没有什么拜土公的仪式。那个地方,是个天然的养尸地。】
    苏徊侧头看了他一眼。
    打字回復。
    【苏徊:你知道的挺多。你手里的刀,南州来的?】
    【沐珩:查我?刀是南州的,人也是南州的。你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我,不用绕弯子。】
    苏徊直接锁屏,主打一个“已读不回”
    车子开了將近一个半小时,周围的景色越来越荒凉,道路也变得顛簸起来。
    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下来,像是蒙上了一层灰色的滤镜。
    白星辰凑到苏徊耳边。
    “师父,我罗盘又开始转了……”
    苏徊低头看了一眼,“收起来。”
    “进人家的地盘,別提前暴露。”
    “哦哦。”白星辰赶紧拉上拉链。
    突然,苏徊感觉到手机又震了一下。
    【谢妄:大巴车下了省道,进了一条土路。这条路不在市政规划图上。】
    苏徊眉头微皱。
    【苏徊:你跟来了?】
    【谢妄:我说了,你在哪,我就在哪。】
    这疯狗真是不要命了,霸总都不用上班的吗?
    【苏徊:离远点,这里的磁场不对劲,车开太近会引起阵法反噬。】
    【谢妄:十分钟车程,有事发信號。】
    大巴车终於在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上停了下来。
    前方,是一个被浓重白雾笼罩的废弃村落。
    断壁残垣在雾气中若隱若现,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湿冷霉味。
    “到了,同学们。”
    许闻舟最先下车,站在雾气边缘衝车里招手。
    学生们陆陆续续下车,有几个女生已经被周围阴森的环境嚇得缩起了肩膀。
    苏徊最后一个走下大巴。
    脚踩在泥土上的瞬间,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地底传来的阴气。
    这不是普通的聚阴地,这是有人在这地下挖了一个巨大的漏斗,源源不断地抽取周围的生气。
    难怪叫落阴村,所有的阴气都落在这儿了。
    许闻舟走过来,站在苏徊身边,目光幽深。
    “苏同学,这里的风水,你看得懂吗?”
    许闻舟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挑衅。
    苏徊双手插在兜,冷冷地看著他。
    “看懂了又怎么样?许教授费这么大劲把我们拉到这里,不就是想看看,十五个人里,谁的命最硬吗?”
    许闻舟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大家跟紧我,不要走散了。这雾有点大。”许闻舟转头对学生们喊道。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跟著许闻舟走进了迷雾中。
    刚走出没多远,苏徊就停下了脚步。
    前面的几个学生背影在雾气中渐渐扭曲,声音也变得飘忽不定。
    “师父!”
    白星辰一把抓住苏徊的胳膊,“我怎么感觉……我们在原地打转?”
    苏徊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他们刚才踩过的地方,脚印全都不见了。
    迷踪阵,外加吸灵阵。
    许闻舟根本就没打算让他们参观什么村落,他是打算把这十五个人直接关进阵里,当成容器!
    “啊——”
    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女生的尖叫。
    苏徊眼神一凛,推开白星辰。
    “站在这別动。”
    说完,他身形一闪,衝进了浓雾里。
    “救命!许教授!救救我——”
    女生的哭喊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苏徊在一家坍塌了半边的土砖房前停下。
    迷雾散开了一角,眼前的景象让苏徊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那个戴眼镜的女生瘫坐在地上,双腿在泥地里胡乱蹬著。
    而许闻舟就站在她面前不到两步的地方,手里捏著一个暗红色的木牌。
    木牌上刻著复杂的诡异图腾。
    “別怕,很快就好了。”
    许闻舟的声音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只要闭上眼睛,就不疼了。”
    女生的眼神开始变得呆滯,瞳孔渐渐扩散,一丝丝白色的生气正从她的头顶抽离,匯入许闻舟手中的木牌里。
    “许闻舟!”
    苏徊冷喝一声,反手咬破指尖。
    一点精血凌空画符,淡金色的光芒瞬间穿透迷雾,狠狠砸在那块暗红色的木牌上。
    “砰——!”
    木牌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许闻舟手腕剧震,猛地退后了两步。
    抽取生气的过程被打断,女生两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许闻舟稳住身形,眼睛死死盯著苏徊。
    “苏徊。”
    许闻舟脸上的偽装彻底撕破,只剩下疯狂和阴鷙。
    “你非要一次又一次坏我的好事吗?”
    苏徊走上前,挡在昏倒的女生面前。
    “许教授,我早提醒过你,你的路早就走到头了。”
    “走到头了?”
    许闻舟突然大笑起来,“你以为你进了这个村子,还能走得出去?”
    话音刚落,他猛地將手里那块裂开的木牌狠狠砸进土里。
    “轰——”
    脚下的地面剧烈震动起来。
    阴冷刺骨的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无数令人牙酸的抓挠声在迷雾深处响起。
    “永安巷的局被你破了,那就拿这里来补!”
    许闻舟张开双臂,眼球布满了血丝,“这些学生,加上你,足够我打通阴阳界的通道了!”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周围的土砖房里,爬出了十几个浑身漆黑、散发著恶臭的人形怪物。
    半煞?
    “师父!”
    白星辰从浓雾后面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手里挥著一截雷击木,后面还跟著沐珩。
    “许教授,你这手笔比在南州的时候大多了。”
    沐珩手里反握著那把缠著黑布的短刀,刀锋在雾气中泛著冷光。
    “少废话。”
    苏徊將白星辰拉到身后,“护住自己!”
    十几只半煞嘶吼著扑了上来。
    苏徊並指如剑,脚踏罡步,凌空画出一道驱邪符。淡金色的符文在空中炸开,逼退了最前面的两只半煞。
    “苏徊!”
    沐珩眉头一皱,一刀斩断了一只半煞的胳膊,闪身挡在苏徊面前。
    “滚开,我不用你挡!”苏徊冷声推开他。
    站在外围的许闻舟看著苏徊苍白的脸色,发出一声嘲弄的嗤笑。
    “你不行了,苏徊。”
    “你这副破败身子,连你自己都保不住,还想普度眾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