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妄这才反应过来,站起身。
    没有了情绪的剧烈波动,他脸上的黑色咒文慢慢退了。
    苏徊也自己站了起来。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人都没事了?”苏徊问。
    周建国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
    “苏徊,你到底做了什么?那阵势,我还以为你要飞升了!”
    “一点小手段。”
    “裴衍呢?”谢妄冷声问。
    “跑了。”
    苏徊看了一眼刚才裴衍消失的地方。
    天快亮了。
    海城大学的操场上躺满了昏迷的学生。
    救护车一辆接一辆停在东门外,医护人员忙得脚不沾地。
    特管处的人守著三条线,不让普通人乱进。周建国一边打电话,一边骂人。
    “对,统一口径!”
    “食堂食物中毒!集体致幻!”
    “什么血月?没有血月!那是学生拍短视频加滤镜!”
    “旧实验楼爆炸?那是老校区线路老化!懂不懂?”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周建国当场炸了:“你问我几千人怎么同时食物中毒?我还想问你们食堂卫生怎么管的!”
    “再废话老子让你们局长亲自来抬人!”
    他掛了电话,转头看向苏徊。
    苏徊靠在实验楼门口的柱子边,脸色白得发光。
    谢妄站在他身边,手还扣著他的腕骨。
    像一鬆手,人就没了。
    苏徊低头看了一眼。
    “谢总。”
    谢妄没动。
    苏徊抬眼:“手。”
    谢妄盯著他:“你刚才……又死了一次。”
    苏徊:“没死,只是休克了。”
    谢妄:“我看见你没气了。”
    苏徊那一瞬间,確实也以为自己要没了。
    寿命归零,系统警报消失,身体一点一点冷下去。
    那种感觉不陌生。
    苏徊皱了下眉:“所以你就准备自毁经脉?”
    谢妄没说话。
    苏徊冷笑:“挺厉害啊谢总,我还没凉透呢,你就急著死给我看?”
    谢妄喉结滚了滚:“我没想死。”
    苏徊抬手,一指戳在他胸口。
    “你脖子上的咒文爬到脸上了,还没想死?”
    谢妄低头看他,那眼神说不清的委屈。
    “我当时只是想……如果你没了,我就把所有逼死你的东西,全拖下去给你陪葬。”
    “苏徊,你不能这么嚇我。”
    苏徊心口一堵:“那你也別嚇我。”
    谢妄一怔。
    苏徊移开视线:“你的诅咒提前动了。”
    严森正好走过来,听见这句,脸色瞬间变了。
    “苏先生,老板的诅咒……”
    苏徊看向谢妄。
    谢妄脸上的黑纹已经退了,但脖颈靠近锁骨的位置,还残著几道很淡的痕跡。
    苏徊伸手就要去碰。
    谢妄微微低头,把脖子送过去。
    旁边的白星辰看到这一幕,嘴巴一点点张大。
    严森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眼睛。
    白星辰挣扎:“森哥你干嘛?我学习呢!”
    严森面无表情:“少看老板隱私。”
    白星辰小声嘀咕:“这也算隱私?”
    谢妄一个眼神扫过去。
    白星辰立刻闭嘴。
    苏徊指腹按在谢妄锁骨边,感受到那股阴冷煞气在皮肤下乱窜。
    裴衍抽走过谢妄一缕本命神念,又用通幽门阵法引动阳煞血。谢妄还连续放血破阵,情绪几次失控。
    这些叠在一起,等於把本来封著的诅咒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麻烦了。”
    谢妄却笑了。
    “没事,你救了这么多人。”
    “以前你救不了我,是因为你功德不够。现在够了。”
    苏徊看著他:“我功德够,不代表就要浪费在你身上。”
    谢妄:“那你不管我了?”
    苏徊:“我管你,你听吗?”
    谢妄声音压低:“你说什么,我都听。”
    白星辰:“咳咳咳!”
    严森拖著人往后退。
    周建国刚安排完官方善后,一回头就看见这两人贴得极近,顿时脑门一抽。
    “我说二位。”
    周建国忍无可忍:“这边几千人等著善后,你们能不能先別搞这个?”
    苏徊:“谁搞了?”
    谢妄:“你有意见?”
    两人同时开口。
    周建国:“……”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疯子计较。
    “学校这边,我会处理。所有师生醒来后,记忆都会被模糊成食物中毒引发的集体幻觉。”
    苏徊挑眉:“能压住?”
    周建国苦笑:“压不住也得压。总不能发通告说海城大学昨晚差点变鬼校吧?”
    白星辰从严森手里钻出来:“那我同学们会不会记得我拿金钱剑喊掛科?”
    周建国看了他一眼:“应该不会。”
    白星辰鬆了口气。
    周建国又补了一句:“但监控可能会记得。”
    白星辰:“……”
    他脸绿了。
    “周处!能刪吗?我以后还要在学校混啊!”
    周建国没理他,看向苏徊:“裴衍跑了,你怎么看?”
    苏徊眼神冷下来。
    “他被阵法反噬,又被谢妄砍了一刀,短时间不会出来。”
    周建国:“短时间是多久?”
    苏徊:“看他命硬到什么程度。”
    周建国头更疼了:“那通幽门呢?”
    “前置阵眼被毁了,真正开门的时机被打断。”
    苏徊顿了顿,“但门后面的东西已经闻到味了。”
    周建国脸色一沉。
    “什么意思?”
    苏徊看向旧实验楼深处。
    “裴衍这次失败,不代表事情结束。”
    周建国刚要再问,苏徊胸口忽然一闷,低低咳了一声。
    谢妄脸色瞬间变了。
    “去医院。”
    苏徊:“不用。”
    话没说完,谢妄直接弯腰,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苏徊整个人一僵。
    白星辰:“哇哦。”
    严森闭了闭眼。
    周建国转头看天。
    苏徊耳根猛地红了:“谢妄!放我下来!”
    谢妄抱得稳,语气很平:“不放。”
    苏徊咬牙:“你想死?”
    谢妄低头:“你捨得?”
    苏徊:“……”
    他抬手就要掐诀。
    谢妄淡淡道:“你现在动一下,我就亲你。”
    白星辰满眼冒星星。
    严森又一次捂住他的眼睛。
    苏徊脸色一点点冷下去:“谢、妄。”
    谢妄低声:“我在。”
    苏徊一字一顿:“你再疯一个试试。”
    谢妄抱著他往外走。
    “回家再疯。”
    苏徊:“……”
    周建国看著两人背影,忍不住问严森:“你们老板平时也这样?”
    严森:“偶尔比这严重。”
    周建国:“……”
    车停在东门外。
    谢妄把苏徊塞进后座,自己也坐进去,关门。
    车门一关,外面的声音全被隔开。
    车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苏徊靠在座椅上,脸色很冷。
    “谢妄,你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
    谢妄偏头看他:“哪句?”
    苏徊:“少装傻。”
    谢妄抬手,指腹擦过他嘴角残留的血跡。
    “苏徊,我真怕了。”
    苏徊沉默片刻,別开脸。
    “我以后儘量不死。”
    谢妄:“儘量?”
    苏徊:“你还想怎样?”
    谢妄靠近,额头抵住他的肩。
    “我要你保证。”
    苏徊垂眸看他,不对劲,眼神一变,立刻按住他的后颈。
    下一秒,谢妄整个人猛地一僵。
    黑暗的咒文在他俊美的脸上交织,勾勒出妖异又疯狂的性感。
    “谢妄?冷静”
    “苏徊,我现在,突然不想做人了。”
    谢妄抬起头,眼睛里得理智正在一点点退下去。
    “小东西。”
    “別碰我。”
    苏徊被压得呼吸一滯:“谢妄!你的诅咒失控了!鬆开,別逼我动手废了你!”
    “废吧……”
    “我现在……想咬死你。”
    “把你嚼碎,吞进肚子里。”
    “这样……你就再也没法丟下我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