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
    白星辰探出半个脑袋,先看谢妄。
    “臥槽……”
    白星辰立刻用双手捂住眼睛,“打扰了!我什么都没看见!我这就滚!”
    “滚回来。”
    苏徊面无表情地从谢妄腿上翻身下来,抽了张纸巾擦拭指尖的血跡。
    “有屁快放。”
    谢妄靠在沙发背上,慢条斯理地把衬衫扣上。
    扣到第三颗,发现纽扣崩了,又看苏徊。
    苏徊面无表情:“看我干什么?”
    谢妄:“你扯坏的。”
    苏徊冷冷道:“我赔你。”
    谢妄笑:“不用,你下次继续。”
    苏徊:“……”
    白星辰恨不得把自己耳朵摘了,今天知道的太多。
    苏徊懒得理谢妄,转向白星辰。
    “说正事。”
    白星辰立刻把手机递过去。
    “我爷爷打来的。他听说海大出事,问我有没有事。我就说没事,然后不小心说漏嘴,说师父救了全校。”
    苏徊:“不小心?”
    白星辰心虚:“也不是很不小心。”
    苏徊冷笑。
    白星辰立刻补救:“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我爷爷说想见您。”
    苏徊没说话。
    白星辰看他脸色,越说越小声。
    “他说他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再不见可能就没机会了。”
    苏徊看他一眼。
    “你爷爷多大?”
    “八十六。”
    “八十六就快不行了?”
    白星辰:“我爷爷年轻时候伤过根基,近几年一直靠药吊著。”
    说到这,他没了平时的嬉皮笑脸。
    “师父,我知道您刚忙完,身体也没恢復。”
    “但我爷爷真的想见您。”
    “他以前总说玄门要完了,年轻一辈没几个能看的。”
    “后来我跟他说拜了师,他还不信。看了您直播切片之后,老人家一天看八遍。”
    苏徊:“……”
    白星辰吸了吸鼻子,忽然扑通一声抱住苏徊小腿。
    “师父!”
    苏徊眼皮一跳:“起来。”
    白星辰抱得更紧:“您就去一趟吧!金陵很好玩的!有吃的,有玩的,有我家祖库!”
    谢妄眼神瞬间冷了。
    “鬆手。”
    白星辰一抖,但没松。
    为了爷爷,他豁出去了。
    “谢总,我抱我师父腿,不犯法吧?”
    谢妄冷声:“不犯法,但碍眼。”
    白星辰:“……”
    苏徊语气凉凉:“白星辰,你再不松,我就让抄《道德经》三百遍。”
    白星辰立刻鬆手。
    满脸期待:“师父,去吗?”
    白家是老牌玄门世家,祖上阔过,哪怕现在没落,库里也可能留著真正的东西。
    苏徊垂眸。
    “什么时候?”
    白星辰眼睛瞬间亮了。
    “十月一!刚好国庆放假七天!”
    苏徊算了下时间。
    海大这次事件之后,官方肯定要停课整顿几天。
    十月一去金陵,正好避开后续麻烦。
    “可以。”
    白星辰差点蹦起来。
    “师父万岁!”
    谢妄淡淡开口:“我也去。”
    白星辰的欢呼卡在喉咙里。
    “谢总,您这么忙……”
    严森也沉默了,谢氏集团確实忙疯了。
    集团高层已经有几个人开始动心思。
    谢妄却像没听见。
    “严森。”
    严森立刻站直:“老板。”
    “把这几天的工作压缩。必须我签的送到帝景湾。其他丟给副总。”
    严森:“副总可能会崩溃。”
    谢妄:“那就让他拿工资的时候別崩。”
    严森:“是。”
    白星辰小声:“可是我家地方小……”
    谢妄看他。
    白星辰立刻改口:“地方很大!特別大!能住!”
    苏徊皱眉:“我没说让你去。”
    谢妄看他:“你也没说不让我去。”
    苏徊:“你公司不要了?”
    谢妄:“没你重要。”
    苏徊:“?”
    白星辰和严森同时低头,这是他们能听的吗?
    谢妄走到苏徊面前,低声说:“你去是为了我。”
    苏徊冷笑:“別自作多情,我顺便旅游。”
    谢妄点头:“那我顺便陪你。”
    苏徊:“……”
    白星辰看了看苏徊,又看了看谢妄,忽然举手。
    “师父,我能问一句吗?”
    苏徊:“不能。”
    白星辰:“那我小声问。”
    严森:“你闭嘴吧。”
    白星辰委屈闭嘴。
    苏徊揉了揉眉心。
    “行,你去。”
    谢妄眼底多了点笑。
    “嗯。”
    事情定下后,严森立刻去安排。
    白星辰被赶回学校配合善后。
    苏徊则被谢妄强行按著休息。
    接下来几天,海城大学果然对外发布通告。
    “食堂供应链问题引发部分学生身体不適及幻觉反应,学校已配合相关部门调查,所有师生均无生命危险。”
    网上吵了一天。
    周建国忙得人都瘦了一圈。
    海大学生陆续醒来。
    大部分人只记得自己吃了食堂夜宵,然后做了一场特別长的噩梦。
    白星辰醒得最早,却被辅导员叫去谈话。
    而谢妄这几天,比谁都忙。
    晚上无论多晚,他都回帝景湾。
    严森劝过一次。
    “老板,您可以在公司休息。”
    谢妄只回了两个字。
    “不行。”
    严森不用问也知道,他怕苏徊不见。
    ——
    金陵,白家老家。
    古色古香的祠堂后堂,药苦味与名贵的线香交织在一起。
    八十六岁的白老爷子靠在太师椅上。
    “白老,您这身体,依我看,您还是省省心,別把希望寄托在一个黄口小儿身上了。”
    坐在下首的,是一个穿著道袍、蓄著山羊鬍的中年男人。
    他端著茶盏,语气里透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白老爷子顺了一口气。
    “张天师,海城那道直通天际的净化金光,你也感觉到了。”
    “哼,那不过是借了法器之威罢了。”
    张天师不屑地冷笑,“现在这世道,懂点皮毛就敢开直播赚流量。”
    “那个叫苏徊的,在网上炒作得热火朝天,真到了咱们传统玄门正宗面前,怕是连个简单的罗盘都看不懂!”
    旁边几个同样穿著道袍的玄门宿老也纷纷附和。
    “就是,白老,您让星辰拜一个网红为师,已经是丟了白家几百年的脸面了。”
    “这次百年一次的鉴宝大会,您不仅大发请帖,还要把祖库对外人开放?这不合规矩!”
    “规矩?”
    白老爷子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白家要是再守著那些死规矩,就真要绝后了!”
    “我意已决,咳咳咳……只要苏大师能救星辰,能解白家困局,祖库里的东西,任他挑!”
    张天师眼里闪过一丝贪婪,冷冷一甩袖子。
    “好!那我倒要看看,等到了金陵,这位网上的苏大师,能不能过得了我们这些老骨头的手!”
    ——
    九月三十號晚上。
    谢妄回到帝景湾时,已经接近凌晨。
    苏徊坐在客厅翻白星辰发来的白家资料。
    “又没吃饭?”
    谢妄脱下外套,走到他身后。
    “吃了。”
    苏徊:“骗人。”
    谢妄俯身,从后面靠近他。
    “苏大师这么厉害,要不要管管我?”
    苏徊抬手把一张符贴他脸上。
    “醒神,顺便闭嘴。”
    谢妄把符拿下来,握在手里。
    客厅灯光很暖,苏徊低头看资料,侧脸乾净冷淡。
    谢妄看了很久,忽然问:“苏徊。”
    “嗯?”
    “去了白家,要是找不到地灵髓呢?”
    苏徊翻页的动作没停。
    “那就继续找。”
    谢妄:“一直找不到呢?”
    苏徊抬眼看他:“那就等死吧。”
    谢妄刚想说话,苏徊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白星辰发来的消息。
    【师父!明天早上八点飞机!我爷爷让我提醒说,还有几个玄门老前辈也来了。】
    【他们脾气可能不太好,您別生气。】
    紧接著,又弹出一条。
    【对了,那个张大师说您是网红骗子,还说要当场拆穿您。】
    谢妄低头:“怎么了?”
    苏徊把手机扔到桌上。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