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妄眼底的疯狂和毁灭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潮水般退去。
    恐怖的魔神虚影,也开始忽明忽暗。
    远处的眾阎罗,全都看傻了。
    他们……他们看到了什么?
    就亲……亲了?
    然后……然后那个毁天灭地的魔头,就……就安静了?
    美人计?
    不对,这叫……一吻顺毛?
    苏徊鬆开谢妄的嘴唇,他用额头抵著谢妄的额头,轻声问道:
    “现在,可以清醒过来了吗?”
    谢妄看著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暗金色的眸子,渐渐恢復了清明。
    “苏……徊?”
    “我……我刚才弄疼你了?”
    “你还知道?”
    苏徊没好气地揉著手腕,“你刚才差点把整个地府给掀了。”
    谢妄: “……”
    刚才,在看到苏徊炼化幽冥本源,变得更加耀眼之后,他心底那股偏执的占有欲,就彻底失控了。
    他体內的魔气也隨之暴走,差一点就……差一点,就伤到他了。
    “对不起……”
    “我……我不是故意的……”
    “噗通——”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那个刚刚还不可一世,差点毁灭地府的魔神,就这么……
    直挺挺地,跪在了苏徊的面前。
    “我错了。”
    “你罚我吧,別不要我。”
    秦广王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跪……跪了?
    那个差点把他们团灭的魔神,就因为一个吻,一句话,就……就跪下了?
    这……也太没骨气了!
    你上古魔神的尊严呢?
    苏徊看著跪在自己面前,一脸惶恐不安的谢妄,嘆了口气。
    伸出手揉了揉谢妄的头髮:“行了,起来吧。”
    谢妄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你不生我气了?”
    “生气。”
    苏徊淡淡道,“所以,回去再跟你算帐。”
    “现在,先处理这里的事。”
    他说著,转过身,看向不远处那群还在发呆的阎罗。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秦广王的身上。
    “秦广王,戏看够了吗?该我们结结帐了。”
    “我男朋友他……脑子不太好,情绪不太稳定给你们添麻烦了。”
    秦广王一个激灵,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麻烦,不麻烦……”
    麻烦?
    我他妈敢说麻烦吗?
    “不过……”
    苏徊话锋一转。
    “因为你的禁制,我神魂受创吐血!”
    “因为我吐血,我男朋友心疼我,导致魔气暴走差点失控!这一切的根源,都是你秦广王手贱造成的!”
    “所以这笔帐该怎么算,你们自己掂量掂量吧。”
    眾阎罗:“……”
    我操!
    这他娘是倒打一耙啊!
    明明是你们跑到我们家来,又打又砸,现在反倒要我们赔偿损失?
    还有没有天理了!还有没有法度了!
    秦广王感觉自己活了十几万年,就没这么憋屈过,一口老血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这他娘的这叫什么事啊!
    强盗闯进你家把你家砸了个稀巴烂,完了还要你赔他精神损失费?
    “苏先生。”
    “您看,我们地府这次……也是损失惨重。”
    “九幽锁神大阵被毁,十几位阎君和判官都受了重伤,这幽冥血海……也被您二位折腾得不成样子。”
    “我们……我们也是受害者啊。”
    苏徊淡淡瞥了他一眼。
    “哦?是吗?”
    “那你的意思是,我男朋友白白失控了?”
    “我白白被他嚇到了?”
    “我这脆弱的小心臟,受到了严重的惊嚇,这笔帐就不算了?”
    秦广王:“……”
    脆弱的小心臟?
    你他娘管一个能把功德化成莲花,在血海里洗澡的人叫心臟脆弱?
    你还要不要脸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秦广王欲哭无泪。
    “那你是什么意思?”
    谢妄站起身走到苏徊身边,冰冷的目光再次锁定秦广王。
    刚刚被顺下去的毛,似乎又有炸起来的趋势。
    秦广王一个哆嗦:“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我们赔!我们赔!”
    他算是看明白了,跟这俩不讲理的,就不能讲道理。
    讲道理的下场,就是被超度。
    “苏先生,您说,您想要什么补偿,只要我们地府拿得出的,一定给!”
    “这还差不多。”
    苏徊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我男朋友这次失控,是因为神魂不稳,魔气暴走。”
    “我需要一些能够温养神魂、稳固心神的顶级天材地宝。”
    “你们地府,应该有吧?”
    秦广王闻言,脸色一变。
    温养神魂的顶级天材地宝?
    那可都是地府压箱底的宝贝啊!
    比如,长在忘川河畔的安魂草,十殿轮转台上的定魂石,还有地藏王菩萨坐下諦听的伴生灵玉……
    每一样,都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他……他这是狮子大开口啊!
    “怎么,没有?”苏徊挑眉。
    “有……有……”
    秦广王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玉盒,递了过去。
    “这里面,是三株万年安魂草,和一小块定魂石……您看,够吗?”
    苏徊接过玉盒,打开看了一眼。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令人心神安寧的清香。
    不错,都是好东西,他不动声色將玉盒收了起来。
    “勉强够了。”
    秦广王的心在滴血。
    这可是他珍藏了八万年的宝贝啊!就这么……没了!
    “第二。”
    苏徊继续说道。
    “我需要离开地府,返回阳间的具体方法和通道。”
    “你们不能再像上次一样,隨隨便便开个口子就把我们打发了。”
    “我要一个,稳定安全,並且可以由我掌控的通道。”
    这个要求,倒是不算过分。
    秦广王鬆了口气。
    “这个好办。”
    他立刻对身后的崔判官说道:“崔珏,你亲自去,把我们地府通往阳间的那条鬼道阵盘,取来给苏先生。”
    “是。”崔判官领命,匆匆离去。
    所谓的鬼道,是地府修建的一条专门用来押送重要鬼魂,或者让鬼差往返阳间的秘密通道,比普通的空间裂缝要稳定得多。
    阵盘,就是控制这条通道的钥匙。
    把阵盘给了苏徊,就等於把这条官方通道的使用权,交给了他。
    很快,崔判官就捧著一个古朴的石质阵盘,回来了。
    “苏先生,这就是鬼道的阵盘,您只需注入神力,便可隨时开启通道。”
    苏徊接过阵盘神识一扫,確认无误后也收了起来。
    “很好。”
    他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秦广王。
    “那么,第三……”
    秦广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还……还有?
    你他娘是来进货的吗?
    “苏……苏先生……”
    “您……您这就有点……不讲道理了吧?”
    “哦?”
    “我……”
    “算了。”
    苏徊摆了摆手。
    “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也不为难你了。”
    “这样吧,你把你身上那件黑袍子脱下来给我就行了。”
    秦广王闻言后退一步,双手护在胸前一脸警惕看著苏徊。
    “你……你想干什么?”
    “我这袍子,可是先天阴气凝聚而成的玄阴法袍!是我的本命法宝!”
    “我知道啊。”
    “我看它防御力不错,拿回去给我男朋友……当睡袍穿,应该挺合適的。”
    “噗——”
    秦广王再也忍不住,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玄阴法袍……
    当睡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