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
    他现在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
    清醒地认识到,自己不仅穿越成了一个破碎的他。
    还附赠一个,破碎他脑子的系统!
    新手大礼包?
    去你大爷的新手大礼包!
    有特么一上来就给新手,上电刑的吗?
    沈渡在心里组织著语言。
    准备跟这个脑子有病的系统,来一场长达三十分钟。
    不带一个脏字的国骂友好交流。
    就在他酝酿情绪,即將开口的瞬间——
    “啪嗒。”
    一声轻响。
    是別墅大门的电子锁,被指纹解锁的声音。
    这个时间点,会回来的人只有一个。
    顾清晏!
    几乎是在这个念头,闪过的零点零一秒。
    沈渡的身体,做出了一个比他大脑快一百倍的反应。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地垫上弹了起来。
    快速来到客厅。
    然后双腿併拢,腰杆挺得笔直。
    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
    站得像一棵等待检阅的小白杨。
    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快到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等他站好,整个人都懵了。
    臥槽?
    什么情况?
    我刚才……干了什么?
    这是什么刻在dna里的奴性反应!
    沈渡的內心在咆哮。
    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不敢动。
    这该死的肌肉记忆!
    七年,整整七年!
    原主就是用这副姿態,迎接那个女人回家的!
    他心里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
    脸上却依旧维持著,那副清冷又顺从的表情。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由远及近。
    “噠、噠、噠……”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沈渡的心尖上。
    很快,一道高挑的身影出现在客厅。
    沈渡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滯。
    原主的记忆里,有无数个顾清晏的画面。
    但记忆是2d的,她是5d的。
    多出来的那两d,是压迫感。
    还有一d,是该死的、让人挪不开眼的漂亮。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
    衬得肌肤胜雪,红唇如焰。
    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那张脸,冷艷到了极致。
    五官像是上帝最杰出的作品,找不出一丝瑕疵。
    一双凤眼,眼尾上挑的弧度比他还甚。
    看人时总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
    这套衣服,硬生生让她穿出了两米八的高冷气场。
    当真人活生生站在你面前时。
    那种衝击力,完全是两码事。
    沈渡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顾清晏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他脸上。
    “你脸色怎么这么白?”
    她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清冷,没什么温度。
    “今天下午公司有个紧急的跨国会议,走不开。”
    “身体怎么样了?”
    虽然是问句,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沈渡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在她办公室门口晕倒。
    她现在问这个,合情合理。
    但这解释……听上去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不是在表达歉意。
    不愧是你,顾总。
    他张了张嘴,原主那温顺的声线自动上线:
    “没什么,医生说是低血糖,已经没事了。”
    “嗯。”
    顾清晏得到答案,便不再多问。
    她径直走向二楼的旋转楼梯,没有再看他一眼。
    沈渡心里刚鬆了口气。
    总算糊弄过去了。
    从今天起,他要跟这个保姆金丝雀的人设,彻底划清界限!
    他要摆烂,他要自由!
    就在这时,已经走到楼梯拐角处的顾清晏。
    头也没回地丟下一句话。
    “我饿了。”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道圣旨。
    沈渡的脑子:
    “饿了关我屁事?你自己不会点外卖吗?”
    沈渡的身体:
    “收到!”
    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双脚。
    像装了自动导航系统一样。
    一个標准的向后转,迈开步子就往厨房走。
    不!
    停下!
    你这个没有骨气的身体!
    你已经不是那个卑微的舔狗了!
    你现在是音乐导师——沈渡!
    他的內心在疯狂吶喊,可双腿却走得异常坚定。
    等他回过神来,人已经站在了宽敞明亮的厨房里。
    双手甚至已经开始,熟练地清洗食材。
    “……”
    沈渡看著自己那双不听使唤的手,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算了。
    毁灭吧,赶紧的。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自我催眠。
    反正自己也饿了,做饭就做饭吧。
    就当是给“饭搭子”顺手多做一碗。
    对,饭搭子。
    一个长得比较好看的饭搭子而已。
    这么一想,他心里的彆扭劲儿,总算顺了一点。
    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反抗不了,这该死的肌肉记忆。
    那就暂时享受一下,这米其林级別的厨艺吧。
    他打开冰箱,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食材。
    然后,精准地拿出了山药、枸杞、红枣,还有一块上好的乌鸡。
    这面,不是他爱吃的。
    主要是顾清晏胃不好,这是老毛病了。
    原主当初为了照顾她。
    特地找了一位有名的老中医。
    软磨硬泡才求来这个养胃的方子。
    七年下来,这碗药膳乌鸡面。
    他做得比麵馆老师傅还地道。
    沈渡一边熟练地处理著食材,心里一边犯嘀咕。
    原主这小子,真是爱得深沉。
    可惜,爱错了人。
    你把人家当心肝,人家把你当替身。
    你为她洗手作羹汤,她心里想著白月光。
    惨,太惨了。
    半小时后,一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药膳乌鸡面就出锅了。
    麵条筋道,鸡汤醇厚。
    上面还点缀著几颗鲜红的枸杞和翠绿的葱花。
    光是闻著,就让人食指大动。
    他把面端到餐厅,刚放下。
    楼上就传来了脚步声。
    沈渡抬头看去,然后……又一次愣住了。
    顾清晏换下了一身冰冷的职业装。
    身上是一件,宽鬆的奶白色卡通毛绒睡衣。
    长发也散了下来,隨意地披在肩上。
    少了几分职场上的凌厉和疏离。
    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和柔软。
    脸上没化妆。
    素净的小脸,在灯光下白得发光。
    如果说刚才,她是高高在上的冰山女王。
    那现在,就是……一个有点呆萌的、让人想rua一把的邻家妹妹?
    这反差感……
    绝了!
    沈渡感觉自己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然后,又猛地加速。
    “砰、砰、砰……”
    好傢伙。
    lsp竟是我自己?
    他在心里暗骂一声,赶紧移开视线。
    假装在摆弄桌上的筷子。
    顾清晏拉开椅子坐下,看著面前那碗熟悉的面。
    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她拿起筷子,默默地吃了起来。
    餐厅里很安静。
    只有,两人轻微的咀嚼声和筷子碰到碗沿的声音。
    沈渡一边吃,一边用余光偷偷打量她。
    他有很多话想说。
    比如,摊牌。
    比如,谈谈那份协议。
    比如,问问那个叫季云深的白月光。
    他想告诉她,他不是原来的那个沈渡了,別再想拿捏他。
    可话到了嘴边,看著对面那个安安静静吃麵的女人。
    他又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气氛太诡异了。
    他一开口,会不会破坏这种诡异的和谐?
    算了,吃完再说。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一顿饭,在沉默中吃完。
    顾清晏放下筷子,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
    “我吃好了。”
    沈渡也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
    时机到了!
    摊牌吧!
    就从那五十万彩礼和两百万支票开始!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
    “嗡——嗡——”
    一阵手机震动的声音,突兀地在安静的餐厅里响起。
    是顾清晏的手机。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原本稍显柔和的脸色。
    瞬间又恢復了那副冰山模样。
    她站起身,一言不发,转身就朝二楼走去。
    一边走,一边接通了电话。
    “餵?”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的拐角。
    只留给沈渡一个冷漠的背影。
    和一句被压得极低,但还是飘下来半句的话。
    “……他到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