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顾清晏捏著手机,指尖的温度烫得惊人。
    她盯著手机屏幕。
    脑子里,像是有一万只鸭子在嘎嘎乱叫。
    反覆回放著,自己那蠢到天际的话。
    天啊。
    她当时脑子里,是装了多少吨的太平洋海水。
    才会说出这么羞耻又愚蠢的话!
    顾清晏越想,心里越乱。
    抓耳挠腮,坐立不安。
    那副样子,活脱脱一个刚坠入爱河。
    智商瞬间清零的怀春少女。
    而在旁边办公桌前。
    假装整理文件的林菲。
    眼角的余光,早就將老板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她看著自家,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说一不二的女总裁。
    此刻却对著手机屏幕。
    又是皱眉又是脸红。
    一副患得患失的纠结模样。
    林菲心里那点,因为加班而產生的疲惫。
    瞬间被一股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
    给冲得一乾二净。
    好傢伙!
    这瓜,它不光熟了,它还冒著热气呢!
    看老板的热闹,这可比发十万块奖金还提神!
    林菲悄无声息地放下手里的文件。
    端著一副“我就是路过”的无辜表情。
    轻手轻脚地凑到顾清晏身边。
    她只用眼角余光轻轻一瞥。
    就看到了顾清晏手机屏幕上。
    那个被置顶的,备註为【渡】的聊天框。
    秒懂。
    她瞬间就秒懂了。
    搞了半天。
    这是在想她家那只,养了七年的金丝雀呢!
    林菲清了清嗓子。
    决定给自家老板。
    这把烧得正旺的火上再添一把柴。
    “咳,那个,顾总。”
    这一声轻咳。
    在安静的办公室里,不亚於平地惊雷。
    顾清晏嚇得浑身一个激灵。
    手里的手机差点飞出去。
    她猛地转过头,那双漂亮的凤眼。
    此刻正喷著火,恶狠狠地瞪著林菲。
    “林菲!你要死啊!
    不知道人嚇人,会嚇死人的吗!”
    “……”
    林菲现在可不怕她。
    一个恋爱脑上头的女人。
    是没有杀伤力的。
    她现在满心满眼。
    都是即將到嘴的惊天大瓜。
    “顾总,您別生气。”
    林菲脸上掛著標准的职业假笑。
    语气却透著一股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您在这干坐著也不是个事儿啊!
    我倒是有个好办法。”
    顾清晏一脸懵逼:
    “什么办法?”
    “顾总,您忘了?”
    林菲指了指顾清晏面前的平板电脑。
    “您別墅里不是装了监控吗?
    与其在这胡思乱想,不如直接看看沈先生在干嘛呀。”
    一句话,点醒了梦中人。
    对啊!
    监控!
    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顾清晏二话不说,立刻拿起平板。
    手指在上面飞快操作起来。
    林菲见状,更是心领神会。
    她直接从旁边拉了张椅子。
    大大方方地坐在顾清晏身边。
    甚至还极其贴心地,从自己的零食柜里。
    翻出了两包薯片和两罐可乐,摆在了两人中间。
    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
    这俩人不是在办公室加班。
    而是在电影院看午夜场。
    顾清晏瞥了她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她现在心乱如麻。
    也確实需要一个“军师”在旁边参谋参谋。
    很快,別墅客厅的监控画面,被调取了出来。
    顾清晏直接將时间线,拉到了下午。
    画面里,沈渡穿著一身居家服。
    打著哈欠从臥室里走出来。
    他揉著惺忪的睡眼。
    走到茶几旁,似乎是想倒杯水喝。
    然而,就在他手伸到一半的时候。
    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突然定住了。
    紧接著,让顾清晏和林菲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画面里的沈渡。
    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猛地向后跳了三大步。
    那动作,夸张得像是踩了电门。
    脸上的表情,从迷茫,到震惊,再到惊恐。
    最后化为了一股子,难以言喻的嫌弃。
    “他……他这是怎么了?”
    顾清晏看得一头雾水。
    林菲也皱起了眉,嘴里塞满了薯片。
    含糊不清地说:
    “不知道啊,看著跟见了鬼一样。”
    接下来,沈渡的操作。
    更是让两人大开眼界。
    他衝进储物间,翻出一副厚重的橡胶手套戴上。
    又找出一个医用口罩,死死地扣在脸上。
    全副武装之后,他像个防化兵一样。
    拿著一把长柄铁夹子,小心翼翼地靠近茶几。
    他用夹子,夹起季云深用过的那个茶杯。
    连带托盘,直接扔进了一个黑色的垃圾袋里。
    里三层外三层地套好。
    打了个死结,直接扔了出去。
    这还不算完。
    他又翻出一大瓶医用酒精。
    对著季云深坐过的沙发。
    碰过的茶几,甚至站过的地板。
    一顿疯狂喷洒。
    “滋——滋——滋——”
    浓烈的酒精味,仿佛隔著屏幕都能闻到。
    看著沈渡那副。
    如临大敌、恨不得把整个客厅都烧了消毒的架势。
    顾清晏和林菲,彻底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
    然而,林菲毕竟是林菲。
    作为年薪七位数的首席特助。
    她的大脑,在宕机了零点零一秒后。
    瞬间就將上午季云深来访。
    和下午沈渡这通诡异操作联繫在了一起。
    一个极其荒谬,但又无比真实的结论,在她脑海里炸开。
    “臥槽!”
    林菲没忍住,直接爆了句粗口。
    她猛地转头,看向顾清晏。
    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丝同情。
    “顾总……你家这位金丝雀,他这是有洁癖啊!”
    “而且,是病入膏肓的那种!”
    “他……他这是在嫌弃季云深脏啊!”
    林菲越说,思路越清晰。
    “您想啊,上午季云深刚走。
    下午他就开始大扫除。
    这架势,哪是洁癖啊。
    这分明是觉得,季云深身上带了什么病毒!”
    说到这,林菲的脸色突然变得古怪起来。
    她看著顾清晏。
    小心翼翼地,用一种极其委婉的语气提醒道。
    “那个……顾总,要不……您现在给苏棠小姐打个电话问问?”
    “问什么?”
    顾清晏,还没从沈渡的迷惑行为中反应过来。
    “问问……季云深这七年在国外的私生活,到底有多乱。”
    林菲的声音压得极低。
    像是在说什么绝密情报。
    “重点问问,他有没有……得过什么……不太好说的病。”
    顾清晏的脸,瞬间白了。
    林菲看著自家老板那难看的脸色。
    一咬牙,扔出了最后一记重磅炸弹。
    “顾总,您可別忘了。”
    “今天下午,您揍他的时候……
    您手上,可是沾了他的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