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
    沈渡闷闷地应了一声,眼皮都懒得抬。
    他现在只想睡觉。
    然而,就在他准备彻底沉入梦乡的前一秒。
    一个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
    打破了臥室里的寧静。
    “噗——”
    声音不大,甚至还带了点婉转的尾音。
    沈渡的身体瞬间僵住。
    顾清晏的身体也瞬间僵住。
    空气,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又尷尬。
    足足过了三秒。
    “哗啦——”
    顾清晏猛地掀开被子。
    坐起身,对著沈渡的方向疯狂地扇著。
    “沈渡!你特么的在被窝里放屁!”
    “我靠!”
    沈渡也猛地坐了起来。
    指著她,一脸的悲愤。
    “你刚才不是说不准说脏话吗?”
    “不说不足以表达我此刻的愤怒!”
    顾清晏一边扇著风,一边咬牙切齿地低吼。
    她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那么一点点曖昧气氛!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
    想跟他聊聊人生,谈谈理想!
    结果呢?
    他一个屁,直接把天给聊死了!
    “你別说,”
    顾清晏扇风的手停了下来。
    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这么一骂,感觉还真挺舒服的。”
    沈渡:“……”
    他看著顾清晏。
    那副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样子。
    感觉自己的三观。
    正在被反覆重塑。
    这女人,果然有大病!
    “那个……意外,纯属意外。”
    沈渡赶紧找补,脸颊有些发烫。
    “刚才被你嚇得岔气了。
    这会儿缓过来,就……就没忍住。”
    这个解释,连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然而,顾清晏听完。
    非但没有消气,反而眼神变得更加危险。
    “好啊你,沈渡!”
    她二话不说,直接朝著沈渡扑了过来。
    “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沈渡嚇得赶紧往床角缩。
    “我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女子动口又动手!”
    顾清晏整个人都压了上来。
    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低头就咬。
    “嘶——老婆!我错了!我真错了!”
    沈渡疼得齜牙咧嘴。
    一边躲,一边开始求饶。
    这女人是真下嘴啊!
    两个人就在这不大的床上。
    一个追,一个躲,闹成了一团。
    沈渡仗著自己手长脚长,勉强还能抵挡一二。
    可顾清晏今晚是铁了心要找回场子。
    她整个人跟只八爪鱼似的。
    手脚並用地缠著他。
    沈渡被她闹得没辙,只能一边笑一边躲。
    最后,在沈渡一声声。
    “老婆大人饶命”、“小的不敢了”的求饶声中。
    这场闹剧才总算落下了帷幕。
    顾清晏气喘吁吁躺在他身旁。
    总算是出了口恶气。
    这么一闹,两个人都彻底清醒了。
    睡意全无。
    黑暗中,只能听到彼此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餵。”
    顾清晏的声音带著一丝运动后的沙哑。
    “干嘛?”
    沈渡有气无力地回应。
    “给我唱首歌。”
    “啊?”
    沈渡愣了一下。
    “这大半夜的,唱什么歌?”
    “就唱那首,《夜空中最亮的星》。”
    “你不是写给我的吗?我现在就要听。”
    “这……躺著唱不出来啊,影响发挥。”
    沈渡开始耍赖。
    开玩笑,就这气氛。
    再唱首情歌,那不是火上浇油吗?
    “我不管,我就要听。”
    顾清晏开始耍无赖了。
    她晃著沈渡的胳膊。
    用一种自己都觉得陌生的。
    带著点撒娇意味的鼻音哼唧著。
    “唱嘛,唱嘛,就唱一句也行。”
    沈渡被她晃得头皮发麻。
    这女人,怎么瞬间就把撒娇技能点满了?
    这谁顶得住啊!
    顾清晏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但黑暗给了她莫大的勇气。
    反正灯关著,谁也看不见谁。
    丟人也丟不到明面上。
    再说了,她这么做。
    也是为了转移一下注意力。
    刚才那么一通打闹。
    两人身上穿的又都是清凉的睡衣,肌肤相贴。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
    身下这个男人身体的变化。
    而她自己的心跳,也快得不像话。
    一种陌生的,酥麻的感觉。
    从两人接触的地方,传遍四肢百骸。
    她刚才,甚至有那么一瞬间。
    產生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
    要不,就这么把他给办了?
    反正心意也明了了,还等什么?
    可就在她即將付诸行动的前一秒。
    沈渡却突然僵了一下。
    然后用一种极其古怪的语气,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那个……老婆,你今天,是不是不太方便啊?”
    就是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她。
    她这才猛地想起来。
    自己今天,好像確实还在生理期。
    她自己都快忘了!
    这个男人……他怎么会知道的?
    那一刻,顾清晏看著身下这个男人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个被自己养了七年的男人,好像真的长大了。
    他细心,体贴。
    甚至能在关键时刻,拉住即將失控的自己。
    这种被人珍视和保护的感觉。
    让她心里某个地方,瞬间变得无比柔软。
    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再这么下去,真要出事了。
    得找点別的事干。
    而沈渡,想的其实更简单。
    他就是为了转移。
    两人之间这该死的、越来越危险的曖昧气氛。
    他清了清嗓子,决定祭出自己的大杀器。
    “唱歌多没意思,要不……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什么故事?”
    顾清晏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
    “一个关於……孙悟空身世的惊天大秘密。”
    “孙悟空?”
    顾清晏愣了一下。
    “他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吗?”
    “对,但你想过没有,那块石头,是哪来的?”
    沈渡的声音,在黑暗中带上了一丝神秘的蛊惑。
    他开始娓娓道来。
    “话说,当年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
    “他媳妇天天站在海边上。
    盼著他回来,最后站成了一块望夫石。”
    “这块石头,吸收了千百年的日月精华,有了灵性。”
    “有一天,这石头『嘭』的一声,就炸了。”
    “孙悟空,就这么出来了。”
    顾清晏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所以,孙悟空,其实是大禹的儿子。”
    沈渡给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结论。
    “这……这也太扯了吧?”
    顾清晏忍不住吐槽。
    “你先別急,还有证据。”
    沈渡不慌不忙地继续说道。
    “你想想,孙悟空的兵器是什么?”
    “金箍棒啊。”
    “对!那金箍棒的全名叫什么?”
    “定海神针铁。”
    “那这定海神针,是谁留在东海的?”
    “……”
    顾清晏的脑子飞速运转。
    一个名字脱口而出。
    “大禹!”
    “这不就对上了吗?”
    沈渡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得意。
    “那就是大禹,当年给他儿子,留下的武器!”
    逻辑完美闭环!
    顾清晏躺在床上,整个人都傻了。
    她感觉自己从小到大建立起来的世界观。
    在这一刻,被这个男人。
    用一个荒诞不经的故事,给砸得稀碎。
    可为什么……她又觉得。
    他说的好像……还挺有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