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推开招待室的门,走回总裁办公室。
    办公区里的员工们,立刻低头假装工作。
    但眼角的余光全都在疯狂偷瞄。
    顾清晏推门进去。
    沈渡刚好敲完《卖车》的最后一个字,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写完了?”
    顾清晏走过去,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她绕到沈渡身后,取代了林菲之前的位置。
    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按揉著沈渡的太阳穴。
    力道刚刚好,甚至还带著几分討好的意味。
    “老公,累坏了吧?我让人给你泡杯参茶?”
    沈渡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搞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女人刚才跑出去一通,现在回来就这副贤妻良母的样子,肯定没安好心。】
    他警惕地往后靠了靠。
    “不用了,我不渴。你们刚才跑出去干嘛了?”
    顾清晏脸一红,坚决不承认自己刚才笑得像个傻子。
    “没什么,菲菲刚才突然肚子疼,我扶她去休息了一会儿。”
    林菲在旁边疯狂点头配合。
    “对对对,我肠胃炎犯了,现在已经好了。”
    沈渡狐疑地看了她们一眼,没拆穿。
    “这几个小品剧本,你看看怎么样。”
    沈渡把屏幕转过去,指了指桌面上新建的文档。
    “我打算把这些打包发给陈老,让他拿去给春晚节目组。”
    顾清晏看著那些標题,强忍著再次笑出声的衝动。
    她弯下腰,脸颊贴著沈渡的脸颊,声音软糯。
    “老公写的东西,当然是最好的。
    这几个本子要是上了春晚,收视率绝对能破纪录。”
    她甚至主动在沈渡的脸上亲了一口。
    “你就是个天才。”
    沈渡被这一口亲得有些飘飘然。
    【这待遇,爽。】
    【看来以后,得多整点这种接地气的东西。
    比写那些苦大仇深的剧本管用多了。】
    他打开邮箱,把那些小品剧本打包。
    收件人:陈岩。
    点击发送。
    “搞定。”沈渡拍了拍手。
    “中午想吃什么?我让张龙去订位子。”
    顾清晏极其自然地搂住他的脖子。
    “隨便对付一口就行,我下午还得回家补觉。”
    沈渡话音刚落。
    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像催命一样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又是陈岩。
    沈渡嘆了口气,接起电话,按下免提。
    “陈老,您这效率也太高了吧?
    我刚发过去不到三分钟。”
    电话那头,陈岩的声音听起来比昨天还要激动,甚至带著明显的破音。
    “沈渡!你小子在哪?!你现在马上给我来京城!”
    沈渡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去京城干嘛?我这身体还没恢復呢,去不了。”
    “去不了也得去!抬也得把你抬过来!”
    陈岩在电话里咆哮。
    “你刚才发过来的那几个小品本子。
    我直接,转给春晚语言类节目组的总导演老王了。”
    “老王看了之后,当场就疯了!”
    “他拿著列印出来的剧本,在办公室里又哭又笑。
    说这是龙国小品界,三十年来未有之大变局!”
    沈渡撇了撇嘴。
    【基操,勿六。】
    【本山大叔的威力,你们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土老帽懂个屁。】
    “他激动就激动唄,关我什么事?”
    陈岩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突然变得无比严肃。
    “关你什么事?”
    “老王刚才直接拍板了。”
    “这几个小品,全部上春晚!”
    “而且,他指名道姓,这几个本子里的核心角色,必须由你亲自来演!”
    沈渡愣住了。
    “我?演小品?”
    “对!老王说了,能写出这种台词的人,骨子里绝对是个喜剧天才!
    別人演不出那个味儿!”
    陈岩的声音不容置疑。
    “你马上给我收拾行李飞京城,春晚第一次带妆彩排就在下周。”
    “老王放话了,你要是不来,他就直接从央视大楼顶上跳下去!”
    嘟——嘟——嘟——
    电话掛断了。
    沈渡看著黑掉的手机屏幕,整个人石化在电竞椅上。
    【让我去演黑土?让我去演大忽悠?】
    【老子这清秀俊美的绝世容顏,你让我去穿中山装戴破毡帽?】
    顾清晏和林菲站在旁边,看著沈渡生无可恋的表情。
    两人对视一眼。
    “噗——”
    办公室里,再次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声。
    沈渡绝望地闭上眼睛。
    【毁灭吧,赶紧的。】
    【这特么叫什么事啊!】
    总裁办公室里,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沈渡僵在电竞椅上,手还维持著掛断电话的姿势。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陈岩那句魔音贯耳的咆哮。
    “你要是不来,他就直接从央视大楼顶上跳下去!”
    【跳啊!你倒是快跳啊!】
    沈渡在心里发出无声的吶喊。
    【別说从央视大楼了,你就是从东方明珠塔尖上跳下来。
    只要能换我不用去演小品。
    我回头,就给你烧一整栋纸糊的兰博基尼!】
    【我沈渡,一个靠脸和才华吃饭的偶像派导演。
    你现在让我去春晚的舞台上。
    穿著破棉袄,戴著破毡帽,操著一口大碴子味的东北话。
    演一个忽悠瘸人的糟老头子?】
    【我的粉丝会疯的!
    我这清冷孤傲、不食人间烟火的国师人设,还要不要了?】
    他这边內心戏波涛汹涌,天人交战。
    旁边,压抑了许久的笑声。
    终於如同衝破大坝的洪水,轰然炸响。
    “噗……哈哈哈哈哈哈!”
    林菲第一个破功,她抱著肚子。
    笑得直接蹲在了地上,眼泪都飆了出来。
    “渡……渡哥哥……哈哈……演……演黑土……哈哈哈哈……不行了,我要笑死了……”
    顾清晏也撑不住了。
    她靠在办公桌上,香肩不停地颤抖。
    那张总是冷若冰霜的脸上。
    此刻笑靨如花,眼波流转,美得惊心动魄。
    “老公……你……你太有才了。”
    她一边笑,一边学著小品里的台词,声音都笑岔了气。
    “我……我十分想见赵忠祥……哈哈……”
    沈渡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两个笑得花枝乱颤的女人。
    感觉自己的心,比西伯利亚的冻土还要凉。
    【笑吧,笑吧。】
    【等老子真上了春晚,成了全国人民的笑料。你们就知道哭了。】
    【不对,她们不会哭,她们只会在电视机前笑得更大声。】
    他绝望地闭上眼睛,感觉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黑白的。
    就在这时,一只柔软的手,轻轻覆上了他的手背。
    顾清晏终於笑够了。
    她走到沈渡身边,半蹲下来,仰著头看他。
    那双漂亮的眸子里,还带著笑出来的水汽。
    但更多的,是浓得化不开的心疼和宠溺。
    “好了好了,不笑了。”
    她伸出另一只手,像安抚炸毛的猫一样。
    轻轻顺著沈-炸毛猫-渡的后背。
    “不想去,咱们就不去。”
    顾清晏的声音,软得像一团棉花糖。
    “什么春晚导演,什么跳楼威胁,都给我一边去。”
    “我男人,谁也別想逼他做他不喜欢的事。”
    沈渡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猛地睁开眼,看著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
    【老婆!你果然还是爱我的!】
    【我就知道,关键时刻,能护著我的只有你这个正宫娘娘!】
    【快!快给陈岩那个老头子打电话!
    告诉他,老子不干了!
    让他爱找谁找谁去!】
    沈渡在心里疯狂吶喊,脸上已经露出了劫后余生的感动。
    顾清晏看著他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都快化了。
    她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手机。
    脸上又恢復了顾氏集团掌门人的杀伐果断。
    “我这就给陈老打过去。”
    她一边拨號,一边对沈渡柔声说道。
    “你放心,有我在,没人能强迫你。”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顾清晏甚至没有给陈岩开口的机会,直接开门见山。
    “陈老,是我,顾清晏。”
    她的声音,恢復了平日里的清冷和强势。
    “关於让我先生去春晚演小品这件事,我代表他,正式拒绝。”
    电话那头的陈岩明显愣了一下,隨即咆哮声再次传来。
    “什么?拒绝?顾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组织上的决定!
    这是为了全国人民的春节联欢……”
    “陈老。”
    顾清晏打断了他,声音里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首先,沈渡的身份,是奥运会开幕式的总导演。
    他的形象,代表著国家的脸面。
    您让他去演一个插科打諢的小品角色,这合乎规矩吗?”
    “其次,他为了奥运会和您交代的那些剧本,已经心力交瘁。
    您现在还要他去排练小品,是想把他往死里用吗?”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顾清晏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冰冷。
    “我是他老婆,也是他所有项目的独家赞助商。
    我不点头,谁也別想动他一根手指头。”
    “您要是觉得,春晚比奥运会开幕式更重要。
    那我们顾氏集团,可以立刻撤销对奥运会的所有赞助。”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林菲张大了嘴巴,一脸崇拜地看著自家老板。
    【霸气!太霸气了!】
    【这才是我们顾总的完全体啊!护夫狂魔!一言不合就用钱砸人!】
    沈渡也听得目瞪口呆。
    【好傢伙,我老婆威武!】
    【这几句话说的,有理有据,有情有义,还带著赤裸裸的资本威胁。
    陈岩那老头子,怕是已经哑口无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