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拉利的引擎发出一阵野兽般的咆哮。
    在苏棠一脚油门之下,红色的魅影在车流中穿梭。
    沈渡被这突如其来的推背感按在座椅上,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他甚至还有閒心,欣赏了一下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好傢伙,这是恼羞成怒了。】
    【不就是说她像个老母亲吗?至於把油门当剎车踩?】
    【心理学博士的心理素质,也不过如此嘛。】
    车里的蓝调音乐,已经被狂暴的引擎声彻底压了下去。
    “叮咚。”
    沈渡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顾清晏发来的微信。
    “老公,到公司了吗?”
    “下午別太累,嗓子不舒服就多喝温水。
    晚上你想吃什么,我让人去买,回家我陪你。”
    紧接著,下面还跟了一个极其不符合她冰山女总裁人设的表情包。
    一只胖乎乎的白猫,正抱著另一只猫狂蹭,配字是“贴贴”。
    看著这条信息,沈渡没忍住乐出了声。
    【这资本家,现在是越来越会了。】
    【现在居然会发猫猫贴贴的表情包了?这反差萌,简直不讲道理。】
    他单手打字回覆:“快到了,老婆你也別太累,跨国会议別发脾气。晚上吃点清淡的就行。”
    那边秒回了一个“乖巧点头”的表情。
    沈渡收起手机,心情大好。
    苏棠紧紧握著方向盘,那双总是含著媚意的桃花眼。
    此刻正死死地盯著前方的路况。
    过了两个红绿灯,她心里的那股邪火才算降下去。
    车速渐渐平稳了下来。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把刚才的窘迫全都拋到脑后。
    “说真的。”
    苏棠还是没忍住,再次开口。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少了几分调侃。
    多了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郑重。
    “你別硬撑。你的身体现在是咱们革命的本钱。
    你要是倒了,我们这个家也就散了。”
    沈渡闻言,转过头。
    他看著苏棠那张写著“我很认真”的侧脸,忽然笑了。
    “棠棠,你是不是对我中午说的那句话,有什么误解?”
    苏棠一愣,下意识地反问:
    “什么误解?不就是大战三百回合吗?还能有什么別的意思?”
    【这女流氓的脑迴路,果然是单核处理器。
    除了黄色废料,处理不了別的信息。】
    沈渡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他靠在椅背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慢悠悠地开口。
    “谁告诉你,三百回合是用身体去战了?”
    苏棠的眉头皱了起来,脸上写满了“你小子在跟我玩什么文字游戏”的疑惑。
    “那是用什么?用嘴吗?那倒也行,我不挑。”
    沈渡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神特么用嘴我不挑!】
    【大姐,你可是个正经的心理学博士!
    你的学术修养呢?你的矜持呢?】
    【我怀疑你在搞顏色,但我没有证据!】
    “苏博士。”
    沈渡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
    “我的意思是,今晚咱们可以打扑克,或者搓麻將。
    斗地主三百个回合,懂吗?”
    苏棠撇了撇嘴,一脸的索然无味。
    “切,没劲。我还以为你终於开窍了,准备大展雄风呢。”
    “我谢谢你的期待,我还想多活几年。”
    很快,红色的法拉利,停在了星辰娱乐所在的大厦地下车库。
    两人没有走正门。
    沈渡现在可是顶著,“奥运总导演”和“国民老公”双重光环的顶流。
    要是走正门,前台那些小姑娘能当场把他的衣服给撕了。
    更別提还要跟那些闻风而动的公司高层客套半天。
    【我最烦的就是那种没营养的商业互吹。】
    【有那时间,我多写两首歌不香吗?】
    两人轻车熟路地绕到后门。
    坐著专用电梯,直达星辰娱乐內部的专属楼层。
    林风不在,去东北挖“黑土”和“白云”去了。
    现在星辰娱乐这边,苏棠这个大股东之一,自然就成了话事人。
    “你先去会议室休息一下,我去把那几个刚签的新人带过来给你过过眼。”
    苏棠踩著高跟鞋,风风火火地走了。
    不到几分钟,她就领著四个年轻男女走进了宽敞的会议室。
    沈渡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胖大海。
    四个新人站成一排,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可是沈渡啊!
    星辰娱乐的定海神针,龙国乐坛现在的天花板!
    只要他手指头缝里漏出一点资源。
    足够他们在这个圈子里少奋斗十年!
    “都自我介绍一下吧。”
    沈渡放下茶杯,语气平淡。
    第一个男生开口。
    这男生戴著一副黑框眼镜,头髮有点乱。
    看著有些颓废,但眼神却很亮。
    “沈导好,我叫薛谦。”
    男生的声音带著一种独特的低沉和磁性。
    “我……我其实是个写段子的。
    在网上有点粉丝,靠接点gg维持生活。”
    “但我最大的梦想,是唱歌。”
    薛谦越说声音越小,对自己的这个跨界经歷感到十分难为情。
    “我之前自己出钱录过几首,但都被唱片公司退回来了。
    他们说我的歌太苦情,现在不流行这个。”
    沈渡本来还在漫不经心地转著手里的笔。
    听到“薛谦”、“写段子”、“喜欢唱歌”、“苦情”这几个关键词。
    他手里的笔“啪”的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等等!】
    【薛谦?写段子的?梦想是唱歌?】
    【这特么不就是薛之谦本谦吗?!】
    沈渡的眼睛瞬间亮得嚇人。
    他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还有些青涩的男生。
    脑子里已经自动响起,那首烂大街的《认真的雪》。
    【好傢伙,这可是个宝藏男孩啊!】
    【前世那位薛老板,可是靠著一己之力,养活了半个华语乐坛的悲伤情歌。】
    【既然你叫薛谦,连人设都这么完美復刻。】
    【那我不把你的歌搬过来,简直对不起穿越者这个伟大的职业!】
    “你带demo了吗?放来听听。”
    沈渡指了指旁边的音响设备。
    薛谦受宠若惊,连忙掏出手机连上蓝牙,点开了一首自己写的歌。
    旋律还算流畅,但歌词和编曲都显得非常稚嫩。
    完全没有前世那种直击灵魂的破碎感。
    但这嗓音,绝对是老天爷赏饭吃。
    那种自带混响的深情男低音,简直就是为了苦情歌量身定製的。
    一曲放完,会议室里静悄悄的。
    苏棠在旁边皱了皱眉:“这歌……有点平啊。渡渡,你觉得呢?”
    薛谦紧张得直搓手,头都快低到胸口了。
    沈渡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会议室的电脑前,打开了投影仪。
    “你的嗓音条件很好。”
    沈渡看著薛谦。
    “但你的歌,配不上你的嗓子。”
    他拉开椅子坐下,双手放在键盘上。
    “今天,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薛氏情歌。”
    巨大的投影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空白的word文档。
    会议室里的几个人全都愣住了。
    苏棠瞪大了眼睛。
    【这你小子又来?】
    【上午在办公室里双开写小说,现在又要现场写歌?】
    【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沈渡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他的双手已经化作了一片残影。
    键盘的敲击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如同疾风骤雨。
    第一个文档標题打出:《演员》。
    “简单点,说话的方式简单点。”
    “递进的情绪请省略,你又不是个演员,別设计那些情节。”
    歌词一行行地在屏幕上跳跃而出。
    紧接著,沈渡直接在下面写出了简谱。
    甚至连编曲的乐器走向,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薛谦站在屏幕前,整个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那两句歌词,嘴唇微微发抖。
    【这词……这词写到我心坎里去了啊!】
    【这种被感情折磨后的无奈和嘲讽,这简直就是我梦寐以求的风格!】
    沈渡根本没有停顿。
    五分钟,《演员》搞定。
    新建文档:《绅士》。
    “好久没见了,什么角色呢。细心装扮著,白色衬衫的袖扣是你送的。”
    “我想摸你的头髮,只是简单的试探啊。
    我想给你个拥抱,像以前一样可以吗?”
    苏棠看著屏幕上的歌词,心跳漏了半拍。
    她是个心理学博士,最懂人心的拉扯。
    这首词里的那种卑微、克制、爱而不得的辛酸。
    简直像一把钝刀子,在人的心头慢慢地割。
    【这臭小子,哪来这么多丰富的情感经歷?】
    【明明被清晏养在笼子里七年,他怎么能写出这种撕心裂肺的东西?】
    第三首:《你还要我怎样》。
    “你还要我怎样,要怎样......”
    第四首:《刚刚好》。
    “我们的距离到这刚刚好.......”
    第五首:《认真的雪》。
    “雪下得那么深,下得那么认真......”
    第六首:《丑八怪》。
    “丑八怪,能否別把灯打开......”
    键盘声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
    沈渡完全进入了无我之境。
    他不仅是在写歌词,他是在把前世那个男人所有的心血。
    一股脑地砸在这个平行世界的薛谦头上。
    《一半》、《方圆几里》、《其实》、《意外》、《动物世界》、《高尚》……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沈渡敲击键盘的声音。
    几个新人,已经彻底看麻了。
    他们张大著嘴巴,眼神空洞。
    【这还是人吗?】
    【写歌不需要灵感的吗?不需要憋个十天半个月的吗?】
    【他这简直就像是从脑子里直接复製粘贴出来的啊!】
    薛谦的眼眶已经红了。
    他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一首首堪称神作的歌曲。
    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他是个懂音乐的人。
    他太清楚这些歌的含金量了。
    隨便拿出一首,都足以让一个歌手在华语乐坛吃一辈子老本。
    而现在,这个被全网封神的男人。
    正在像搞批发一样,把这些神作扔在他面前。
    沈渡的手指终於离开了键盘。
    他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拿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胖大海喝了一口。
    投影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排列著三十个文档。
    三十首歌。
    首首都是王炸。
    “行了。”
    沈渡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这些歌,够你发三张专辑了。”
    他指了指还处於石化状態的薛谦。
    “从今天起,星辰娱乐所有的资源向你倾斜。
    林风回来后,让他亲自给你做製作人。”
    “我只有一个要求。”
    沈渡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把你写段子的幽默感,和唱情歌的深情,给我完美地结合起来。
    我要你成为华语乐坛,最独一无二的神经病歌手。
    能做到吗?”
    薛谦猛地回过神来。
    他“扑通”一声,直接给沈渡跪下了。
    “沈导!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我薛谦要是唱不火这些歌,我直接从这楼上跳下去!”
    沈渡嘴角抽了抽。
    【怎么现在的人动不动就喜欢跳楼?
    陈老头是这样,你也是这样。】
    “起来吧,別整这些虚的。
    赶紧去录音室熟悉曲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