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水声停了。
    客厅里,三个女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
    空气中仿佛有电火花在噼啪作响。
    沈渡裹著浴巾,擦著湿漉漉的头髮,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他踩在地板上的轻微脚步声。
    他抬起头,然后,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眼前的景象,让他感觉自己不是走出了浴室。
    而是直接一步跨进了什么奇怪的国度。
    比如,女儿国。
    又或者,是苏棠口中的……盘丝洞。
    正对著他的,是顾清晏。
    她换下了一身家居服,穿上了一件冰蓝色的丝绸旗袍。
    旗袍的剪裁极度贴身,將她那凹凸有致、堪称完美的身体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旗袍的开衩,直接开到了大腿根。
    隨著她轻微的动作,那双修长笔直、白得晃眼的大长腿若隱若现。
    她没有盘发,一头乌黑亮丽的长髮,如瀑布般披散在肩头。
    那张总是冷若冰霜的脸上,此刻薄施粉黛,红唇微启,眼波流转。
    冰山女王,此刻化身成了民国时期,顛倒眾生的绝世名伶。
    【好傢伙,这谁顶得住?】
    沈渡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干。
    【这是正宫的威严,是绝对的王权。】
    他的目光,艰难地从顾清晏身上移开,转向左边。
    左边,是苏棠。
    这个女流氓,换上了一身火红色的弗拉明戈舞裙。
    层层叠叠的裙摆,像一朵盛开的玫瑰。
    紧身的上衣,將她那夸张的事业线和不盈一握的纤腰,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赤著脚,脚踝上繫著一串细小的银铃。
    隨著她身体的轻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她衝著沈渡,舔了舔自己那涂著烈焰红唇的嘴唇。
    眼神里的侵略性和占有欲,毫不掩饰。
    如果说顾清晏是冰,那苏棠就是火。
    是能把人焚烧殆尽的,地狱业火。
    【妖孽,这绝对是妖孽。】
    沈渡默默地咽了口唾沫。
    【唐僧来了都得还俗。】
    最后,他把目光投向了最右边的林菲。
    林菲穿著一身翠绿色的薄纱古风舞裙,水袖长长地拖在地上。
    宽大的衣带,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腰肢。
    薄纱之下,白皙的肌肤若隱若现,带著一种纯真又禁忌的诱惑。
    她学著古装剧里的样子,梳了一个双环髻,插著两支简单的珠花。
    那张清纯的小脸上,带著几分羞涩,几分紧张,还有几分……跃跃欲试的期待。
    她就像一个不諳世事,从森林里跑出来的小妖精。
    又甜又软,还带著毒。
    【盘丝洞,这特么就是盘丝洞开业现场啊!】
    沈渡在心里发出了绝望的吶喊。
    【一个冰山女王,一个烈火妖姬,一个清纯妖精。】
    【我沈渡何德何能,能享受这种帝王级別的待遇?】
    他看著眼前这三个,风格迥异,却同样美得惊心动魄的女人。
    感觉自己今天就算死在这里,也值了。
    就在沈渡的內心戏,已经演完了一整部《西游记》的时候。
    苏棠,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妖精,率先打破了沉默。
    “怎么样,渡渡?”
    她扭动著腰肢,脚上的铃鐺发出一连串的脆响。
    “姐姐们这身打扮,你还满意吗?”
    沈-唐三藏-渡,面无表情,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还行吧,就是布料有点少,晚上別著凉了。”
    苏棠:“……”
    顾清晏和林菲,也是一脸的无语。
    【钢铁直男!注孤生!】
    三个女人的心里,同时冒出了同一个念头。
    “行了,別废话了。”
    顾清晏清了清嗓子,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
    “开始吧。”
    她摆出了一个舞蹈的起手式。
    然而,苏-气氛组组长-棠,却不干了。
    “等一下!”
    她一拍手,打断了顾清晏的动作。
    “这不行!”
    苏棠双手叉腰,一脸的不满。
    “就这?就这客厅的破灯光?
    这乾巴巴的空气?这能跳出感觉来吗?”
    她指了指天花板上那盏,价值上百万的水晶吊灯。
    “这灯光,配得上我们这身行头吗?
    配得上我们,这三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吗?”
    “我们是来献舞的,不是来跳广场舞的!”
    【来了来了,她又来了。】
    沈渡看著苏棠那副戏精附体的样子,眼皮直跳。
    【我就知道,这女流氓不搞点事情出来,就浑身难受。】
    “那你想怎么样?”
    顾清晏皱著眉,显然也对苏棠的临场加戏,感到很不耐烦。
    “当然是……换个地方!”
    苏棠眼睛一亮,一个箭步衝到沈渡面前。
    一把抓住他还没来得及缩回去的手腕。
    那小手,冰凉滑腻。
    “走!渡渡!”
    苏棠不由分说,拖著他就往楼上走。
    “三楼!歌舞房!那里灯光音响一应俱全!
    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视听盛宴!”
    沈渡就这么被她,半推半就地拖上了楼。
    林菲看著桌上那两个空了的啤酒瓶,眼睛转了转,立刻心领神会。
    “宴姐,棠姐,你们先上去,我去给渡哥哥拿点喝的!”
    说完,她一溜烟地跑向了冰箱。
    顾清晏看著,已经被拖到楼梯口的沈渡。
    又看了看茶几上那碟,自己辛辛苦苦剥出来的花生米。
    她抿了抿唇,默默地端起那碟花生米,跟了上去。
    ……
    三楼的歌舞房,与其说是歌舞房,不如说是一个顶级的私人ktv豪华包间。
    专业的舞檯灯光,演唱会级別的音响设备,还有一个巨大的led屏幕。
    房间中央,是一组巨大的,能躺下七八个人的环形真皮沙发。
    沈渡一进去,就毫不客气地,往那最舒服的沙发正中央一躺。
    两条大长腿,隨意地交叠著,架在前面的茶几上。
    活脱脱一个,来夜总会选妃的紈絝大少。
    苏棠熟门熟路地打开了音响和灯光设备。
    很快,一阵极具节奏感和异域风情的前奏,在房间里响了起来。
    五光十色的灯光,在房间里交错闪烁,气氛瞬间就曖昧了起来。
    林菲端著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著几瓶冰镇啤酒和几个高脚杯。
    顾清晏也把那碟花生米,放在了沈渡手边。
    一切准备就绪。
    苏棠对著镜子里的顾清晏和林菲,打了个响指。
    “姐妹们,music!”
    音乐声起。
    三个女人,走到了房间中央那片空地上。
    背对著沈渡,摆出了一个极其诱人的起始造型。
    沈渡翘著二郎腿,喝著啤酒,吃著花生米。
    看著眼前这堪比顶级演唱会vip座位的景象,心里一阵感慨。
    【这软饭,真香。】
    音乐进入主歌部分。
    三个人,动了。
    苏棠是当之无愧的主舞。
    她的动作,大胆、热烈、充满了野性的魅力。
    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扭腰,都像是在用身体,对他发出最直接的邀请。
    那火红的裙摆,在灯光下翻飞,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林菲则像一只绿色的蝴蝶。
    她的动作,轻盈、灵动,带著少女的娇羞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魅惑。
    她的水袖,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每一次回眸,都带著甜甜的笑意。
    最让沈渡惊讶的,是顾清晏。
    他以为,以她那清冷的性子,跳起舞来,肯定也是一板一眼,像在做广播体操。
    可他错了。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有力,充满了力量感。
    但又带著一种,古典舞特有的柔美和韵味。
    那种冰与火的极致反差,在她身上完美地融合。
    她没有像苏棠那样,赤裸裸地挑逗。
    也没有像林菲那样,刻意地卖萌。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跳著,但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次抬手,都像是在诉说著什么。
    沈渡看著看著,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苏棠和林菲,虽然跳得很好,但明显能看出来,她们的动作里,带著几分敷衍和不耐烦。
    就像是,被迫营业。
    只有顾清晏。
    她跳得那么认真,那么专注。
    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颊也因为运动,泛起了好看的红晕。
    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此刻,亮得惊人。
    而那光芒的中心,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方向。
    那就是他。
    一曲舞毕。
    三个女人都有些气喘吁吁。
    苏棠第一个受不了,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毯上,开始抱怨。
    “累死我了!清晏,我真服了你了!
    不就是跳个舞吗?
    你至於拉著我们,天天晚上练到半夜吗?”
    林菲也揉著自己的膝盖,嘟著嘴附和。
    “是啊,宴姐。我这膝盖都快跪出茧子了。”
    沈渡躺在沙发上,听到她们的对话,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猛地坐起身,看著那个正因为被闺蜜拆穿。
    而羞得满脸通红,不知所措的女人。
    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清晰得前所未有。
    【所以……】
    【这两个星期的魔鬼训练……】
    【这三个人的盛装出席……】
    【这堪比演唱会的灯光音响……】
    【全都是因为……她想跳支舞,给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