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省检察院反贪局三楼的保密会议室里。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只有头顶一盏冷白色的led灯亮著,作为整间办公室內的全部光源。
    吕梁手里捏著一支黑色的签字笔,看著面前摊开的三张任务清单,目光扫过王勇、刘刚和张敏三人的脸,沉声说道:
    “现在是下午两点整,从这一刻起,所有调查行动正式启动。
    记住,我们只有七天时间。
    七天之內,必须拿出能钉死白景明的铁证。”
    “放心吧吕局,我这就去人民银行汉东分行。”
    王勇“啪”的一声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来,粗壮的胳膊把椅子带得向后滑了半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金融口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人行反洗钱处的李处长是我老战友。
    祁厅长昨天晚上亲自给他打了电话。
    说这是许省长交办的案子,让他们全程无条件配合,所有数据全部对我们开放。”
    刘刚也跟著站起身,把一个巴掌大的黑色仪器塞进怀里,推了推眼镜说道:
    “省厅技术总队的人已经在楼下等著了,他们给我们配了最新的针孔摄像头和北斗定位器,还有天网系统的最高权限。
    白景明的车和手机,从今天早上七点开始,就已经在我们的监控之下了。
    他走到哪儿,我们就能跟到哪儿。”
    “我这边也没问题。
    ”张敏把一叠空白的证据目录纸整理好,放进一个带锁的档案袋里:
    “省公安厅网安总队已经把白景明近三个月的通话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支付宝和微信的交易流水全部调出来了。
    还有他调任汉东后所有高铁票、机票、酒店入住记录,我会连夜筛查。
    只要有一点异常,我立刻向你匯报。”
    吕梁点了点头。
    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浓茶,茶水的苦涩顺著喉咙滑下去,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他看著眼前这三个跟了自己十几年的老部下。
    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这哪里是什么反贪局的普通调查班底,这简直就是汉东省能调动的最强侦查力量集合体。
    金融系统这边,许知远作为省长,手握全省的经济大权,人民银行汉东分行和各大国有银行的省分行行长,哪个不是看他的脸色行事?
    別说只是查一个人的银行流水。
    就算是把整个財政帐目翻个底朝天,他们也不敢有半句怨言。
    当然...
    吕梁不知道的是,在接到许知远的电话后,金融系统內部各个派系之间,几乎没用多长时间就达成了出奇的默契。
    沙瑞金...钟家..你们不打一声招呼,就將欧阳菁给带走的帐,总算是有机会清算了!
    对於他们而言,只要能让沙瑞金彆扭。
    那就必须配合啊!
    公安系统这边,祁同伟是省公安厅厅长,全省的警察都归他管,技术总队、网安总队、治安总队,只要是能用得上的力量,全部向他们敞开大门。
    天网系统覆盖了京州市的每一个角落。
    白景明就算是钻进老鼠洞里,也逃不过监控摄像头的眼睛。
    更何况,还有省委政法委书记高育良在背后撑腰。
    整个汉东的公检法司系统,说到底都是高育良的地盘。
    反贪局作为检察院的下属部门,本来就归政法委管,有高育良的默许,他们的调查行动根本不会受到任何来自体制內的阻碍。
    吕梁想到这里,忍不住嗤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说道:
    “你们说,这任务到底是难还是简单?”
    王勇愣了一下,挠了挠头说道:
    “难肯定是难的,毕竟调查的是省委一號秘书,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但要说简单吧,这支持力度也太大了,简直就是开了外掛一样。”
    “何止是开外掛。”
    吕梁把签字笔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这配置、这阵容。
    別说让我吕梁来办,就是真把那个只会喊口號、动不动就拿尚方宝剑压人的侯亮平弄来。
    估计他都能办得漂漂亮亮的。”
    “以前侯亮平查个欧阳菁,不止把官位丟了,差点连命都丟了。
    现在咱们查白景明。
    人行给我们开绿灯,公安给我们当保鏢,政法委给我们兜底,连省金融办都主动打电话过来问我们需不需要帮忙。”
    “就这条件,要是还查不出个所以然来,我们四个乾脆集体脱了这身检察服,回家卖红薯算了。”
    刘刚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推了推眼镜说道:
    “吕局说得没错。白景明这个人囂张惯了,根本就没有任何反侦察意识。
    昨天晚上他在紫金阁收了王建国三百万的银行卡。
    全程都被包间里的摄像头拍得清清楚楚。
    连银行卡的卡號都能看清。
    他自己还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殊不知早就被人卖了。”
    “赵瑞龙这小子,別的本事没有,搞监控偷听倒是一把好手。”
    吕梁撇了撇嘴:“山水庄园是他的,紫金阁也是他的,整个京州的高档会所,几乎都有他的眼线。
    以前这些东西是他用来要挟官员的筹码。
    现在倒好,全都成了我们扳倒白景明的证据。”
    “说起来也是讽刺,白景明以为自己跟著沙瑞金来到汉东,就可以一手遮天了,殊不知他早就掉进了別人的陷阱里。”
    张敏一边整理著资料,一边说道:
    “我刚才查了他的工资卡流水,他每个月的工资加上各种补贴,也就一万多块钱。
    但他上个月在京州skp买了一块百达翡丽的手錶,花了三十八万,还是刷的信用卡。
    就凭他的工资,不吃不喝三年都买不起这块表。”
    “这还只是冰山一角。”
    王勇接过话头说道:
    “我刚才在来的路上,李处长给我发了一份初步的流水,白景明的远房表妹白静,在三个月前开了一个股票帐户,里面突然多了五百万的资金,这笔钱是从香港的一个离岸帐户转过来的。
    而那个离岸帐户的实际控制人,就是京州宏达地產的董事长刘天明。”
    此时此刻,坐在这间会议室主位上的吕梁,望著眼前的三人。
    心中那股感觉如果非要用语言来形容...
    想来应该是:“哥哥我顺极了!”
    ......
    【接下来还有两章,对不住兄弟们!今天更新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