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不会觉得你能和许知远这样的人,掰手腕吧?”
    刘生挑了挑眉,看著杜伯仲呆若木鸡的样子,语气里带著几分戏謔。
    杜伯仲大惊,忍不住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许知远?政研室的那个副主任?
    他..他空降了汉东?
    我这消息也是够落后的...好,就算如此,可是他又为什么会帮高育良和祁同伟的忙。”
    “难不成他也是赵家的人?”
    “要是这样就麻烦了...”
    杜伯仲嘴上念叨著,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
    如果许知远是赵家的人,那他手里的这些证据,价值就大打折扣了。
    人家一个省长,想压下这点证据还不容易?
    到时候他不仅搞不倒祁同伟和高育良,搞不好还得把自己搭进去。
    杜伯仲的额头上,不知不觉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甚至开始琢磨,自己要不要赶紧收拾东西跑路,换个地方继续蛰伏,重新等待下一次机会。
    因为如果许知远来自赵家,那他的举报,恐怕就真的会带有生命危险了。
    然而,刘生却给出了令杜伯仲有些意外的回答:
    “不。”
    “赵家?你想多了,杜老板...赵家可培养不出像许知远这样的真龙。
    他不属於汉东现如今任何一股势力,甚至不属於中枢的某个政治家族。
    他是彻头彻尾的实干派,是彻头彻尾的学院派。”
    刘生的语气里,带著几分毫不掩饰的忌惮。
    他在港城做了这么多年情报生意,见过的大人物多了去了,可像许知远这样的,他还是头一次见。
    “沙家帮..汉大帮...秘书帮?
    还有汉东本地那些赵家、梁家、陈家,呵呵!
    这些人,在许知远手中不过是工具。”
    刘生的话,说得斩钉截铁。
    杜伯仲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工具?不至於吧..这些人在汉东本地,拥有的可不是一点势力。
    隨便拿出来一个,都是能搅动一方风云的人物,怎么可能是工具?”
    他实在无法想像,那些在汉东呼风唤雨的大人物,在许知远眼里居然只是工具?
    这也太夸张了。
    “不是工具,那是什么?”
    刘生嗤笑一声,摇了摇头:“那些跟著许知远的人心里都很清楚,他们只是许知远手中的一把刀。
    只要许知远有需要,他们就会奋不顾身的牺牲自己朝前冲。”
    “但同样,作为许知远的刀。
    他们也將会获得意想不到的好处。”
    杜伯仲下意识地追问:
    “什么好处?”
    刘生端起香檳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望向窗外的维多利亚港,语气里带著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任由风吹雨打,我自唯许省长鞍前马后!”
    “有许知远在前面顶著,管他沙瑞金怎么反腐,管他赵家怎么倒台,这些人都稳如泰山。
    你说,这好处够不够大?”
    杜伯仲彻底懵了。
    他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本来以为自己对汉东的局势已经摸得很清楚了,沙瑞金反腐,赵家衰落,汉大帮岌岌可危。
    可听刘生这么一说,合著汉东现在真正说了算的,不是省委书记沙瑞金,也不是退了的赵立春。
    而是那个空降的省长许知远?
    这怎么可能?
    “听到这,杜老板...你还敢吗?”
    刘生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著杜伯仲,眼神里带著几分玩味。
    杜伯仲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敢吗?
    他当然不敢。
    连赵家、连沙瑞金都不放在眼里的人物,他一个小小的诈骗犯,怎么敢去碰人家的人?
    那不是找死吗?
    祁同伟的仇,再大也得忍著。
    总不能为了报仇,把自己的命搭进去吧?
    杜伯仲咽了口唾沫,脸上露出几分悻悻的神色,刚想开口说“那就算了,我还是赶紧跑路吧”,就听见刘生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嗡嗡的震动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刘生低头扫了一眼屏幕,看到来电显示是“赵公子”,挑了挑眉,没有立刻接,反而按下了静音键。
    他抬起头,看向杜伯仲,脸上露出一副隨意的表情:
    “行了,你先回去吧。
    你说的事我记下了,有消息我会通知你的。
    记住,最近別到处乱跑,也別跟任何人说你在港城,听见没有?”
    杜伯仲虽然有点疑惑,不知道刘生为什么不接电话,但也不敢多问。
    他现在对刘生佩服得五体投地,人家连许知远的底细都知道,肯定比他看得远。
    “哎,好,我知道了刘生。
    那我先回去了,有消息你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杜伯仲连忙站起身,点头哈腰地说道。
    “去吧。”
    刘生摆了摆手。
    杜伯仲不敢多待,连忙转身离开了行政套房,轻轻带上了门。
    等到杜伯仲的脚步声走远,刘生才拿起手机,滑动屏幕接通了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那头就传来了赵瑞龙急促的声音,带著几分压抑的焦虑:
    “刘生!是我,赵瑞龙!”
    “我知道是你,赵公子。”
    刘生笑了笑,慢悠悠地说道,“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这么晚了打电话,有什么指教?”
    “指教谈不上,刘生,我跟你说正事。”
    赵瑞龙的声音很急,带著一丝慌乱:
    “只要你能让杜伯仲返回汉东,我给你一个亿!
    如果回汉东的时候,还把他手里的东西带上,我给你三个亿!”
    “刘生,我知道你有办法,这件事就拜託你了!
    钱不是问题,只要人能回来,东西能到手,我立刻打款!”
    听到赵瑞龙这番堪称恐怖的报价...
    刘生眯了眯眼睛,深吸了一口雪茄,烟雾从嘴角缓缓溢出。
    三个亿。
    不愧是赵家的公子,出手就是阔绰。
    这笔生意,稳赚不赔。
    刘生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开口说道:
    “成交!”
    两个字,乾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电话那头的赵瑞龙,明显鬆了一口气:
    “好!刘生,我就知道你有办法。
    人什么时候能动身?
    我这边急著用。”
    “你別急,赵公子。”
    刘生笑了笑,语气带著几分胸有成竹:
    “给我三天时间,我保证把人连东西一起,平平安安送到汉东。
    到时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没问题!”
    赵瑞龙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三天就三天,我等你消息。”
    “好。”
    电话掛断,刘生把手机扔在茶几上,靠回沙发背上,望著窗外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杜伯仲想找赵瑞龙报仇,赵瑞龙想拿回杜伯仲手里的证据。
    两边都有求於他,他坐在中间,轻轻鬆鬆就能赚三个亿。
    这生意,可比卖情报划算多了。
    刘生拿起雪茄,又深吸了一口,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许知远...
    这位空降的汉东省长,还真是个有意思的人物。
    赵家的烂摊子,沙瑞金的反腐,到了他手里,居然都成了可以利用的工具。
    这汉东的水,是越来越深了。
    不过,水深才好摸鱼嘛。
    刘生笑了笑,端起香檳杯,对著窗外的维多利亚港,轻轻举了举杯。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