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静了两秒,各自拔剑。剑刃出鞘的轻鸣叠在一起,清越利落。
    陈瑜將左手食指划过剑脊,一道淡青光痕浮起,隨即沉入铁质。其余三人动作如一:魂力灌入,剑身微震,寒光转深。
    “这次必须钉死天灵盖。”陈瑜收手,剑尖垂地,“刺不透,就白来一趟。”
    “还进去?”马小玲踢开脚边碎石。
    “不进去,等著它们追出来?”马叮噹反问。
    况天佑迈步向前:“走。”
    墓道深处,石屑未落尽。那些活死人已立在原处,衣甲完整,裂痕全无,连嘴角凝固的灰浆都像刚塑好。
    陈瑜盯著最前头那个空洞的眼窝:“癒合得比血肉还快。”
    “少看。”马叮噹剑尖一挑,直指对方眉心,“动手。”
    剑光起。
    他们頷首,各自抄起兵刃,直扑入活死人群里。
    四人穿行其间,刀光翻涌,血影交错。
    况天佑最先停步,眉心微蹙:“不对劲。”
    “比先前更凶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催著,彻底疯了。”
    那些活死人喉间滚出尖利长嚎,牙尖暴长,眼白尽被赤红覆没,只剩两团灼灼血光。
    马叮噹指尖微颤,低声道:“怨气在涨。”
    “每死一次,癒合一次,怨就厚一分。”
    “这怨不是虚的……它在餵他们。”
    起初,几人出手利落,三两下便放倒一个。
    可如今,明明已摸清法子……唯刺天灵盖可绝其根……反倒越打越沉。
    唯陈瑜仍稳得住节奏,剑势未滯。
    况天佑、马小玲、马叮噹三人已显吃力。
    “力气大得离谱!”马小玲横剑前劈,直取眼前活死人顶门。
    对方竟单掌一格,剑锋偏斜,嗡鸣震耳。
    她虎口发麻,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天灵盖……怕是真难钉准。”她喘息未定。
    陈瑜那边正咬牙將长剑贯入另一具活死人颅顶,额角青筋跳动。他抬眼,语速极快:“若第一击落空,你先废他四肢。”
    “別让他近身。”
    “明白。”马小玲应声而动。
    话音未落,那活死人已撞来,双臂如铁闸合拢。她旋身抽剑,反手一送……剑尖自腹腔穿入,直透后背。
    活死人僵住,轰然仰倒。
    她拄剑立定,胸膛起伏:“他们……真变强了。”
    “没错。”陈瑜抹去剑上黑血,“怨气成了他们的筋骨。”
    “死过两次,怨就烧到顶点。”
    “生前遭咒,痛不可言……怨从哪里来,力就往哪里去。”
    话音刚落……
    地上那具肚破肠流的活死人,猛地弓腰撑起,脖颈一扭,发出咔嚓脆响。
    “糟了!”马小玲后撤半步,“不止更强,还更快了。”
    “第一次死,躺了半盏茶;第二次,不过眨眼;这次……刚倒就起。”
    “照这么下去,杀一个,站一个,永无尽头。”
    陈瑜剑尖垂地,寒光一闪:“那就只许一击。”
    “可人太多,准头难保。”马叮噹剑势一沉,逼退两个扑来的身影。
    十数具活死人围拢,步履如风,层层压进。况天佑格开一记重拳,肩甲凹陷;马小玲侧身避过爪击,衣袖撕裂。
    “天佑!增肌丸还有没有?快和小玲服下!”陈瑜喝道。
    他话音未落,人已掠至二人身前,长剑连点三处,硬生生撕开一道空隙。
    况天佑立刻探手入怀,取出两粒朱红药丸。一粒弹向马小玲,一粒自己吞下。
    那边,马叮噹剑势渐急,陈瑜剑影如织,两人死守阵脚。
    不过几个呼吸,况天佑与马小玲已重新杀入战圈,压力骤减。
    陈瑜剑走偏锋,一击得手后忽而侧身滑步,绕至活死人背后。
    对方仍朝前猛扑,半晌才迟钝拧身……脖颈僵硬,动作滯涩。
    “找到了!”他扬声疾呼,“他们不转脑子!”
    三人齐望过来。
    “快……”他剑尖一点地面,“围著他们打,別停!”
    “出招快,转身慢;越疯,越蠢。”
    “他们现在靠的不是想,是刻在骨头里的老动作。”
    马小玲瞳孔一缩,旋即扬剑跃起,斜切活死人后颈……那人尚在前冲,头颅已斜斜飞出。
    况天佑会意,脚下错步,欺身贴入死角,掌沿劈中天灵。
    马叮噹长剑一挑,引开三具活死人,陈瑜自侧后疾进,剑尖直贯颅顶。
    四人再不硬拼,只游走、只换位、只等那一瞬破绽。
    剑光起落之间,活死人的嘶嚎,开始断了。
    况天佑与马小玲吞下增肌丸后,四肢百骸骤然绷紧,筋骨似被重新锻打过一遍,力道沉实而锐利,抬手便能砸裂青石,挥臂足以掀翻活尸。
    “明白。”
    马小玲应声极短,话音未落,长剑已出鞘。
    他身形一晃,便扎进活尸堆里。
    正如陈瑜所料……这些活尸跑得快,可转头慢、抬手迟、收招滯,像被抽掉关节的木偶,只凭本能扑咬。而此刻的马小玲,步子更疾、腰身更活、腕子更稳。人影在尸群中闪掠如梭,活尸刚偏过头,剑尖已至天灵。
    “嗤……”
    剑锋贯顶,红白迸溅。
    马小玲皱眉低哼一声,侧身避开溅来的污物,旋即拧身刺向下一个。剑势未收,他已开口:“靠,况天佑,这药真狠!”
    “有这玩意儿,还跟他们磨什么?砍瓜切菜罢了!”语气里全是久违的酣畅。
    他確实太久没打得这么顺了……不是缠斗,不是周旋,是单方面清场。
    况天佑咧嘴一笑,刀光跟著劈开一道弧线:“升级版,我自己试了三回才定方。”
    “老药效差一截,这回劲儿全往骨头缝里钻。”
    他手腕一抖,刀尖精准钉入第三具活尸颅顶,尸身歪斜倒地,连抽搐都省了。
    “爽。”他呼出一口气,“原来力气够用,真能压著打。”
    陈瑜在旁听见,嗤笑出声:“谁教你说『体验强者』?功底是熬出来的,不是嚼出来的。”
    况天佑立马抬手虚抽自己两下:“记住了,说禿嚕嘴了。”
    话没说完,地上活尸已倒去大半。
    陈瑜的办法確实管用……这群东西瞎撞乱扑,连四人站位都辨不清,更遑论围攻。反倒是他们四人游走穿插,像割麦子似的,一拨接一拨放倒。
    尘埃稍定,马小玲收剑跺脚,拍了拍手心浮灰,叉腰俯视满地尸身。其余三人亦静立不动,目光盯在那些僵臥的躯体上,一眨不眨。
    没人敢鬆劲。
    活尸死而復起的事,听过太多。
    若有一具手指微动,陈瑜的剑就会再度出鞘,直取天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