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女媧、將臣、山本一夫。
    双方都是一怔。
    陈瑜退半步,侧身挡在马小玲他们前头,手按在腰间。
    女媧眯起眼:“真巧。”
    將臣没理她,径直盯住泉水。
    他一眼瞧见泉底炸裂的凹痕,又抬眼锁住那尊女神雕像。
    “这是什么?”
    陈瑜手腕一翻,刚嵌进雕像缝隙的碎片瞬间离体,缩回掌心。
    女媧眼角一跳。
    將臣却笑了:“你们也有碎片?”
    “它干什么用?”
    陈瑜没答。
    马叮噹开口:“拼齐才能显真意。”
    將臣听完,静了一秒。
    隨即把那块碎片摊在掌心,慢条斯理转了半圈:“所以……你们缺我这块,才僵在这儿?”
    陈瑜也笑了。
    “你以为攥著一块,就攥住了主动权?”
    “四块对一块,耗下去,谁先急?”
    “不如……”他往前半步,手电光斜斜打在將臣脸上,“手底下见真章。”
    女媧盯住成画,目光如刃。
    他早想收拾陈瑜了。
    两次交手,次次落於下风。
    这口气,压在胸口发烫。
    陈瑜轻笑一声。
    “不管怎么算,这山洞里的门道,总归是我们更熟些。”
    “真要靠打来抢碎片……”
    “怕是没一个能活著出去。”
    女媧不信。
    他想起刚进洞时,陈瑜也是这样不紧不慢地说將臣有险,结果转头就设局诱他入套。光是回想那副神態,火气就往上撞。他扭过头,指尖攥紧,抬脚便要再衝上去。
    將臣伸手一拦,扣住他手腕,往自己身侧一带。
    女媧一挣,没动。再挣,还是不动。
    他侧脸瞪过去,眼底全是躁意。
    將臣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只送进他耳中:
    “別急。”
    “眼下,单你一个,打不过陈瑜。”
    “咱们三个加一块,也贏不了他们五个。”
    “他们人多,功底稳,你刚才试过了。”
    “硬拼,不是送命,就是丟碎片。”
    “先联手,把东西凑齐再说。”
    他说话时,眼角几不可察地朝陈瑜那边扫了一记。
    陈瑜没出声,只垂眸一笑,袖口微动,似在等。
    將臣直起身,朝那边扬声道:“我们商量几句。”
    话音未落,已拽著女媧转身,沈育明默然跟上,三人退到洞壁一角。
    陈瑜几人没动,抱臂而立,神色鬆散,像在看一场必贏的局。
    他们不怕拖。
    將臣手里那一块,至今不知用途;他们四块在手,差的只是最后一片。
    就算真翻脸动手,胜算也未必全无……但耗下去,谁都没好处。
    沈育明被拉到角落,略一怔,抬头见將臣正看著自己。
    “你觉得呢?”
    他指了指自己鼻子:“我?”
    “对,你。”將臣点头,“合作,还是硬碰?”
    沈育明静了两息,开口乾脆:“合作更好。”
    女媧当即要呛声,却被沈育明抬手按住肩头。
    “我知道你气他们骗人。”沈育明语速平直,“可绑况天佑,是为救人……他们急,我们也急。”
    “先拋开旧帐。”
    “现在,他们四块,將臣一块。数量摆在那儿。”
    “他们肯谈,说明碎片集齐只差这一片。”
    “僵持下去,谁也用不上它。”
    “再说你刚和陈瑜过了招……”
    “他没出全力,你连他衣角都沾不到。”
    “三对五,真打起来,输的只会更快。”
    “碎片若被夺走,这一趟,等於白跑。”
    女媧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沈育明接著道:“合作至少能看见碎片合起来是何物。”
    “合完之后,分不分,由我们定。”
    “而且……他们进洞比我们早,遇的事多,知道的也多。”
    “有些门道,我们摸不清,得靠他们带路。”
    將臣適时接话:“联手最省力。”
    “打,又要伤,又要耗,胜负难料。”
    两人说完,一左一右站著,安静等他答。
    女媧盯著地面石缝里一道浅痕,许久,鼻腔里哼出一声。
    没应,也没再动。
    沈育明话已至此,他再无理由驳斥。
    可陈瑜上次骗他的事,他始终咽不下那口气。
    但他清楚,自己这点不甘,不能搅乱眼下整盘棋。
    这笔帐,他暂且记下,日后另算。
    “哼,你们都点了头,我还能说什么。”
    他略一頷首,算是应了合作之事。
    沈育明与將臣同时鬆了口气。
    若女媧再拒,沈育明真不知还能拿什么去劝……话已说到尽头,余下的只剩硬扛。
    几人议定,他便转过身,直截了当道:
    “我们联手,把碎片合上。”
    女媧补了一句,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定:
    “你若再反悔,我不会再留手。”
    陈瑜皱眉:“我上次反悔,是你先绑了况天佑。”
    “你不绑他,我会那样做?”
    “你……”
    女媧刚启唇,將臣抬手一拦,截断后话。
    “爭这个没用。”
    “旧事不提。”
    “只望你守诺。”
    话音未落,他已將最后一块碎片递出。
    他其实在赌。
    赌陈瑜接过去后,会不会转身就走。
    但他心里篤定不会。
    若他料得不错,合成之地就在此处。
    他们若一直守著,陈瑜根本腾不出手完成融合;
    可万一陈瑜真拿了碎片就撤,他们也不吃亏……
    一块残片,孤零零躺在手里,掀不起半点风浪。
    念头刚转完,陈瑜已伸手接住那块碎片。
    紧接著,他手腕一翻,袖中、怀中、腰侧暗袋里藏的另外四块,齐齐落在掌心。
    女媧与將臣瞳孔微缩,目光骤然发亮。
    手指绷紧,指节泛白,却终究没动。
    大局当前,强抢只会崩盘。
    两人静立原地,盯紧陈瑜每一个动作。
    而陈瑜的动作,和先前被打断时一模一样。
    况天佑早已见怪不怪。
    此刻女媧、將臣、沈育明三人,神情反倒像极了当初马小玲他们初见时的模样……眼不眨、气不喘,死死锁住那些碎片,唯恐漏掉一丝变化。
    陈瑜五指收拢,碎片聚於掌心;左手抬起,魂力无声漫出,托起碎块缓缓离手。
    它们悬在半空,一寸寸浮升,稳稳移向女神鵰塑手中宝球。
    所有人屏息凝神。
    眼睛不敢闭,不是只为看清碎片如何归位,更是提防旁人……谁也不敢信,这光一散,宝物现世,会不会立刻有人扑上去夺。
    女媧与將臣目光如钉,牢牢钉在那些悬浮的碎片上。
    碎片入球,宝球骤然爆开一团炽烈明黄光芒,刺得人眼前发白。
    陈瑜首当其衝,却未收力。
    他怕中途断力,功亏一簣。
    只能强撑著眼皮,在强光里维持魂力输出。
    其余人亦被那光灼得眯眼,却仍死盯著宝球方向。
    光里裹著一股沉厚能量,如潮水般一波波撞来。
    “这力量……怎么这么强?”马叮噹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