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高尔夫球场大门,韩晓长长舒了一口气,“呼……总算可以大口呼吸了,在里面压抑死我了。”
    梁景笑问道:“有这么夸张吗?”
    “太有了。”
    韩晓嘆息道:“你是不知道,一开始我还能和这位老学长正常交流。进到贵宾室,我好奇搜了他的资料,然后说话就不利索了”
    邱昊应和道:“学姐,我能理解你。说实话,我以为我胆子够大了,但在真正的大佬面前,还是会露怯。”
    说著,他看向梁景,“老梁,这就得向你取取经了。无论面对什么场面,你好像都能轻鬆应对,怎么做到的?”
    梁景笑笑,“你们就是想太多了。试问一下,他再有钱,会分给你们一分一毫吗?”
    “不会。”两人很默契地齐声回答。
    “你们欠他钱吗?”
    “没有。”
    “那不就得了,你们和他之间没有任何利益关係,不需要討好他,也没必要畏惧他。把他当你们隔壁邻居二大爷看待,就不会顾虑重重了。”
    两人齐齐点头。
    梁景说的道理浅显易懂。
    可能做到的又有几人?
    终究还是要多见识、多经歷,才能处变不惊、从容不迫。
    邱昊轻轻嘆气,內心自嘲了一番。
    亏自己天天拜读伟人著作,全白看了!
    对阶级平等的理解一点不到位,还得学呀!
    “昊子。”
    梁景突然朝邱昊竖了个大拇指,哼起了小曲:“俺们那嘎都是东北人,俺们那嘎都是活雷锋。”
    邱昊苦笑一声,“你可別唱了,有一个字在调上吗?”
    韩晓这时也回过神来,望著邱昊,关切问道:“学弟,你没冻坏吧?”
    邱昊摇摇头,“没有。东北冬天比这边冷多了,我抗冻得很。”
    “这么冷的天,你二话不说就往湖里跳,太有种了!”
    “嗨!我只是做了每个正常人都会做的事儿。”
    “回露营地,我给你煮碗薑汤。预防一下,別感冒了。”
    “不用麻烦,我身体素质贼拉好。”
    “看,看得出来……”
    韩晓一脸羞涩,想起了刚才英雄登场的画面——
    小孩失足落水后,他的奶奶在湖边急得团团转,大声呼救。
    路人还在观望犹豫之时,邱昊以最快的速度脱光上衣,一个鱼跃扎进了湖里。
    救完人上岸,韩晓得以近距离欣赏那一身古铜色的健硕肌肉。
    见韩晓有些脸红,梁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贴近祝晚星,低声道:“健身圈有句名言。”
    “嗯?”
    “適度健身吸引异性,过度健身吸引同性。看来昊子练得刚刚好。”
    祝晚星一怔,侧头看向相谈甚欢的两人,旋即明白了梁景的意思。
    “那我们走快点?”
    “行呀。”
    乱点鸳鸯谱不合理,但好玩呀!
    梁景和祝晚星加快脚步,给那两人製造单独接触的空间。
    “欢迎英雄归来,掌声在哪里?”
    邱昊一回到露营地,胡浩然就开始起鬨,在他的带领下,眾人掌声不断。
    “別整这一出,都给我整不好意思了。”
    邱昊连连摆手,示意眾人消停下来。
    贺冠男兴冲冲地说道:“昊哥,给我们讲讲你的英雄事跡唄。”
    胡浩然紧接著问道:“不对呀。你不是跳湖里救人了吗?怎么身上乾乾净净的?衣服也没湿。你是碧水金睛兽转世?”
    “滚犊子!”
    梁景只在聊天群里说了救人一事,並未透露更多细节。
    邱昊本不想多说,但架不住大伙不停追问,他便把刚刚经歷的事情告知了眾人。
    不过他省略了梁景同刘钦洽谈投资的事儿。
    毕竟这和自己无关,没必要多嘴。
    “你运气真不错欸,竟然能遇到老学长出手相助。”
    赵诗琪说道,顿了顿,她又改口道:“不对,这应该叫做好人有好报!吉人自有天相!”
    林羽姍感慨道:“邱昊,之前一直觉得你是个没趣的老古板,我向你道歉。我现在是发现了,像你这样古板的人才靠谱。”
    邱昊无奈一笑。
    他体会到了梁景同样的感受,搞不懂林羽姍是在夸奖还是在贬损。
    “邱昊,听小贺说,你是你们宿舍的健身教练。”
    孙倩饶有兴致地问道:“你懂不懂女性健身塑形?我们想向你请教一下。”
    邱昊得到了英雄该有的待遇。
    一眾小姑娘围著他,询问健身技巧。
    胡浩然看得眼红,如果小孩子落水这事是自己遇到的就好了。
    不但能去高尔夫球场的贵宾室见世面、积攒吹逼素材,还能收穫小姑娘青睞,岂不美哉?
    想著想著,他才意识到一个严重问题:自己压根不会游泳,遇到了也白搭!
    另一边。
    梁景和祝晚星明明步伐很快,却比邱昊、韩晓更晚回到露营地。
    两人去了趟公园路亚垂钓俱乐部,租了两套钓具。
    回来后,祝晚星宣布了自由活动。
    眾人结伴散去,在公园里寻找有意思的娱乐活动。
    这时,梁景瞧见徐杨四仰八叉地躺在天幕下的草坪上,一动不动,好像走了有一会儿了。
    梁景走过去,用鱼竿尾端碰了碰徐杨肩膀,“顾晓棠她们去划船了,你不跟著去?”
    “唉……”
    徐杨重重嘆气,隨即抱著梁景小腿,放声哀嚎:“老梁,我好特么难受呀!”
    “別整这死出。怎么?表白失败了?”
    “没失败,只不过出师未捷身先死! ”
    “发生啥了?说出来让我笑话笑话。”梁景笑嘻嘻地问道。
    徐杨坐起身来,抬眼望著梁景,唉声嘆气道:“寻宝过程中,晓棠兴致很高,我一直找不到表白的时机。”
    “回来的时候,颳了一阵妖风,沙子迷了她眼睛。”
    “我一瞅有机会,就伸手去帮她抹眼眶,然后开始念诗。”
    梁景笑问道:“她听不懂诗?没领会到你的情深意切?”
    徐杨再次嘆气,“怎么可能,问题的关键不在於诗,而是这个!”
    说著,他站了起来,抬手伸向梁景的脸。
    梁景后退一步,“你说就行了,不需要情景重现。”
    “不是!”
    徐杨激动道:“你闻一下,我手上什么味道!”
    梁景耸了耸鼻子,旋即不厚道地笑出声来。
    刚才处理食材时,徐杨帮忙剥了一袋子大蒜,双手已经被大蒜醃入味了。
    “我帮她抹眼眶,熏得她眼泪直流。”
    徐杨生无可恋地说道:“別说听我念诗表白了,她气呼呼就跑了,还说今天都不想搭理我。”
    梁景憋笑道:“兄弟,別灰心。诸葛亮北伐都伐了六次,一次不成再来一次,总会成的。”
    徐杨瞥了他一眼,“你会不会安慰人?丞相北伐没成功。”
    “知道。你不是说出师未捷身先死嘛,逗你玩呢。”
    “唉,早知道今天带瓶洗手液来了。”
    “別想了,谁能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话说当初你是怎么表白的?用了什么特殊办法吗?”
    徐杨诚心求教。
    在他看来,梁景固然优秀,但能追到祝晚星肯定使用了不少套路。
    真心他不缺了,现在缺点可以一锤定音的小套路。
    梁景轻笑摇头,“没用什么办法。感情到位了,水到渠成而已。”
    “是吗?”
    徐杨半信半疑。
    突然发觉没能表白似乎是件好事。
    顾晓棠明显对自己没有男女感情,自己贸然表白多半会以失败告终。
    看来还需要点时间呀。
    “想不想钓鱼散散心?”
    梁景將鱼竿扛上肩头,“想的话我帮你租根鱼竿。”
    “不想。”
    徐杨再次躺下,折了根枯草叼在嘴里,“我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
    “那不管你了,我钓鱼去了。”
    梁景转过身,朝等候半晌的祝晚星走去。
    “徐杨学长怎么了?”
    “表白不太顺利唄。”
    梁景將刚刚的交谈內容转述给了祝晚星。
    祝晚星抿了抿嘴,忍住没笑出来,发出感慨:“好事多磨呀。”
    “你確定要陪我去钓鱼?”
    梁景话锋一转问道。
    按祝晚星原本的规划,寻宝游戏结束,眾人会继续一起游戏。
    而她构想的游戏相当童真——丟手绢、老鹰捉小鸡、击鼓传花……
    知道的是公司团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小学生冬游。
    梁景得知后感觉脑瓜子疼。
    他不想回味童年,又愿当扫兴的大人,才租了钓具,准备独自去钓鱼。
    结果祝晚星直接改了规划,放眾人自由活动,自己则陪伴梁景。
    “確定啊。”
    祝晚星微笑道:“团建团建,我怎么能让你孤单一人。”
    “钓鱼很无聊的。”
    “我觉得还好吧,这种需要耐性的运动,应该挺適合我的。”
    “待会空军別哭鼻子嗷。”
    “空军和钓鱼有什么关係?”
    “呃……这是钓友间的黑话,没钓到鱼就叫空军。”
    “那我肯定不会空军。”
    “都还没上手,你就开始新手膨胀期了?”
    不多时,两人来到了公园划分的垂钓区。
    今天虽然是周末,但因为天气偏冷,公园里的游客並不算多。
    然而,垂钓区依旧人满为患。
    梁景咂了咂嘴,心想对钓鱼佬来说,果然只有『適合钓鱼』和『更適合钓鱼』的这两种天气。
    两人转悠一会儿,总算寻得了一处无人的钓位。
    梁景隨即开始做准备工作——组装竿轮、穿线、绑饵、上油……
    “钓鱼不应该要用蚯蚓之类的做鱼饵吗?”
    祝晚星蹲在梁景身边,好奇问道。
    “我们租的是路亚竿,路亚钓鱼不用真饵。”
    梁景从钓具箱里取出一条塑料长条小鱼,“用的是这种假饵。”
    祝晚星一脸疑惑:“用假饵能钓到鱼?”
    梁景点点头:“能呀。路亚这个名字,其实是lure的音译。刚考完四级,这个词什么意思不用我多说了吧。”
    祝晚星稍加思索。
    lure有引诱的意思,她大概明白了路亚钓鱼的精髓。
    “是不是用假饵模擬小鱼,引诱那些肉食性的鱼类来捕食,然后就上鉤了。”
    “天才!一点就通。”
    “感觉比普通钓鱼难。”
    “当然,得不停拋饵、收线,靠技术骗鱼咬鉤。所以路亚也被称作水上高尔夫。”
    说到高尔夫这个词,梁景不禁想到了刚见过面的刘钦夫妇。
    他一边给导线环滴润滑油,一边问道:“刚刚在高尔夫球场,你和刘钦的妻子聊了些什么?”
    “没聊什么。她问了一些家长里短的小问题,我一一作答而已。”
    “紧不紧张?”
    “刘太太很有气场,加之那个环境,是有点紧张。”
    祝晚星表情认真地说道:“不过我得习惯,以后可能会面临很多类似的社交场合。”
    梁景咧嘴一笑,没再多说什么。
    俗话说得好,每个成功男人背后都有一位默默相助的女人。
    这话有失偏颇,毕竟上一世梁景背后就空无一人。
    而现在,他似乎体会到了有一位『贤內助』是何滋味。
    他註定会不停往上走,而祝晚星默默在改变、在学习,紧跟著他的步伐。
    何其有幸呀!
    做完准备工作,梁景將一支路亚竿交到祝晚星手里,开始了手把手教学。
    “路亚有四个核心控饵手法。抽、摆、旋、停。我一个个给你示范。”
    “抽,就是竿尖短促有力地抽动,让假饵模擬出闪躲或逃跑的动作。”
    梁景一边耐心讲解,一边实操演示。
    可惜他的运气不好,第一桿扑了个空。
    “十路九空,路亚很容易空军的。”他挽尊道。
    与此同时,祝晚星有样学样,练习起了『抽』这一控饵手法。
    突然,她眉头微蹙,“怎么收不动线了?”
    “可能是被石头缝什么的卡住了,这叫掛底。”
    梁景安慰道:“没事儿,掛底是正常现象,你別动,我来帮你收线。”
    “不是呀,好像有鱼上鉤。”
    “怎么可能?路亚没那么简单。”
    “可是你看,鱼线自个往外跑了。”
    梁景定睛一看,祝晚星手中路亚竿的纺车轮正在反向高速转动。
    他急忙喊道:“快快快,握住转轮的把手,真有鱼咬口了!”
    “好。”
    “它来劲你就放线,它不动你就收线,一收一放,循环著来,消耗它的体力。”
    “好。”
    祝晚星连忙照做,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钓鱼也不无聊嘛,真好玩!
    经过长达一分钟的拉锯战,祝晚星明显感觉到鱼线另一端的『对手』放弃了挣扎。
    “现在该做什么?”她询问道。
    “收线唄。”
    “好。”
    祝晚星缓慢转动纺车轮,鱼线越来越短,一条新鲜的渔获跃出水面。
    梁景立刻拿起抄网,將鱼网出湖水。
    鱼在网里甩了下尾巴,溅起几点水花,便安静了下来。
    “看你那如临大敌的模样,还以为是条大货。”
    梁景从抄网里抓起那条一斤不到的鱸鱼,打趣道:“结果是条未成年。”
    祝晚星含笑道:“再小也是收穫,我不和空军说话。”
    梁景捂住胸口,“啊!你这话……好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