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
    麵包车即將驶入措嘎村时,响起了低沉浑厚的號角声。
    这热闹的动静吵醒了后排沉睡的两人。
    “什么情况?打雷了?”
    苏鸿杰猛地睁开眼朝外看去。
    只见村口站有四名身穿藏袍的青壮年男子,各自手里托著一支黄铜长管乐器,隆隆吹响。
    “这是藏族最高规格的礼乐乐器,叫筒钦。”张彻讲解道。
    “我记得,不是只有大型祭祀节庆才吹筒钦吗?”梁景有些疑惑。
    “迎接贵客的时候也会用到。”
    苏鸿杰呲牙一笑,“我们也算贵客?”
    张彻点点头,“当然。”
    王晓悦急忙问道:“那待会是不是有献哈达的仪式?”
    哈达是一条长条丝帛,是藏区所有正式仪式必不可少的信物,用来传递敬重与祝福。
    “当然也有。”
    张彻笑著解释道:“村里去年刚来的驻村书记很重视教育,所以也很重视你们六位前来支教的志愿者。该有的礼节一样不少。”
    梁景旋即问道:“这位书记是措嘎村本地人吧?”
    “你怎么知道?”
    “猜的。”
    “你猜的真准。她叫格桑,是措嘎村走出去的第一位大学生,刚毕业就回来担任了驻村书记。”
    张彻言语中带著些许自豪。
    梁景点了点头,心想这位女书记还挺有本事。
    措嘎村附近那片形似泪滴的美丽湖泊,日后会是知名的网红景点,被命名为了『情人湖』。
    梁景知晓此地的开发潜力,早就將其纳入了旅拍公司的商业规划。
    他也叮嘱过老爹梁青文,时刻关注『情人湖』景区开发招標的动向。
    据说,南江市政府已研究议定,计划於年后开展该项目的公开招標工作。
    情人湖是当地村民心中的圣湖,圣洁不容侵扰。
    村里老一辈的態度尤为坚决,强烈反对將这片圣湖纳入景区开发范围。
    可如今眼看就要进入招標流程,能推进到这一步,这位名为格桑的驻村书记肯定功不可没。
    而能说服当地人的,极有可能也是当地人。
    正因如此,梁景才猜中了格桑的出身。
    没一会儿,麵包车抵达了村委会。
    村委大院此时热闹非凡,门口聚集了数十名村民,其中还有一支手持各类藏族乐器的乐队。
    麵包车停稳后,乐队开始演奏,响起了极具民族特色、空灵澄澈的乐声。
    梁景拉开车门,第一个下了车。
    一位身著藏服、麦色皮肤的姑娘迎了上来。
    她双手捧著一条洁白哈达,举过头顶,微微躬身,轻轻掛在梁景脖颈上,“扎西德勒!”(吉祥如意)
    梁景双手合十置於胸前,躬身轻声回应:“扎西德勒。”
    有他打样,其余三人也懂得了该如何应对这番礼节。
    献完哈达,藏服姑娘亲切说道:“欢迎四位,我是措嘎村的驻村书记,格桑拉姆,你们可以叫我格桑。”
    说罢,她抬了抬手,引领四人走进村委大院。
    藏族的迎宾仪式中,还有敬献青稞酒环节。
    不过考虑到四人还是学生,格桑去掉这一环节,简化了仪式。
    此时,院坝正中燃起一堆松木篝火,篝火向外留出一圈空地隔离带。
    再往外,两侧平行摆放著十余张实木长桌。
    桌上整齐摆放著手抓氂牛肉、糌粑、酥油茶等丰盛的藏族美食。
    在格桑带领下,四人来到一张长桌边落座,桌旁早已坐著一男一女两位年轻人。
    “我还是头一回在篝火旁吃饭,真有意思。”
    苏鸿杰坐下后左顾右盼,看啥都感觉新鲜。
    梁景撇了撇嘴,“没见过世面的『城巴佬』。”
    祝晚星轻声道:“我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形式的宴会。”
    梁景微笑道:“那恭喜你,又多了一项新的人生体验。”
    苏鸿杰白了他一眼,“真特么双標!”
    话音刚落,同桌的男生开口道:“你们四位也是来支教的志愿者吧。大家接下来就是战友了,我先自我介绍,我叫姚望。”
    坐他身侧的女生笑著接话:“我叫赵亦澄。”
    出於礼尚往来,四人隨即也做了自我介绍。
    “梁景……”
    姚望看著对面的梁景,诧异问道:“朋友,你是交大学生?”
    梁景轻笑反问:“全国的交大那么多,你问的是哪个交大?”
    “魔都交大。”
    “对。”
    “这么巧吗?我也是交大的。”
    姚望站起身来伸出一手,惊喜道:“久仰大名,没想到能这里遇到你。。”
    梁景同他握手,“我这么出名吗?”
    姚望点点头,“学校里隔三差五就有关於你的传闻。不光本科那边,就连我们研究生圈子,你也是声名显赫。”
    梁景笑了笑,没再接话。
    太出名也不是什么好事。
    跑到这深山老林里来了,竟然也能遇到认识自己的人。
    不过,真有这么巧合的事吗?